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向东流-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康氖虑椋家蛭3兜角俺俪倜挥薪峁U庖蝗赵绯涎恿舜蟀敫鲈碌谋课淇獍福沼谟辛诵┬矶病�
“回禀陛下,这一批出现在源州武库的前朝军备,有大批乃是十年前刺帝时期,从云州制备的军备。微臣几经探查,发现此一批军备,应该就是当年云州武库失窃的那一批。”穿着绯色官服的乐正颖,从百官之中出列,望着殿上坐着的女皇铿锵有力地说道。
她话音刚落,便引来诸多质疑。
要知道,钟离幕的父亲也就是老云中王,实打实的是一位喜欢风花雪月的闲王。但因着云州靠近南疆,历来都是楚国南边的屏障,故而亦为军事重地。
可就是如此一个军事重地,在当年中州王打着“除妖道,清君侧”的名号造反时,却连一个月都挡不住,让中州王破下云州直攻宛州,险些攻入了源州。
若不是当时在澜州驻守边疆的禤景宸及时回援,只怕中州王早就称帝了。这场发生于刺帝时期十分严重的一场叛乱,导致了云州王夫妇战死。而那个被刺帝当玩笑一般送到云州没有封号的皇女,于战乱之中流落街头。
中州王能攻下云州十分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云州的武库失窃,大批新式军备不翼而飞,留在库中的均是老式军备故而不敌败退。
这次叛乱令原本就残暴的刺帝变本加厉。叛乱平息之后,她下旨将所有参与叛变的钟离王族不管男女尽数斩杀。除了云中王那个只有十三岁在弘文馆为质的幼子,以及六岁以下的孩童,钟离一族近乎灭亡。
在此之后,她下旨令禤景宸与监天司的司命一起寻回钟离朔,将她迎回帝都之后按照大臣的请求迅速册封钟离朔为太子,以固国本。而云州武库失窃一事,在几经调查之后确认乃中州王所为。刺帝下令将主诸王的属臣彻查了一番。
至此,诸王叛乱才算了结。
这件事只要有底蕴的家族,或认真阅读前朝案例的人都会知道。因此吏部侍郎举起了玉牍,朗声质问:“陛下,众所周知,十年前云州军备失窃一事乃中州王所为。中州王被处死之后,所有财物都被楚朝收取了。乐正侍郎说这是前朝云州的军备,也未免把责任推远了些。”
乐正颖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的确是云州的军备,臣找到了当时在云州军工的一位军备大师求证过。且云中王亦承认,那是他家的军备标志。”
乍然听到钟离幕的名号,众人皆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禤景宸望着垂首立在百官中的钟离幕,等着他的回复。
白白净净的云中王,有着极其软绵的性子。他犹豫了一会,才从百官中出列,细声细气道:“乐正大人所言极是,那的确是我家的家徽。”
“陛下也知,前朝为了避免诸王栽赃陷害,各州皆有自己独特的军备辨识标志,这标识只有各州各自的王与皇帝知道。臣幼时便得家父教导,故而认得。”
这位前朝遗留的王族瞧着就是与他的皇姐一般,是个做不来大事的人。看着他这副怯懦的模样,想要恢复楚朝的遗老都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也好,这样的人,也好掌握。
钟离幕话音刚落,朝中便起了争执。一说就算是云中王军备的事,那也是前朝的。一说乐正颖办事不利,直至今日,还未将武器是如何被调换的查出来。
吵来吵去,女皇出言制止:“此事既然已有了眉目,乐正大人就继续查下去。一月之内,还望有新的进展。好了,此事就先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臣有一事。”话音刚落,礼部侍郎赫然出列。
“哦,卿有何事?”该不会又是来催她大婚的对象吧。
“禀陛下,近日臣在街头行走,偶然听闻诸多百姓到河边祭祀。臣仔细打听了一番,闻说乃是昭帝的冤魂不散,日日在凉水岸边徘徊。为让百姓心安,莫被亡魂惊扰,还望陛下能让监天司与太一观做法,将昭帝的冤魂送回归墟。”这位礼部侍郎很年轻,是去年年末的时候,从黎州升上来的。
他一口一个冤魂,一口一个归墟,显然在他的口中亡国之君乃是不详之魂。
坐在高位上的禤景宸霎时间凝了脸,却听对方还侃侃而谈道:“我朝信奉东皇,将惊扰百姓的亡灵送往归墟乃是监天司历来的职责。可百姓已因为担忧昭帝侵扰,到河边淫祀多时,而监天司却迟迟未有动静,这于礼不合……”
他漫长的话语被一句冷笑打断,却见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殿前,穿着绯色祭袍的少女斥声道:“昭帝自神国而来,大人教我监天司如何送往归墟。”
百姓祭拜的是神灵,你却说是祭祀鬼魂的淫祀,骂的又是何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大臣:看,傻逼。
第29章
众人皆知,女皇对前任妻子的喜爱,从亡国君主都能据理力争给对方谥号“昭”一字,便能看得出来。如今你直说昭帝前往了归墟,让女皇作何感想呢?
