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软妹-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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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的是前堂中间的屋子,也就是平时阮轩和捕头衙役商量事的地方,徐耘宁本想进去,郑捕头却出来了,要回徐耘宁手里的刀,说是要拿东西把张老大拷起来,而里头的阮轩见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并不畏惧,按照老仇的说法,撕开衣服帮忙治伤。
里头的人正光着膀子,县令夫人不好进去吧?
想了想,徐耘宁止步,转头去后堂吩咐小杏拿来药酒和布带。
小杏依言送去,徐耘宁候在屋子门口不知该不该进,犹豫的功夫低头一瞧,慌乱间找不着地方放的她,手里仍持着阮轩拿的弓。心下一动,徐耘宁将刀放下,仔细端详那一张弓。
然而,这身体天生神力,她掂这点重量是轻松的,实在辨不出到底是重是轻。回想先前阮轩的模样,垂手放弓,面色如常,不用多休息就大步朝前去看老仇,不似费了多大的力气。
大概……是轻的吧。
徐耘宁放弃琢磨,也放弃傻傻站在门外等一个大老爷们疗伤,先回自己房间稍加洗漱,顺便瞧瞧这一身阮轩挺喜欢的衣服有没有破。
刚擦了脸,徐耘宁听见外头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仇没事吧?”见是阮轩,徐耘宁没怎么在意,自顾自拧手巾。
回答她的是咿呀一下的关门声。
大白天回来还关门,徐耘宁直觉不对,甩开湿答答的帕子转头瞧去,见到一个蹲在门边蜷缩的小身影,讶然,“你怎么……”
“嘘!”阮轩慌张想做噤声的手势,一抬胳膊,又低呼着缩成一团。
徐耘宁闭了嘴,走到阮轩身边才小声问,“你怎么了?”
“耘宁……”阮轩抿抿唇,眼睛里泛起水光,“我手疼。”
“来这边,我看看。”徐耘宁急了,拉着阮轩坐到桌边,小心翼翼牵了颤抖的右手瞧,手背没什么手心却全红了,稍稍破皮,看来是被弓弦刮伤了。
她就说怎么阮轩射箭如此轻松!
“你!”徐耘宁哭笑不得,看到刮伤的地方已经结了血痂而且被尘土弄得脏兮兮的,没好气,“刚才为什么不说?自己都顾不上,居然跑去给老仇治伤!”
阮轩由她数落,等骂完了,才从袖里头掏出个小药瓶,“哪有,我带了药回来,能照顾自己啦。”
懒得跟阮轩争辩,徐耘宁夺过药瓶放桌上,先去拿了干净湿润的手巾擦净伤口附近的污痕。她尽量不使劲放柔力道,低头紧盯着受伤的手心,生怕弄疼阮轩。可是,她发现伤口也弄脏了,不能置之不理,咬了咬牙便捏着一角仔细擦着。
“啊!”阮轩喊了一声。
徐耘宁停手,歉然,“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有,是我忍不住疼,不用管我……”阮轩颤声说。
瞧见阮轩眼角的泪花,徐耘宁犹豫了一会儿,但想到不好好疗伤今后阮轩更疼,狠下心继续。她的心情忐忑,屏着呼吸,生怕下一刻阮轩又疼了,手险些抖起来。
“唔。”碰到一处快掉的皮,阮轩没忍住,只来得及咬唇把那声痛呼卡住,闷哼出声,
徐耘宁这回手真的抖了——等等,闷哼急促轻颤,恰似那天在被窝里……
“呃。”徐耘宁抬眼,“疼就叫吧,别忍了。”
阮轩眨眨眼,忽而用左手抢过手巾,“我自己来吧。”
“成。”
趁着阮轩清理伤口的功夫,徐耘宁拿了药瓶闻一闻,刺鼻的草药味儿,她都能想象这粉末倒在伤处是多么灼痛辣人,皱眉,“这个药粉气味那么冲,撒上去肯定更疼。”
呆呆望来,阮轩把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满脸茫然。
“唉,以后不能逞强啊。”徐耘宁趁机教训阮轩。
阮轩点头,“不过,我很惊讶我射的这么准,本来拿着那把弓挺吃力,看到你们有危险,突然就有力气了……”
你们。
突然间,徐耘宁觉着这个逞强也挺可爱的,笑了笑柔声答,“哎,真厉害呢。”
跟着弯嘴角,阮轩不再苦大仇深皱着眉擦药,而是咬牙撒药,呼一呼吹干了甩甩手站起来,“好啦~”
“等等。”徐耘宁不满了,“包扎一下。”
阮轩摇头,“不了,被老仇知道我受了伤……他肯定又看不起我了。”
“怎么会呢!”徐耘宁说着去柜子里找能包扎的布条。
她一走,阮轩便从小圆凳上蹦起来,“不用了,我和郑捕头去北乡啦!”
