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两都纪事-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干涫峙怨郏群孟贰�
长安所说的风言风语无外乎是唐潆迟迟不册立皇夫,不行房事不绵延子嗣,朝臣中便常有阴阳怪气的议论。想都不必想,言官日日紧盯皇帝,就盼她哪日行为不端便加以劝谏,偏生皇帝除了每日总往长乐殿跑,跟个奶娃娃似的离不得娘以外,无甚异样。
可这般年纪的女子,真是醉心政务无意风月?
总之,奇怪得很。
长安这话虽很莽撞无礼,但确确实实将众人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唐潆挑了挑眉,大为不解:“姑母说……什么风言风语?我怎不知。”她说着,抿唇饮了口酒,沾了酒液的朱红薄唇剔透莹润,衬得她面如白玉。
长安脸色微变,朝野传得人尽皆知,皇帝岂会不知,分明装傻。但倘若她说出来,便意味着她早听闻这些于皇帝皇室名誉折损的话,却不加干涉,任由其大肆传开。但倘若她不说,那适才她胡言乱语可是欺君?
唐潆见长安吃瘪,心中暗暗发笑,轻咳了一声,才出言解围:“听闻姑母荆州的别业改造好了?请的是哪位高人堪舆,如今身在何处?”
这话峰转得略微生硬,但能化解当下的尴尬,长安乐得接下话茬,便一一道来。末了,还问道:“这类高人居无定所,餐风饮露,袁毕亦是如此。不知陛下寻他作甚?”
“哦——”唐潆状似无意地抬眸扫视四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才缓缓道,“民间传他精通周易八卦,我想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长安骄矜一笑,尤其朝江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自然非虚。陛下既想亲见,我又称得上他的伯乐,命他入京不是难事。”
“如此甚好。”
唐潆与她行了一盏酒,眸中笑意愈深。
片刻后,唐潆起身离席,虽命宫人侍宴,但王公宗亲依然陆陆续续地散席回家。明日府衙开印,连日积攒的公务甚多,可有得忙,今夜哪能尽欢。
深夜已至,风雪未消。
胭脂出自山野,本十分伶俐勤快,进宫后却被娇惯成了好逸恶劳的性子。眼下,它正团成毛绒绒的一团窝在铺了厚实地衣的地上,阖眸酣眠,两只耳朵时不时地抖动一番,像是梦里受了惊吓,时而又嘤咛几声。
太后便会伸手,揉揉它雪白顺滑的后颈,力度十分温柔。
忽闻脚铃声,她唇畔浮现微笑,给胭脂顺毛的动作不变。下一瞬,手腕却被人握住了,掌心紧贴着那人光滑细腻的肌肤,又听耳畔有人撒娇:“我冷——阿娘摸这儿——”
唐潆的脸略有些冰冷。殿中温暖,太后待久了,又有手炉,温暖的掌心贴着她冰冷的肌肤,心中疼惜愈强烈几分,又嗅得她身上酒味颇浓,便一面命忍冬沏壶醒酒茶来,一面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为所欲为”。
宫人侍立在旁,唐潆不敢如何肆意,只亲昵地闹过一阵,便端端正正地坐好,喝了茶,便说起家宴席间的事情。
太后听罢,对长安这跋扈性子显然习以为常,只是笑笑,又问她江夏的女儿长得如何了,虽说孩子年幼,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多少有些道理。
太后问什么,唐潆便答什么,两人都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唐潆说起长安的事无非是旁敲侧击,想知道太后是如何想法,毕竟她永不婚嫁,又能拿什么去堵住朝野的悠悠之口?这还是其次,首要的,她和太后莫非永远都要隐匿在幽深的宫殿中,见不得光么?
阿娘不答,非她听不出弦外之音,只怕是不想作答。
这般消极的回应,唐潆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但她并未发作。仍如平常一般,牵着太后的手站起身来,要往寝殿走:“阿娘,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太后依她之言。
两人同行,步入寝殿后,又由宫娥服侍太后洗漱,方褪下外衣鞋袜,上榻就寝。
寝殿中只留下司寝的宫娥,烛火亦剩下角落两盏孤灯。
唐潆要离开时,太后却出声挽留:“小七,你上来躺下。”
“……啊?”唐潆很是诧异,“阿娘,我……躺下?”