更遑论,就这么当着新任大司命的面直说监天司的不是。虽则监天司在庆朝不受女皇的重视,劳苦功高的大司命不久前登入神国,现任大司命年级尚轻,也不能如此得罪人。
禤景宸望着从百官之中出列的青年侍郎,仔细想到当初左丞徐明义推荐他时的评语:“熟知礼法,刚正不阿,颇有古风。”如今看来,这礼,守得怕是旧了。
看来,这批在刺帝专政下成长起来的青年,都有些迂腐。在世人眼中,昭帝是葬送了楚国的君王,无论她生前做了什么功绩,都会因为亡国之主的头衔而黯淡。
如果真的有神灵,按照太一门的教条,昭帝这般厚德之人必升上神国,而不是前往归墟。
禤景宸见着殿下的青年,在少司命话音刚落之时,反驳道:“少司命此言差矣,昭帝乃是楚末之君,按照太一的祭祀典礼,亡国之君乃葬送祖宗基业之人,身负大罪,怎么能前往神国呢?且因着凉水岸边的冤魂,源州百姓惶惶多日……”
“蒋大人……”礼部侍郎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坐在高位上的女皇打断了,禤景宸望着殿下明明不过三十岁却留着长须看起来固执严肃的青年,温声说道:“左丞当日荐你之时,曾与我说大人熟读典礼,体恤百姓,如今看来十分贴切。”
青年垂首,恭敬地说道:“陛下谬赞。”
“不,朕不是在赞你,只是感慨,左丞如此慧眼竟也有看错的时候。”禤景宸勾起了一抹笑,她语气仍旧不缓不慢,温声细语,却令人听来不胜惶恐:“敢问大人,既然说到了太一的祭祀典礼,可否还记得楚国之君乃东皇降临的凡躯,归去必踏神国?”
“可昭帝……”
“若你说昭帝乃葬送祖宗基业之人,朕又问你,元和二年冬,两州暴雪,死伤百姓不足百人,非昭帝之功吗?“
“朕再问你,元和三年夏,昭帝下诏罪己,叛军入城未伤百姓一人,非昭帝之劳吗?”
“伪王入主源州改国号为元,自称为帝。朕率军镇压澜州,抵抗蛮族,直将蛮族驱赶到翰州北部,这才回驰源州,夺回家国。”
“若不是朕………源州何须城破?”
“昭帝英明果决,下旨命我亲率万军抵挡异族入境,保全了我楚人大好河山。中有内乱,乃是朕回驰不及,令帝都沦丧,致先帝殉国可这内乱之中,百姓死伤几何?劳损几何?难道算不得是微乎其微吗?”
“夺回源州,乃天下庆事。昭帝将传国玉玺交于朕,并诏书言若朕夺回源州,便改国号为“庆”。昭帝言,这应是天下的大庆之国,不是钟离的楚国。”
女皇看着殿前垂立的青年,将身为一国君主的威严都落在了上面,言辞犀利地道:“昭帝之功,百姓虽未皆知,难道蒋大人如此知礼懂礼之人,也不讲礼吗?你直称昭帝谥号已是不敬,又将先帝英勇殉国称为冤屈,便是大冒犯。何况还谓我佑国之君乃是扰民之魂,其言可诛。”
“如此不忠不敬,便是你的礼吗?”
“那你这礼,可真够诛朕的心。”
女皇的将最后一句话落下,原本就已经在她威压下冷汗涟涟的青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
女皇叹了一口气,位于百官之首的左丞徐明义出列,跪在殿前情深意切道:“陛下,都怪老臣老眼昏花,荐了这么一位不敬先帝的混账,老臣自知……”
女皇看了一眼跪在殿前精神抖擞的丞相,说道:“徐老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请起。他人之错,干卿何事?”