什么,受了伤还要去北乡!
徐耘宁转身想要抓住阮轩,哪曾想那小软妹看似乖巧其实早有准备,极快地拉开一扇门,眨眼的功夫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边跑边说,“不能误了案子啊~”
“不是说不逞强的吗!”
已经跑到小门的阮轩驻足回头,板脸肃然说,“我伤的是手,去北乡用的是腿,怎么算是逞强呢?”
“……”徐耘宁没好气瞪去一眼。
阮轩瞧她不高兴了,扬起笑许诺,“放心,为了你,我会好好注意,尽快养好手伤的~”
心思一歪,徐耘宁不瞪人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
——
北乡的偷窃案,阮轩埋伏两天把人抓了个先行,也从那儿带回了当初说好替瘦衙役位子的小伙子。小伙子跟守牢门的那俩狱卒差不多,黝黑精瘦,人也勤快,来了之后听说前辈老仇受了伤,要是郑捕头和阮轩没吩咐,就跑到大牢那边跟前跟后地照顾。
老仇觉着小伙子人不错,请老婆做了桌菜,说要请大伙儿吃饭。
“老仇那边好像开始吃了,你不快点?”徐耘宁瞧着阮轩。
阮轩正在换药,闻言摇摇头,“他没有请我啊。”
“什么?”徐耘宁讶然,“你救了他的命,他连顿饭都不清你吃?”
阮轩呆了片刻,将撒在桌上的药粉捻起来扔一边,支吾道,“呃,他说过要请我去酒馆。”
徐耘宁一听,心想:果然!
曾经,徐耘宁找郑捕头唠嗑,听说过老仇的脾气很大,郑捕头好歹会点功夫在县里头算数一数二的,依然被瞧不上,在酒馆遇着,老仇不打招呼就算了,还绕着走。
大牢里头那么多手下,老仇也不与他们吃酒,宁可一个人独饮。
郑捕头笑道,“老仇请你喝酒,就是看得上你。”
现在老仇请阮轩去酒馆,就是转变了看法,委婉地想道谢啊!
看多了老仇这样死要面子的人,徐耘宁估摸着那一把年纪的彪形大汉来请误解许久的阮轩不容易,于是期待地问,“然后你们约什么时候?”
“呃。”阮轩垂头懊悔,“我说不用了,我不能喝酒,这次吃饭他们肯定要喝酒的,当然不来请我啦。”
耿直真是害人。
“你怎么不能喝酒了。”徐耘宁挺惋惜,点点阮轩的额头,“在家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小酌了几杯吗,“
阮轩委屈,“我那时只想有伤不该喝酒,没想其他的……”
“啧,我看看。”徐耘宁挪了挪坐近,想看看阮轩的伤势。
不巧,她的动作粗鲁了些,不小心撞着,阮轩吃痛低呼一声,“哎哟,轻点嘛~”
四下无人,阮轩并没有掩饰本来的声音,软软嗔怨,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的脸蛋绯红,赌气抿着的唇角诱得人想咬一口。徐耘宁没忍住凑近想亲一亲,阮轩倒是挺在意没上好药的手,左躲右闪甜甜讨饶,“还没上好药呢……”
徐耘宁看呆了听呆了,差点扑上去。
也就是差点。
外头突然响起一个不适时的声响,徐耘宁愣住,“谁!”
“咳。”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答她,“我是老仇。”
阮轩大喜,清清嗓子换假声说,“你稍等,我这就开门。”
“不用!”老仇难得紧张了,急忙说,“不打扰大人和夫人!你们忙,你们忙……”
说罢,门外那个身影飞也似的逃走。
有些不明白老仇在怕什么,徐耘宁发了懵,而阮轩想起方才自个儿娇滴滴的声音,再看看门扉上映着她们俩的身影,如无意外,老仇看到时应当是重叠在一块难舍难分的……
一拍脑袋,阮轩简直是欲哭无泪,“糟了,老仇误会了!”
