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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生]向东流-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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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人他或许不相信,但如果是钟离朔,他便不需要怀疑。那是他的姐姐,护着他一起长大的姐姐,他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失而复得的激荡令钟离幕昏了脑,抱着钟离朔哭了个天昏地暗。钟离朔知道,这个孩子打小就爱哭,因为爱哭,那秀气的模样就越发像个小女孩惹人怜爱。
  她为这哭声动容,险些随着钟离幕一起哭了出来。可这悲欢离合她早就经历了许多,此刻要哭却是半分眼泪也挤不出来。于是她抱着钟离幕,就好似与儿时一般,将他看成了与苏合一般年纪的孩子,轻拍着他的背脊,哄道:“别哭了……我这不是……不是还在吗?”
  她望着这满河的灯火,听着青年的哭声,仿佛回到了在云州那段最无忧无虑的岁月里。原来,除了皇后,她心里并非一点都没有记挂这个孩子。
  不然此刻,与他相认,为何觉得如此欢喜。
  毕竟这是除了皇后以外,在这世间与她最亲的一个人了。
  河风拂过,将钟离幕的哭声逐渐吹散。钟离幕松开了堂姐,摘下了面具,抬手抹干脸上的泪水,含着泪又欢喜地笑道:“阿姐,我真是太开心了。”
  “你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他央求着,带着泪的面庞看起来惨兮兮。钟离朔依了他的言,将脸上的面具摘下。一张在钟离幕脑海里特别清晰的脸露了出来,钟离幕见此笑道:“我原先只以为阿溯与你相似,所以总忍不住想跟她说说话。却没想到,原来就是阿姐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阿姐,你还活着,我好欢喜啊!”他说着,张开怀抱又要将钟离朔抱个满怀。
  钟离见状,伸手挡住了他,说道:“不是还活着,是又活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还活着。”钟离幕下了定论,着急地问道:“阿姐,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烧了奉先殿后,醒来发现自己在镇北侯府中。”钟离朔将自己那段离奇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下,言道:“初时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总想着出去看看证明一下,后来发现,我果真是活过来了。”
  “我想着《太一本纪》里的还魂故事,想来这是东皇对我的恩赐了。”钟离朔见着钟离幕脸上的笑,心下也很欣喜,言道:“乐正溯常年卧病在床,甚少清醒,我醒来之后却是像她活过来一般,休养了一阵便活泼乱跳了。仿佛,我就该是乐正溯一样。”
  钟离朔醒来之时也是惊讶的,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这定是皇姐厚德,东皇才会给的恩赐了。”钟离幕总结道,末了,又巴巴地看着钟离朔,委屈地说道:“皇姐,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寻我呢?你是不信我会相信你吗?只要你跟我说,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信你的。”
  钟离朔最怕的就是他这个样子,可怜得令人头皮发麻。她叹了一口气,与钟离幕解释道:“我苏醒不过一年的事情。既得人生恩,我就要替乐正溯侍奉父母好好活着,因此之前一直在澜州,又如何去寻你。”
  “可你后来不是来了源州,为什么不来寻我?”钟离幕觉得难过,说道:“阿姐,你过得好苦,我好难过。”
  这是钟离幕的心里话,在北方听到钟离朔殉国的消息时,钟离幕哭得声音都哑了。
  钟离朔哄道:“所以这有机会,我不是就和你说了吗?”
  “三木,我虽还活着,但也只是有着前尘的记忆。”钟离朔想了想,又言道:“在众人心中,昭帝已经是死去的人了。我如今虽然与你相认,但也只是想你不要因为我死去而伤怀,你以后,还是只当我是镇北侯府的乐正溯好了。”
  “我如今,也只能是乐正溯了。”
  钟离幕一听她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委委屈屈地说道:“阿姐你是不要我了吗?你不准备认我了吗?你要斩断前尘了吗?你不要我,那你也不要皇嫂了吗?”
  钟离朔轻叹一声,望着眼前哭泣的青年,喝道:“三木。”
  “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斩断前尘的意思。”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来找寻,那些她根本没有办法舍弃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木不要被你姐骗了,她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和你皇嫂相认啊!!!
