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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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刚落,前一秒还哭得像要晕过去的张老太立马站了起来,这下也不用拐杖了,步伐简直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不等顾尧岑把车停稳,就凑到了车窗边,“乖乖,我的乖乖哟,老顾家的,我的乖乖哟……”
车内的林草草听到动静,抱着翠花就去开车门准备下车,顾尧岑立马制止了她,把车窗都锁死了,“我先下去。”
“嗯?”
顾尧岑解开安全带,停了两秒,才回头看向她,小声道:“翠花就是被噎着了,摔倒在你窗户下,你看到了,然后我们送她去医院。”
林草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又去看她,“姐姐是叫我撒谎吗?”
顾尧岑转过身去,打开了车门,“当我没说。”
林草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开玩笑也开不起。”嘀咕完了,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下,低头摸了摸翠花头顶的羽毛,看着顾尧岑下了车,她才慢腾腾地走了下来。
车门一打开,林草草稍不留神,翠花就从她的手里飞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在她手心啄了一口。
要不是看它的主人在场,林草草不会介意跟只鸟打一架的。
活蹦乱跳的翠花飞出林草草的手心,就径直落在了张老太的肩头,惹得张老太又哭又笑,抱着她在脸颊反复蹭,“乖乖,我的乖乖哟,还好你没事,不然奶奶要哭死去咯……”
对此情此景,林草草觉得腻歪地让她打了个寒颤,偷偷看了顾尧岑一眼,总算明白对方为何要让她说谎了。要是实话实说,这只翠花是被她打了,依张老太这个宝贝的程度,估摸着真要她拿命相陪。
张老太和宝贝疙瘩翠花腻歪了好一阵,才抹了眼泪,吊着眉眼打量这顾尧岑,“你说说,你们对我翠花做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摔在你们窗户下?”
八十岁的老太婆不管如何保养,五官也凹扁了下去,若板着脸看人时,那模样就有几分尖酸刻薄了。
“它……”做贼心虚的林草草刚想开口,注意到顾尧岑投过来的眼神,立马闭紧了嘴。
她老实下来了,顾尧岑才不疾不徐地道:“说起这事,我还想问张奶奶,小区内有明令,自家宠物自家得看管好,我还想知道翠花怎么无缘无故地飞到我家屋檐下来了。”
张老太瞬间气势低了下去,“那……那翠花毕竟不是人,连人都有违纪的时候,更何况翠花?”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轻笑一声,“张奶奶急什么,我又没怪你没看管好。只是张奶奶方才那态度太伤人心了,我家草草心地好,看到翠花在她窗户底下飞不起来,叽叽喳喳叫的凄惨,连忙让我带上翠花去了医院,结果反倒没讨到好,反而要被张奶奶误会一番。”
张老太看了林草草一眼,“翠花一向活泼,好端端的如何就飞不起来了?定是这小姑娘折腾它了……”
“张奶奶,你养了翠花这么久,你也该明白它有些什么毛病。”顾尧岑打断了她,神色间的笑意渐渐淡去,“翠花几次在小区到处扑腾,叽叽喳喳扰人清梦,大伙都知晓这是您的宝贝疙瘩,又敬您是长辈,没多说什么。但今日您这般误会人,我倒要同您说说了。”
说着,顾尧岑从车内拿出了缴费单和临时病例,公示在众人面前,“这是我们今日带着翠花去宠物医院诊断的结果。这白纸黑字,你们也都看清楚了,翠花今日之所以奄奄一息地倒在我家门口,就是因为吃多了撑着。”
张老太也知晓自家翠花的毛病,但她强势了一辈子,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晚辈这样怼了一顿,心里自然不痛快,抱着翠花脸红脖子粗地还想狡辩。
她的老伴在一旁实在看不下眼,赶紧拉住了她,又笑着同顾尧岑道:“小顾啊,今天麻烦你们了,你张奶奶也就是着急,这宝贝疙瘩平日掉根毛都跟她掉颗牙似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家政商界都遍布了人,顾尧岑本无意与张老太多说,只是张老太咄咄逼人。眼下有人给台阶下,她自然乐意跟着下的,“张爷爷放心,我也就是怕张奶奶这话伤了我家草草的心,毕竟小姑娘当时看到翠花这噎得奄奄一息的模样,着急的哭了。”
