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草-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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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个人吃饭的顾尧岑看到两人出来,朝她们看了一眼,一看林草草这副模样,就猜到了几分,“又暴饮暴食了。”
林草草没理她。
“贪嘴咯。”苏姨戳着林草草的太阳穴,搭了一句腔,“估计是这段日子都真没好好吃过饭了。”
林草草抱着肚子哼哼唧唧了一声,“我还骗苏姨吗?虽然妈妈带我去外面的中式餐厅吃过饭,但还是没有我们这里的原滋原味。”
苏姨对这话,倒没有反驳,又笑着揉了揉她的那撮呆毛,然后去找消食片了。
苏姨一走,林草草就对着顾尧岑翻白眼,“看我干什么?幸灾乐祸?”
“以后别暴饮暴食了,对肠胃不好。”
“要你管?”
顾尧岑看着她,“嗯,我管。”
林草草被她这话苏地心里都发麻,瞪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假装要看电视,从桌子上拿了遥控器就准备换台,余光扫到她空空的碗,顿了一下,才凶巴巴道:“你吃饱了吗?”
顾尧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空空的碗,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吃饱了。”过了两秒,再度开了口,“其实我没什么胃口,但苏姨都端过来了,浪费粮食不太好。”
林草草对她的话嗤之以鼻,“那我也不是暴饮暴食,是觉得浪费粮食不太好了。”
说着,林草草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胡乱按了一通,但肚子撑的实在难受,根本就提不起兴趣看电视,又把闷气发到了顾尧岑身上,“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我琢磨着你是想撑死我。”
“???”
“你明知道我是‘久旱逢甘雨’,还让苏姨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菜,要是不做这么多好吃的菜,我能吃这么撑吗?”
“……”果然,被人讨厌了,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看,你都默认了。”
“……我没有。”
好在苏姨拿着消食片过来了,不然顾尧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胡搅蛮缠的不良少女了。
吃了消食片之后,林草草就被苏姨拖着出去散步消食了,独留顾尧岑在家里。
因为喻玛丽把顾尧岑脚伤说得还挺严重,顾尧岑也不敢放松,林草草和苏姨出去后,她依旧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电视看过来看过去有点无聊,她又把手机重新开了机。
关机的原因是不想面对洛雪。
电话一开机,就滴滴响了好一会才停下来,顾尧岑对着亮起来又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好一会,才把手机解了锁。
短信有好几封,顾尧岑也没点开,犹豫了一阵,把信息全部删了。未接电话有几个陌生电话,她一路扫了过去,全部删了,最终在宫毓琇的未接来电上停了两秒,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两人都沉默,最终还是顾尧岑率先开口,“如果你是想跟我说洛雪的事,抱歉。”
“阿岑……她只是想跟你见面,好好聊一聊。”
“没空。”
“阿岑……”
“对了,我还没正式介绍我妻子给你们认识,你还出国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小会,“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吧。”
“嗯,那我问问玛丽,到时重新攒个局,我带我妻子来。你呢?现在有心仪的人了吗?”