  我念书的时候,因为老师上虞美人事时唱了邓丽君的《几多愁》,就特别喜欢这首词。这首歌我也会唱,唱道后面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时,也要一股酸腐气的叹。
  这次又绝又美,所以取了一江春水里的做笔名,向东流这个人生作为文名。
  没别的意思,大家有空可以去听听这首歌啊。很好听的,特别有味道。


第59章 
  钟离幕哭了一阵好不容易止住了,也就不再对着钟离朔哭了,他望着对面比记忆中要稚嫩许多的少年,细细地问:“阿姐,镇北侯一家对你好吗?”
  钟离朔以长者之姿望着他,轻声回话,“我本是镇北侯亲子,怎么能不好呢?父母慈爱,长姐关怀,一切都很好。三木,我现在很自在。”
  钟离幕点点头,说道:“是我糊涂了。”他心中有许多的话要对钟离朔说,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阿姐,你在奉先殿放火,可是因着身中剧毒,不能北上了?”
  钟离朔闻此言,有些诧异地看着钟离幕,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此事?”
  钟离幕一听,便知道自己在追查的事情确有其实,心中不禁又为钟离朔难过了起来,“我去年入冬,被人刺杀,险些中了与阿姐一样的毒。”他将调查出来的真相与钟离朔一一说了,言道:“那个小医工和侍卫如今带着我受伤的侍卫在南疆疗伤,余毒要清一个夏天才干净。”
  钟离朔这才放心了下来,与他说道:“那就好了,你没事就好。”
  “阿姐,你中毒之事为什么不与我们说?”钟离幕想到后来得知真相的难过,现在见到真人,又忍不住委屈了一句。
  “中毒一事我也是入夏才知。庄子礼大人为了查找病因,一直在为我积极配药,我便想着应该还有希望。”钟离朔回想着那些好似有些模糊又遥远的记忆,看着眼前的钟离幕,缓缓说道:“你也知,皇后北上,朝廷不稳,暗中窥视之辈许多。我若有恙,深恐宫变,皇后那处再无人可援。”
  这就是她拼劲全力瞒住自己的身中剧毒的缘由。
  “三木,按理说,若我身逝,理应是你继承皇位。”她望着眼前的钟离幕,真挚地问了一句,“可我将位置禅让给了皇后,你可怪我?”
  钟离幕摇摇头,说道:“阿姐,我本就无继承皇位的志愿。皇嫂与你帝后一体,你将位置给她这是理所当然的。”
  “也不全是。”钟离朔想着自己的原先的打算,与钟离幕说道:“皇后与我大婚时,监天司给出了她的批命。她是天命之主,我将位置给她,是天命所归。”
  她解释了自己的做法,钟离幕了然地点点头,“皇嫂在政事上勤勤恳恳,为国为民,的确是一位好帝王。”
  “阿姐,你选了皇嫂,选的很对。”钟离幕说道,由衷地替钟离朔开心,“如今阿姐你活过来了,皇嫂也不必为了大婚之事烦恼。阿姐,自你走后,大臣们都在盯着皇嫂的中宫之位,还有人打上了我的主意。”
  钟离幕告着状,在亲近之人面前坦诚道:“源州有些贵族遗老不死心,想诱我入中宫,好光复楚国。可他们哪里是光复楚国,分明就是想在源州多占一席之地。”
  钟离幕虽然本性纯良,可是对于政事上的嗅觉却不会低到哪里去。钟离朔心中有数,自然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点点头,听得钟离幕继续说道:“阿姐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告诉皇嫂。她那么喜欢你,你们又有夫妻缘分,你入中宫就什么都很好了。楚国虽然已经亡了,可是阿姐入中宫身份也是一样尊贵的。”
  他想得很好,巴不得这两人能再续前缘。
  钟离朔听到她那么喜欢你,忍不住心头一跳,可望着钟离幕希冀的脸,还是忍不住说道:“若要与皇后相认,哪里有那么简单。”
  钟离幕想得很简单,“怎么不行?阿姐,皇嫂为了你的事情,派遣司命四处找寻钟离程。你不知道,我去求她追查此事时,皇嫂都哭了。”
  “皇嫂此前看起来柔则柔矣,却从来没有这么软弱的时候。”钟离幕看着眼前稍显稚嫩的长姐,说道:“阿姐,皇嫂心里有你。你只要与她说,她会像我一样什么都信的。”
  “阿姐,皇嫂如今孤身一人,安安说她一个合眼缘的人都没有,你真不想和她再续前缘吗?