林草草在一旁听着顾尧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混淆黑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看着对方那精致又有几分冷漠的侧脸时,心跳地如同第一次见到人时一样快。
有了张老太的老伴在中间打圆场,顾尧岑愿意退一步,张老太抱着翠花也不搭腔了,在她老伴反复使眼色下,她才不甘不愿地朝顾尧岑和林草草看了一眼,“今日谢谢你们俩了。”
顾尧岑也缓了语气,“不客气。对了,倒是医生让我提醒您一句,说您要再这么富养翠花,紧着好的使劲喂,翠花迟早有一天会被噎死。”
对于这明显像是诅咒的话,张老太难得没有发作,想来也是听医生这么毫不客气地提醒过几回了。
翠花大难不死,关于此回大难的来龙去脉也搞清楚了后,齐聚一堂给翠花哭丧的老太太也就散去了。
目送着这群老太太都离开了,苏姨才大大地呼了口气浊气,“还好你们回来的快,我都想拿扫把赶人了。”
顾尧岑笑了笑,把车钥匙扔给了苏姨,“早餐准备好了吗?”
苏姨接住车钥匙,“早就准备好了,粥估计正好温热,牛奶我等会来加热。”
顾尧岑点了点头,就进屋去了,走了几步,看林草草还愣在原地,又叫了一句,“难道昨晚吃的还没消化?”
林草草难得没有回嘴,只是乖乖跟着她进屋吃早餐。
用过早餐后,顾尧岑就进了书房忙活去了,林草草就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手里的遥控器也按着,但眼睛不知望着哪里在发呆。
苏姨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好笑,“小姑娘思春了?”
林草草回过神来,对着她轻哼一声,“我看苏姨是为老不尊。”
苏姨挑了挑眉,解下围裙,看了看客厅的大摆钟,“现在才九点,家教要到十一点才来,还有两个小时,能去百货大楼一趟。”
林草草抬头看了看楼上,嘟囔道:“我不去。”
“让你买新衣服也不乐意?”苏姨好笑地看着她。
林草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有搭腔。
苏姨走到她身边,把她拉了起来,“走吧。高三学业繁重,小姐刚接手顾氏不久,你们都忙,住到一起这么久了,也没时间带你好好逛过。今天我带你去逛逛。”
林草草坐在沙发上不动。
苏姨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劝,总算把林草草说动了几分,愿意起身了,顾尧岑突然站在楼梯间开了口,“苏姨,她不愿意去就别勉强她了。”
“嗯?”
顾尧岑看向林草草,“你的家教老师今天突然阑尾炎,这周不能来上课了。你把你昨晚做的试卷拿来书房。”
林草草:“啊?”
苏姨在一旁赶紧推了她一下,小声道:“还不快去,小姐给你亲自补习。”
林草草看着已经又转身上楼了的顾尧岑,怔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看着苏姨,“给我补习什么?”
苏姨抬手把她的那撮呆毛拍了下去,“你高兴傻了吧,当然是给你补习功课啊?”
林草草眨了眨眼,“老娘是吓傻了。”
苏姨:“……”
第6章
在苏姨的又催又哄下,林草草才不情不愿地上了阁楼,把昨晚的数学试卷翻了出来,一步三挪地到了书房门口。
“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进来?”书房门没关,林草草一靠近门口,顾尧岑就注意到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林草草在顾尧岑的视线死角,她知晓对方看不到她,张牙舞抓地骂咧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中皱巴巴的试卷扯平整了,这才一副“老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姿势迈进了书房。
顾尧岑抬眸看了她一眼,“坐到我身边来。”
自从早上见识过不良少女的眼泪后,不良少女的凶神恶煞在她眼里,都成了装腔作势,她也不觉得反感了。
林草草一脸防备地看着她,见顾尧岑依旧是一副不喜不怒的表情。她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莫名其妙地通红起来。
顾尧岑等了半天,也没等她说一个字,不由挑了下眉,“嗯?有什么疑问吗?”