“阿岑……”
“秀秀。”顾尧岑看着林草草那只破旧的甲壳虫抱枕,心里很平静,“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我和你说这样话,并不是因为还在生洛雪的气,故意摆姿态给她难堪。也许……五年前,不,三年前,我这些话都还是我冲动。但现在,不是,我现在很冷静。”
“她当时一时负气一声不响就走了是不对,但她也没做错什么……她以为你会挽留的……再说了,当年要不是阿姨跟她……”
“我也没做错什么。”顾尧岑打断了她的话,“我也明白我妈妈的为人,也许她会质疑我们合不合适,但我相信她绝对不会羞辱洛雪。我妈当年和她说过什么,我没问过我妈,现在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是她先放手的。”
“她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难道你们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挽回?”顾尧岑轻笑了一声,“那样,我妻子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她的错买单?”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过了很久,宫毓琇的叹息声才传过来,“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尧岑揪了揪甲壳虫的触角,垂下眼,轻声道:“你是我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如今我和她不在一起了,我们依然是朋友,你们也依然是朋友。秀秀,别再掺合我和她的事,我和她不可能了。”
又是一阵沉默,宫毓琇打了一声招呼,主动挂了电话。
顾尧岑放下手机,枕在了那只甲壳虫上,那些有关洛雪的昔日青春年少时光在脑海里走马观灯地过了一遍,洛雪说得香樟树道,她没忘。
洛雪说的选修课,她也没忘。
洛雪说的喜欢,她也没忘……
她都没忘,但是她知道,回不去了。没能遇一人就终老,年少的怦然心动没能以白头偕老收场,从前是不甘,现在不甘慢慢被磨去,最终也只是把曾经自以为的惊天动地变成了长叹一声的惋惜。
惋惜之余,更多的是决心选择放下的释然。
宫毓琇说得没错,其实洛雪没做错什么,当时只是因为青春年少,那么骄傲的人容不得人的质疑和猜测,所以负气一走了之。在爱情里,这不算错,顶多是不成熟。
可惜,那时不成熟的洛雪遇上的是同样骄傲不懂妥协退让的顾尧岑,对方以为她会挽留,她以为对方不会走。
到底,是她们太自以为是了。
在昨晚看到林草草缩在家门口的那一瞬间,顾尧岑突然间就明白了。
爱不仅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而是愿意示弱——你愿意把你的脆弱给我看,而我也愿意成为保护你脆弱的铠甲。
多年后的今天,她终于从林草草身上,明白了爱的意义。于是,也明白,她和洛雪不可能了。
第64章
一连几天; 林草草对顾尧岑都是爱答不理的; 不是把同坐在客厅的顾尧岑当空气; 就是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就连苏姨这个局外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觉得这回小两口的矛盾有点大。
在又一次看到林草草吃了饭就背着包兴冲冲地外出的时候; 林草草那里旁敲侧击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苏姨; 只好去开门见山地问顾尧岑了。“小姐; 林小姐这回的气不是一般大了,你私底下就没好好哄哄吗?”
顾尧岑的视线还停留在门口鞋柜旁的那双最小码的猫型拖鞋上,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苏姨刚刚说了什么,“慢慢来吧。”
“林小姐平日看着没心没肺的,但她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多少会有点敏感的。”苏姨叹了口气,又看向顾尧岑,“你跟苏姨说说; 你们这回到底是因什么闹了矛盾?”
顾尧岑张了张嘴,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垂眸想了许久; 才道:“我现在不管说什么; 她都一连抗拒;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世间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有千千万万中; 矛盾也有千千万万中,尽管苏姨看过、听过了那么多,然而她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 到了她这个年纪,也早已明白,那些看似简单的大道理并不一定具有现实意义的。
想到这点,苏姨又抿紧了唇,沉默了两分钟,才安慰道:“上下齿都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更何况我们这样独立的人?两口子之间也是需要磨合的。”
顾尧岑点了点头,“苏姨,你帮我给李叔打个电话吧。”
“嗯?你要出去吗?”
“好些天没去公司了,我去公司一趟。”顾尧岑说着就扶着沙发靠背站了起来,也不让苏姨扶了,“其实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受重力而已。”
苏姨一脸不赞同,“伤筋动骨一百天。”
“哪有那么严重?”顾尧岑笑了一下,“您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肯定会上心的。”
苏姨素来就知她的性子,见她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劝了,转身去给李荣打电话。
顾尧岑出去后,苏姨在家闲得慌,瞧着外面的炎炎烈日,又挂心着跑出去了的林草草,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给闹别扭的小两口充当一下和事佬。
说辞她都想好了。
“林小姐,你在哪了?”
“在外跟朋友吃冰了,苏姨要我给你带点回来尝尝吗?这是新开的,可好吃了。”
“苏姨年纪大了,不敢吃这些东西。”听着对面轻快又乖巧的话,苏姨乐呵呵地拒绝了,又补充道:“这天气暑气中,别热一下凉一下的,容易中暑,你也少吃一点。”
“我知道的哒。”
“你知道那就行。”苏姨沉吟了两秒,语气略沉了点,“你回来吃中饭吗?”