  钟离幕这么一说,却让钟离朔又愣住了。原来,她真的为我哭过了吗?她想着心疼,又有些心酸,好一会才说道:“我想的。可是三木,这件事我不能贸贸然地做。这样,会吓到她的。”
  她想到春日时皇后说的那番话,心中全是皇后不信还魂之事的念头。如今要与皇后说明,那就只能一步步诱导她。
  于是她与钟离幕说道:“你还记得,我今日给你的曲谱吗?”
  钟离幕点点头,听着钟离朔继续说道:“我如今还活着,你也不必给我上香了。八月十五,陛下要在西山行宫大宴群臣与溯北使者。那么前一日,你将谱曲献给陛下吧,就说是我的遗作。”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适合团圆。”钟离朔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含笑问道:“三木,你还记得王妃教我们的云歌吗?”
  钟离幕点点头,“我当然记得,我云州男女,又有哪一个不会跳云歌。”
  这是一首十分古老的云州歌曲,缠绵又大气,也是一首表达爱慕之情的歌舞。
  钟离朔不仅是要与皇后相认,她还要和她倾诉自己从未吐露过的情意。于是她开口,与钟离幕说道:“那三木,八月十五那一日,陪我献给陛下一曲云歌吧。”
  钟离幕的双眼霎时间亮了起来,望着眼前稚嫩的长姐,用力地点点头。
  两人将事情敲定,钟离幕又拉着姐姐说了好一会话。钟离幕将自己近年的打算说了一遍,他原本岁末之际会向禤景宸求娶禤景安,回到云州一起安稳地过日子。
  可是如今得知钟离朔还活着,便说要等她和禤景宸大婚之后再求娶。无论怎样,钟离朔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姐。他语气里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令钟离朔心思波动,不由得跟着他一起想了起来。
  “阿姐,你既然还活着,又还这么年轻,以后要好好过快活日子。”钟离幕想着她以前勤勉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别那么辛苦,已经不需要你这么辛苦了。阿姐,皇嫂将国家治理得很好,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对了,我听说你身体不太好,如今怎样了?比以前那个还好点吗?”
  钟离幕的语气里充满了无限地好奇和担忧,钟离朔全都一一回答了他,“生龙活虎,身强体壮。还在长身体,醒来这一年长得比我以前还高了。”
  钟离幕点点头,“那就好,年轻力强,你也不用总被皇嫂欺负了。”
  钟离朔哭笑不得,说道:“她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没有吗?”钟离幕面色古怪,看着灯火中姐姐那张稚嫩的小脸,惊讶道:“阿姐竟然这么厉害,一直都是你欺负的皇嫂吗?”
  钟离朔一听到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摇头无奈地看了钟离幕一眼,“你这小子……好了,我都与你说完了,世子还在等我们,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钟离幕张开手臂,又将钟离朔抱了个满怀,好一会才松开,认真地问道:“阿姐,我以后应该喊你什么?”他已经接受了钟离朔的新身份,自然要为以后多做打算。
  钟离幕知道,他的姐姐从此以后就是乐正溯了。他们没办法回到以前各自的身份,却因为难以割舍的亲情又重逢在一起。那么就只好念着过去,前往将来。
  钟离朔温声一笑,“和你小时候一样,喊我名字吧。”
  钟离幕从善如流,唤了一声,“溯。”
  两人并肩,一起前往苏合那处。
  河畔灯影幢幢,照着岸边的行人身影恍惚如鬼魅。这一夜,来到凉水岸边放送河灯的人有很多。禤景宸处理完政务之后,与往年一般,在暗卫的保卫下来到城中一个河畔,将自己的河灯放入水中。
  她站在岸边,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河灯融进了万千灯火里,顺着河水向东流去。这四年里,她所有的思念都靠着这一盏小小的河灯载着,希冀能传达给钟离朔。
  与天下的黎明百姓一般,她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思念。
  做完这一切,禤景宸返身折回宫中。就在这时,一缕尺八幽幽地穿过稀疏的岸林荡入了她的耳中。
  她的脚步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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