第37章 1。1。1。24
瞧见阮轩羞得通红的脸颊; 徐耘宁明白了——方才她和阮轩说着说着就黏在一块儿,而她一直没有发声; 开口的是阮轩,声音沁甜,柔成一汪水。外头的老仇见到交叠的人影,再听到彪悍的县令夫人在房里变得嗲声嗲气,立刻认为“小夫妻在办事”; 很识相地跑了。
“没什么吧。”徐耘宁安慰阮轩; “咱们名正言顺又关着门,别人管得着吗?”
阮轩垂头,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的碰触; “可是……我见到老仇会很尴尬啊……”
这倒是真的。
回忆起老仇慌乱的声音和步子; 徐耘宁摇摇头叹气:不管外表多么健壮有力,不管平时行事多么不拘小节; 老仇还是个观念保守的人,撞见了县令大人的好事,很是不知所措吧。
不过; 老仇那黝黑的脸颊,会不会跟小软妹一样发烫变红?
徐耘宁想着,忍不住扑哧一笑,惹来阮轩委屈的目光,“你还笑,都怪你。”
“哎哟。”徐耘宁摊手,“好吧; 怪我,我去给老仇解释一下。”
阮轩急了,一下子拉住她,“别,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做呢,我是你的夫君啊……”
“噢,好像是。”徐耘宁摸摸下巴。
能让阮轩改变同性之间的看法乖乖被吃掉已经挺不容易了,徐耘宁暂时没有心思劝服阮轩放下那奇怪的“夫君包袱”,先做一会儿容易羞耻、不会与这个时代太格格不入的县令夫人吧。
看她顺从,阮轩突然铁了心,“对,我不能这么逃避,这就去问老仇找我什么事,耽搁久了,他会以为我们在……在……”
说到重点的地方,怕羞的小软妹卡住了,面红耳赤挤不完一句话,索性不说了,起身理了理衣服后往门口走,“我去了啊。”
“我可以去吗?”徐耘宁不甘被丢在房间里。
阮轩抿了抿唇,“我只是去问问,一会儿就回来的。”
“不会吧。”徐耘宁早已经看穿了一切,“老仇来,应该是请你去一起吃饭。”
瞪大眼睛,阮轩指着自己鼻尖,不敢相信地反问,“我?说不喝酒不给面子的我?”
连自己都这么耿直地怼,真的好吗?
忍不住笑出声,徐耘宁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逗阮轩,“赶紧去啊,等会儿老仇改变主意了。”
在心里,阮轩仍是懊悔当初拒绝老仇的邀请,希望能够与老仇成为朋友的,一句胡话也信以为真,急急答着“好”,转身开门就小跑着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才响了没几步,又停了。
徐耘宁讶然,跟着走到门口看是怎么一回事。后堂的院子不大,屋里的灯火加上月亮的光,她一抬眼就能看个遍,只见阮轩呆在旁边,而站在对面走廊的是一脸震惊的老仇。
“大人,夫人。”老仇先开了口,“大伙让我来请你们一起吃饭。”
果然。
阮轩愣愣地回看徐耘宁,徐耘宁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这番眉来眼去,老仇看得很是不好意思,以为是坏了她们二人的好事。不自在插腰咳了一声,“他们说,请不到你,我也没饭吃。”
谁敢不给大牢扛把子饭吃?
徐耘宁和阮轩心里都明白老仇是委婉说“想要请她们”,但是老仇看着是好面子的人,既然拐着弯说,她们也就没有戳穿,不约而同点了头,“好!”
县衙人不多,窝在前堂的议事房大桌子吃饭,向来神出鬼没的仵作也出现在那里,取了杯酒慢慢喝着,新来的人提着壶四处添酒,喝得满面红光,见了他们来,扯着嗓子朗声道,“阮大人驾到~”
“是吗?那我这锅鱼可以上桌咯。”这时,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
徐耘宁循声望去,见着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妇女,岁数不小精神头却十足,笑起来十分可亲。别人友好相待,徐耘宁也不会拉着臭脸,才扬起笑,身边的阮轩便惊呼,“仇嫂,你也来了!”
“是啊。”仇嫂应着,“老仇笨手笨脚的,没有我,你们这桌子菜半路就没咯。”
大家哄堂大笑,热闹间,郑捕头张罗着她们坐,左有鱼汤右有烧鸡的最好主位。阮轩不扭捏坐下了,看到县衙的人其乐融融胜似一家,眉眼间全是笑意,而徐耘宁跟阮轩挨着坐,接过仇嫂新盛的汤,暖到了心里。
“牢里当班的兄弟呢?”阮轩扫视一圈,觉着落下谁都不好。
郑捕头摆摆手,“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