“中饭啊……我看看吧……”
“回来吃吧,到时给小姐送点骨头汤去公司。”苏姨生怕她拒绝,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日快,“你一出门,小姐就去公司了,哎,我劝都劝不动。”
苏姨说完这话,电话那边就沉默了下来,半晌,耳边才传来林草草明显低沉下去的声音,“又不是我要她去公司的,我才不要给她送汤……”
“小姐是个要强的人,一般都在家歇不住的,这几天都是你要她老实点,这才乖乖在家。”苏姨说得小心翼翼,“这两天你都出去和朋友玩了,她就更加呆不住了。”
“嘁。”
这一声,苏姨听着很有画面感了,轻笑一声,“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她脚受了伤,外面的汤哪有我熬地好,我开始准备中饭了啊……”
“我还有朋友了,我中途丢下他们也不好……”
“不就多几双碗筷的事吗?你把你朋友都带回来,苏姨给你们做饭。”
苏姨十分豪气地把林草草的借口堵了,也不给她再犹豫的余地,就这么拍板决定,然后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林草草在电话里虽然应得不情不愿,但电话一挂断,就立马跟她的小伙伴们赔笑,“不好意思啊,等会不能跟大家一起玩了。”
“那可不行,姐头,今儿可是你把我们大伙约出来的,你怎么能中途退场?”
“就是就是,把门锁死,不能放姐头走。”
“……”
被大家围着瞎起哄,林草草咯咯直笑,“得了,你们一个个天天在外浪,就算我没约,你们也要出来的,少赖我。”
“姐头,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啊,我跟你说,要不是你约,我和翠翠这会已经在网吧杀个昏天黑地了,还跟着你们这群姑娘来这里装模作样地吃什么鬼冰哦。”
“喜儿说得没错,要不是给姐头面子,我们两位网瘾少男哪能在这里干这么娘唧唧的事。”
“翠翠姑娘,喜儿娘子,你们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吃冰就是娘唧唧的事了?”
“昨儿是谁还说,自己只是一个多长了个鸡鸡的少女的?”
“姐姐,别打脸……行行行,我们错了,吃冰不娘唧唧,是我们娘唧唧……”
林草草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也跟着笑得前俯后仰,笑够了才一本正经道:“嗨,这不是我家那什么母老虎嘛,最近扭了脚,本来应该好好在家静养的,谁知硬是要逞强去上班,这不,让我去给送骨头汤了,我也是烦的要命。”
“啧啧……”
“啧啧啧……”
“啧啧啧啧……”
“啧啧啧啧啧……”
林草草被大家不约而同的“啧啧”声弄得莫名羞耻,“哎,我跟你们说正经的,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姐头,你很秀哦。”
“我哪里秀了?”
“啧啧,这个恩爱……在我们这群单身狗面前,你就不怕引起公愤吗?”
“你少来了。”林草草抬手作势要去打贫嘴的小黄毛,但被人躲开了,“我最近都快被她烦死了,还恩爱,恩爱个屁。”
“我们也想要这种烦恼了,可惜没有机会。”王盼娇对她翻了个白眼儿,“我听喜儿说,你老婆肤白貌美大长腿,气场两米八,你要是嫌烦,请你赶快离婚,把这样的老婆留给我们好了。”
“王胖娇,你就死心吧,顾姐姐哪是你能消受的起的。”小黄毛毫不留情,对着林草草又是一脸谄媚的狗腿样,“对了,姐头,上回顾姐姐说高考完请咱们吃饭的,你给我们问问,她啥时有个空,给个时间让小的们拜见拜见她?”
林草草垂了垂眼,“不就吃个饭吗?改天我请你们,去本市嘴豪华的星空餐厅吃饭。”
星空餐厅就是顾尧岑上回带林草草去的那一家,因为夜里可以打开天窗,观赏星空而得名。
“我们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们的重点难道是吃饭?”王胖娇说完,又撺掇着其他人瞎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