眼前伊人,鸦羽云鬓,衣衫单薄,脂粉余香。烛火又明明弱弱,将她二人一个慵懒欹枕一个手足无措的影子映到床幔上,如何看如何旖旎。
太后背靠迎枕,垂眸敛眉,鬓边青丝纷纷垂下,面容愈显得精致小巧。她淡笑道:“嗯,到我身旁。”大抵是光线晦暗的缘故,仿佛看见她耳垂勾了些淡粉。
她又补充道:“我们躺着……说会儿话。”她这般心性果决手段凌厉的人,说话竟吞吞吐吐起来。
“好。”唐潆答应着,两三下便将衣服褪下,靴袜脱了,眨眼间便到了太后枕边。她躺在那儿,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褥,眼睛亦只敢盯着床幔,好像生怕抑制不了某些冲动似的。只觉挨着太后的半边身子血液已然不通,僵硬得很,而且面颊通红,口干舌燥,后知后觉地更有些吃惊于自己的“主动”与迅速。
仿佛她迫不及待地想被她吃干抹净,且这一天,她已经等待很久了。
但是,她分明打小就跟她睡在一起啊!
期待些什么,紧张些什么,不好意思些什么!
这是她娘啊,早在儿时,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她看光了好么?再说……再说阿娘如今看不见啊!
唐潆一面暗骂自己没出息,一面又激励自己再往阿娘那侧靠近一些,就在这样的挣扎中,最终都没做出决定来。
却是太后十分缓慢,缓慢到幅度很小,小到床榻上都没传出动静。既而她便靠了过来,与唐潆头挨着头,却不说话,亦看不出她是否紧张是否期待是否羞涩,面上仍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便是这般寂静又温馨的氛围中,两人在被褥中手拉着手,不时说几句话,果真正正经经躺了一夜到天明。
唐潆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在迷迷糊糊将入睡的时候,听见太后在她耳畔轻声说:“你相信我,前方不会有难事。”
次日,府衙开印。
长安还未及将袁毕请回京来,却自千里之遥的金陵传来了袁毕的消息,更称得上开年一等一的大喜事——
金陵天降祥瑞!
作者有话要说: 给你们。床戏=躺在床上的戏
这大概是假车吧:)
☆、第78章 迁都
金陵与燕京千里之遥; 即便不舍昼夜地赶路,都需耗上至少十日。祥瑞又是不久前发现的,喜讯能在府衙开印这日抵京; 足见地方长官想借此升迁的意图有多强烈; 怕是闻讯便即刻启程入京了。
祥瑞有大小之分,大至河图洛书,小至奇花异草,虽都可作为从政者政绩显著上天覃恩的凭证,但效果不尽相同。小祥瑞上报与朝廷,不过褒奖几句; 略增月俸之类罢了,倘若上报的是大祥瑞; 且查而为实,既能青云直上,又可青史留名,怕是上报者祖坟冒了青烟才求来的福气。
不怪来人用心昭彰又急功近利。金陵的祥瑞; 乃上瑞; 必载于史册,为后人知悉称颂。
这事,需从闻名一方的道士袁毕说起。
袁毕称其云游四海,同日月为伴,与星辰为伍,灵台澄净,五感通明,于某夜偶梦仙人指路,遂至金陵寻觅。不见不馁,又苦寻七七四十九日,餐风饮露鉴其诚心,后果病。忽卧于一岛,浮浮沉沉,溯游上百里,辄入洞穴,便见一嶙峋巨石,其上书“天子物,镇金陵,九州咸服”。
袁毕大骇,近前仰视,倏尔闻身后雷声大震,地动山摇。万物倾颓间,岛现其原形,神龟巨擘,缩头缩颈,复化于水中,须臾则匿。
古书载大禹治水有赖于神龟相助,故而神龟向来是祥瑞中的嘉瑞之一。
袁毕见此嘉瑞,心有所惮,不敢妄动,先报于金陵布政使,金陵布政使乃上报与朝廷。
天石所在幽密,又沉重异常,兵士开凿半月方得。运抵燕京时,虽锦缎遮覆不可观之,都人视其大小,无不称奇。
开年便得此嘉瑞,即使与弗朗基开战在即,众卿都觉神灵庇佑。但问题随之而来,这巨石该安放在何处?
明堂是天子祭祀、与上天通灵之地。循例,该入明堂供奉。可天书又云,须将其镇于金陵,才可使九州归服。天子脚下才有明堂,金陵哪有明堂可安放巨石?便是砌殿宇供奉,再美轮美奂,再规格宏伟,也不符合礼制。
此事颇有些棘手,且不可怠慢,群臣立时放下党派之分政见之别,纷纷出谋划策。众说纷纭,各有优劣,连日下来都难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复。直至前阵,忽有一小官谏议迁都,在金陵修建明堂供奉天石,满朝哗然!