禤景宸不愿有人把钟离朔的事情化为别人手中的一杆枪,于是说道:“将徐丞相扶起来,朕没有怪罪丞相的意思。至于蒋大人……”
“如此,蒋大人可否知道知道方才你那持礼之言有多胡言了?如此胡言乱语之人。朕,不敢用。”
坐在高位上的君主望着已瘫软在地上的臣子,冷冷言道:“将礼部侍郎蒋方正请出殿外,着令其全族为昭帝戴孝一年。逐出源州,三年之内,不许踏入源州半步。违令者,入宁州军工矿物采集,朝廷永不录用。”
对于臣子的殿前失言,这已经是重中之重的惩罚。这也是女皇,第一次在殿上对臣子说出如此严厉的措辞。
候在宫廷外的侍卫将初来源州的贵族高官拖到了宫门,随即,枢密院的舍人将皇帝的旨意拟好,当庭盖章之后迅速发往了将方正家中。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女皇当着大臣们的面做完的。殿上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在女皇重重盖下玉玺之时,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看着传送圣旨的侍人走出宫外,女皇垂眸,一一扫过殿上诸位大臣,一字一句说道:“朕,希望诸卿铭记,‘文圣周达,昭劳友德。’才是楚国的昭帝。”
才是朕的,昭明太子。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想到了三年前那场殿前的激烈口舌,那些想要给昭帝定谥号为“哀”的大臣,在女皇日渐浓郁的龙威之下,不禁匍匐在地,异口同声说道:“臣谨记陛下圣言。”
丞相跪下了,六部尚书都跪下了,侍郎们跟在长官身后屈膝,只短短一瞬间,殿上百官都朝着王座之上的君主行了大礼。
禤景宸望着向她臣服的臣子,心里的激荡未曾少一些。三年前她能据理力争为钟离朔换回她应得的称号,三年之后,她就能为那个称号正名。
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她的昭帝只是无用的亡国之君吗?
不,钟离朔不是。钟离朔是楚末一位圣明之君。百姓应该记得她,就好像记得她的尺八一样。
禤景宸望着匍匐在地的百官,冷静地说道:“诸卿平身。”
百官皆起,垂首立在殿前,静等着君王发号施令。望着殿上出现的许多年轻面孔,女皇说道:“方才蒋方正之言诸位也听见了,且不乱他的胡言之词,朕想问诸位大臣,关于昭帝神灵出现在凉水岸边一事,可有人知情?”
殿下大臣窃窃私语,忽有一人站了出来,正式户部侍郎徐仁青。一身正气的青年立于殿上,举着玉牍朗声说道:“臣略有耳闻。闻说昭帝现于凉水岸边,日夜吹奏《如风》,只有孩童与老人,与爱好乐曲之人,方能听到。”
“至于祭祀之说,多为倾慕昭帝曲音之人,前去悼念罢了。”
徐仁青话音刚落,又有大人说道:“禀陛下,此曲音乃是大司命身躯归于神国当日在河上奏响,时有弘文馆程文乐正言道,此乃昭帝曲音。臣以为,想必是昭帝神灵感知大司命魂归神国,特来一曲相送。”
有大臣陆续言道,皆说了当日凉水岸边的曲声。禤景宸想到了那一日叫苏彦卿去寻,却遍寻不到人之事,心下存了几分疑虑。
难道,这世上真有东皇与归墟。难道那一日,于凉水岸边吹奏之人真是钟离朔的神灵。
她想起了那张在雾中浮现的脸,清晰的仿若是真,忽然一阵心悸。
若果……
若果……
禤景宸压下了心中浮起的念头,此刻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望着殿下的诸位大臣,沉吟道:“若是如此,我欲为昭帝于凉水大祭,诸卿以为如何?”
她要大祭,将之前没能做的事情一一为钟离朔做完。她会亲自写一篇最好的祭文,让九州百姓都知道钟离朔的功绩,让后世之人都哀悼这位英明君主的早逝。
早有此准备的禤景宸提前了她的计划,望着大臣们面面相觑的脸,直接对案下的大司命言道:“既然诸卿无异议,那么大司命,还请测算一良辰吉日,令监天司与太一观为昭帝的大祭做好准备。”
“诺。”在昭帝葬礼之后,太一门终于又有被皇帝用到的地方。
诸位大臣明白此事势在必行,没办法阻挡女皇之时,一一垂首领命。
“着令长公主,兵部侍郎乐正颖,户部侍郎徐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