林草草脸颊鼓鼓,又过了片刻才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老娘告诉你,老娘不会跟你玩splay的。”
“嗯?”顾尧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顿了顿,才反问了一句,“splay?”
林草草以为她在装傻充愣,又羞又恼还气急败坏,“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肯定是昨晚看了我的……然后起了色心了……”
“啊哈?”顾尧岑下巴微张,惊讶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神色好一会才恢复自然,上下打量了林草草一眼,“林草草,你是不是不可说的东西看太多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草草被她这轻描淡写的口吻刺激到了,原本还没直起来的那撮呆毛瞬间竖了起来,“老娘告诉你,别以为你今天早上帮了老娘一回,老娘就会陪你玩这种色情游戏,没门!”
顾尧岑单手撑着头,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太阳穴,姿态闲适,微微上扬的嘴角把原本有些淡漠的脸氤氲出几分慵懒来。
她盯着涨红着脸的林草草看,直到看到不良少女那双故意鼓着来吓人的大眼睛主动躲闪起来,她才收回目光,“没门,不是还有窗吗?”
林草草闻言,立马一副“老娘猜到了”的表情,退后了三步远,“看看看,老娘就知道,你……你就是安的这个心,怪不得……怪不得昨晚看了我的裸体之后,突然就对我好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你成绩为什么不好了。”顾尧岑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话。
被人一打断,林草草的脑子卡壳了一下,“为什么?”
顾尧岑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双手抱胸,靠着座椅,“你们十八岁的少女,脑子里是不是都装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你什么……你才装的都是黄色废料,你全家都是装着……”
“哦,你是我妻子,我名正言顺的家人。”
林草草:“……”
书房里顿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半晌,顾尧岑才抬腕看了看时间,拿过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抬手把一头卷发随意地挽了起来,看了一眼整齐的书桌后,才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方才的所有情绪在顷刻间敛去,变得严肃认真,“时间不多了,开始吧。把你的试卷给我。”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对上她认真又冷清的凤眼时,心微微一颤,木讷地把手中的试卷递了过去。
顾尧岑接过试卷,从笔筒里拿了笔,立马低下头去,“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调整情绪,十分钟之后,我会正式给你讲解你这份试卷上的错题和你的知识盲区。”
林草草没有出声,眼神落在了顾尧岑握着笔的手指上,明明是笔尖在白纸上起舞,但她却觉得是那修长白里透着粉的纤纤玉指在翩跹。
就这一眼,她的眼神就挪不开了,眼珠一直跟着笔尖转,视线都落在了那手指上。
她很小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教她写字,用她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那双大手到现在都还鲜活地留在她的记忆里,她以为世间最好看的手,再也越不过这个老师的手去。
原来,不是的。
她妻子——顾尧岑的这双手更让人着迷。
自从十年前同性婚姻合法后,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法定结婚年龄也提前了,只要满了十八岁,就能拿结婚证。
父母死的时候,她还不到十八岁,被宋女士接来G城的隔天,才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而她十八岁生日收到的礼物就是顾尧岑这个初次见面就成了妻子的女人以及一本结婚证。
然而,作为顾尧岑的合法妻子,她们同居在一个屋檐下快三个月了,但如此刻一样,能这么近距离地好好打量人的机会,还是头一回。
尽管不想承认,但林草草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她十岁的冷漠的母老虎,真的很漂亮,近一米七的身材凹凸有致,不用什么华贵的礼服来修饰,平日穿着上班的职业衬衫和阔腿裤就能把她的身材勾勒地让人忍不住多看。
大约是高高在上久了,眉目间即便挂着浅笑,但嵌在瓷白肌肤上的精致五官依旧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距离感,美的盛气凌人。
她以为,上帝给了顾尧岑完美的身材和完美的五官,已经很偏心了,却不想还有一双完美地无可挑剔的手。
十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顾尧岑看了一下手腕,也没抬头,依旧盯着试卷,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帮你大致看了一下,脑子不笨,但基础不扎实。”
久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