迁都本就兹事体大,更别说金陵这地方,邪门得很。
往前追溯几个朝代,皆定都金陵,亦皆亡国于金陵。这类的巧合多了,世人便难免往别处去想。约莫从开朝起,便有了金陵龙脉尽损风水大败,不宜定都的说法。
现下为这天石,竟要迁都金陵?!
好些大臣立时驳斥,不同意迁都,大不了在金陵建座与明堂规制相差无几的殿宇,但不称“明堂”,并将天石供奉起来。这建议中庸,不激进亦不消极,很快便获得群臣的认可。臣下既如此一致,君主唯有答应。
岂料,袁毕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称这决定有悖于天意。他就是个道士,虽名声不错,且天石是他所发现,但位卑言轻,难让人信服,故而无人理他。朝廷半月前遣他去堪舆选址,他不敢抗旨,领命而去。日前才划出一块地赖,当夜竟风雨大作雷霆齐发,施工诸人皆以为不详,忙连夜回京上禀。
众人亲眼所见,天石是真。神龟只得袁毕口述,实不知真假。但此番雷雨风电,既有人证,又有物证,不信都只得信了。
这供奉天石的“假”明堂,想来当真不能肆意修建。
于是,整件事又绕回原点,该拿这天石如何是好?
无人再有胆子出馊主意,且确实拿不出主意。连日来,天石唯有如最初入京那般,供奉于明堂。此法违背了天书所云“镇金陵”,众人即便不说,只怕在心中都存着几分侥幸,愿无天谴,便可证这天石当能镇燕京,而非金陵。
新政推行了数月,成果颇丰。
律法总有空子可钻,立朝以来虽施行海禁,但类似海州这般沿海的州府,常有人出海,往返多地倒卖货物。一来二去,好些人都学了门手艺,譬如锻炼钢铁,譬如造枪造炮,本是兴趣驱使,不料朝廷一道诏令下来,竟成了营生的活计。
海州已兴建几处工坊,目的有二,一是研制□□火炮,二是改善军备。数月来,这两个进程都已过半。木已成舟,朝野中反对者日渐偃旗息鼓。
开设工坊不比开设织坊,动静不小,弗朗基人不傻,瞧这架势便知晋朝意欲何为,但严冬凛冽,是年沿海天气又尤其低寒,海州附近海域竟不同程度上地结了冰,敌军船只开到半途,便再过不来,射了几发火炮竟如肉包子打狗,倘要破冰,亦需时间。
弗朗基人远远望着轮廓模糊的海州骂骂咧咧,最终为粮草计,逼不得已才返航。
天气是不稳定的因素,虽这时是屏障,指不定哪日便变作刀刃逼向自己,不能心存侥幸掉以轻心。薄玉已领命,先卸下鸾仪卫指挥使的职位,前往海州统领海州卫,演兵备战。
言而总之,海州战事还可缓一缓,当务之急是天石如何处置。
故而,袁毕又一次出现在唐潆眼前。他不复当初身处报国寺时的狡黠奸贼,明明立了功,如今反倒愁眉莫展,胡子都花白了大半。
案上正铺开一张图纸,是工部与翰林院携手绘制。前朝都城金陵的地图,城中如何布局,有几道城门,几处坊市,几条河流,几座桥梁,达官显贵聚居于何处,平民百姓分布在哪方……都勾勒得十分翔实。
这地图既出自前朝,自然没有绘出金陵颜氏的所在。
唐潆手执御笔,蘸了一点朱砂,在毗邻皇宫的一处居坊落下一笔颜色。她将这笔颜色端详许久,仿佛眼前正展开一幅风景秀丽的画卷,她沉浸其中,唇畔自然含笑,明眸善睐,好看得很。
半晌,唐潆才放下笔来,淡淡看向袁毕,调侃他道:“你既名利双收,又畏何人言?”
袁毕神色微滞,好不容易才挤出笑容来,辩白道:“常言道‘人言可畏’,陛下岂会不知?近日在京中行走,已不少人对贫道指指点点,辱我妖言惑众,是个信口胡言的牛鼻子道士……”
唐潆打断他:“莫非不是?哪句有假?”
袁毕:“……”
这路行不通,唯有走别的路了。
袁毕将心一横,直言道:“如今幸不辱命,该做的事,贫道已做了。不该做的事,贫道亦未染指。只望陛下兑现当初承诺,贫道虽不想沾染官帽此等俗物,但愿凭一虚衔衣锦还乡,日后不愁吃穿。”
说话间,唐潆踱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