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已久-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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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北旁边还有其他人,拍得太糊看不清样貌,乔西瞅了好半天才认出是梁晋城。
江城的一切,她都没怎么关注了,之前与某个人谈好的事,得年后再清算,毕竟除夕春节是重要的日子,怎么也得过了再说。
唐艺一家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热情得不行。
“不是说了我们会过来么,你还来接什么,搞得这么麻烦。”唐艺说,笑吟吟的,知晓乔西还要照顾乔建良,便很会考虑。
乔西先向唐艺的父母问好,再回道:“怕你们找不到地方。”
“找不到可以问人嘛,就这么大一个镇。”
唐艺的父母很好,不让乔西拎东西,到了出租房就手脚麻利地帮着做饭,两口子配合得简直完美,旁人都插不进手。
房子里有两家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相处方式,唐家和和美美,处处透露着亲情的温馨,而乔西和乔建良全然不似父女,鲜少交流,相互之间没有温情。乔西倒是没在意这些,自打小时候乔建良和乔妈对她一次次的不关心,一次次的冷落,她就逐渐不在乎不奢求了,反而是乔建良,兴许是年纪大了,见不得这种场面,眼珠子就定住了,瞅着那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担心他无聊,乔西推他去阳台上转转。
期间乔建良欲言又止,一句话从肚子里提到喉咙,又倏地落下去。
他开不了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与女儿之间的距离的,他心有愧疚,可不知如何弥补,不时厚着脸皮去乔西那里,可每次都没脸说什么。
这世间多的是错误,如果仅仅是弥补就能把洞口补上,那就不会有遗憾的存在了。现下的相处模式已经是最好的了,至少乔西对他还行。
“镇东的广场上今晚要放烟花,你带唐艺去看看吧。”乔建良说,想起来站会儿,就扶着栏杆和乔西,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稳住。
得亏乔西长得高,不然哪扶得住他。
“几点?”
“九点之后吧。”乔建良想了想,“红姐说的,每年都会放,很热闹。”
红姐,就是现在这个护工。
乔西点点头,同意了。
房子里多了一家人,相比于之前就热闹了不少,而且镇上的房子大,不像城里只有一层,是两层的小楼房,唐艺一家住二楼,乔西和乔建良住一楼,下午得空时就一块儿打牌。
难得聚在一起,即便之前没这样过,乔建良也很快就融入其中了,他行动不便,就瘫坐在靠椅上看着,不时还给乔西出主意。搬进大院以后,他已经好多年没经历过这种寻常无奇的平淡生活,日常就是应酬,饭局酒局,吃山珍海味都没感觉,什么乐子都见过,独独没这时候开心。
乔西摸牌砌好,习惯性回头问:“打哪张好?”
乔建良喉头一堵,片刻,回道:“你看着办,随便哪张。”
唐艺的父母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唐母输得多,唐父就偷摸把自己赢的挪过去。
乔西淡抿唇,佯作没看见地继续摸牌。
晚上,她真带了唐艺去镇东的广场看烟花。广场上人群拥挤,小孩子特别多,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唐艺挽着她的胳膊,怕被人流挤散了。
“镇上年味浓。”唐艺大声说,“去年我跟同学去江口跨年,光顾着推来推去踩脚跟了,站半天腿都软了还什么都没见着。”
乔西知道这个,因为她去年就吐槽过一次。
“今年本来打算干什么?”她找不出话头,只这么问。
唐艺笑了笑,“打算叫你去我那儿吃饭的,谁知道跑这里来了。”
乔西亦笑笑。
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人群攒动,广场上愈发喧嚣吵闹。
突然想到什么,唐艺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乔乔。”
乔西应声偏头,“嗯?”
“傅教授在找你,那天我遇到她,她问我你去哪儿了。”唐艺说,瞥了眼对方的神色。
乔西愣了愣,这时第一个烟花倏地在空中炸开,bang的一声巨响,盛开在黑漆漆的天空,夺目而耀眼,广场上的人群在这时彻底闹开了,大声地喊、欢呼。
唐艺继续说:“我没告诉她。”
也不知乔西有没有听到这一句,她直愣愣抬抬头,看着天上,好似一点都不上心这个,不想错过天上每一朵璀璨绚烂的花。
爆裂声不绝,一下又一下,震响在耳边,五光十色地炸开在头顶的天空。
乔西与欢呼的人群格格不入,好似被彻底剥离开,她眨了眨眼,应该是被光刺激到了。
听久了烟花骤然的爆裂声,耳膜被震得发麻,渐渐就没了不适感,周围那些喧闹声亦听不见了,好像越来越远。
城里不能放烟花,镇上没明令禁止,不过为了保护环境明年就不会再放了,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放得比往年更多,时间也更久。
唐艺看够了稀奇,拿手机拍了一小段视频发出去,手机拍不出烟花的美丽,视频里只能看见骤然炸开的亮光,一点美感都没有。
夜里乔西躺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在外面跑了一大圈已经很累,可就是睡不着,或许是这几天休息得太好,导致现在躺床上都毫无倦意了。
天冷,小镇的治安不比城里,她连床都没敢下,裹着被子躺床上,一会儿翻手机出来看看。
秦肆又给她发了好多消息,都是些没营养的话,这人回s市了,开年以后再来江城。乔西纠结要不要回复,想了想,最终还是回了,不过秦肆应该有事,一直没有回,聊天界面始终没变化。
她点开通话记录,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终究没回拨,而是点击了删除记录。
一年的最后一天,小镇天不见亮就苏醒过来,所有人都早早起床,鞭炮声噼噼啪啪直接把乔西闹醒,一看时间还没七点。
她起床穿衣服出去,到乔建良房间把人推出来,唐艺的父母起得最早,五点多就起来忙活早饭,见父女俩出来了就连连招呼人。
这应该是老太太去世后,乔西过得最欢快的一个除夕了,像那么回事。
唐艺的父母很体贴周到,为了让两个女孩子有时间出去玩,就主动帮忙照顾乔建良,反正不让乔西和唐艺插手做事。
乔西甩手在镇上逛了一天,上午下午都和唐艺一起出去打牌,晚上又被唐艺拉着出去打牌,不过她出门忘记带手机,就让唐艺先去,自己折返回去拿。唐艺心急着搓麻将,没管那么多,自己就先去了。
这时已经天黑,十点多,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乔西一边摸钥匙一边走路,然而不等走到大门口,树影底下突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形。
她没太注意,直至对方先开口。
“才回来?”
她动作一顿,还以为听错了,应声看去,那人就站在不远处。
离开城里不到十天,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以至于瞧见对方的第一眼还怔了一瞬间。
傅北一身鸦青色长衣,身形略显孤寂,这才多久,她似乎瘦了不少,脸色有些白,衬得眸黑如墨,眉宇间的疲态和倦懒都快遮掩不住。
第六十五章 65
乔建良和唐艺父母都在外面散步还没回来,整栋房子都黑魆魆;周围没路灯亦十分黑沉;如果不是这一声喊;乔西都不会发觉四周有人。
小镇不像城里,居民楼得按小区划分,这里的所有房子都沿着街道弯弯扭扭地座落;而房子门前就是停车的地方;所以要找人不难——沿街转一圈,认车子就行。
只是乔西没料到这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小镇比较偏远;一般很少有人会过来;乔建良和唐艺都没说;谁都不知晓她的动向,结果还是被对方找到了。
这次出来倒没有故意躲避的意思,只不过念及开年后局势将会更加动荡,所以就带乔建良出来了,低调行事降低乔家的存在感;远离纷争;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傅北打过很多次电话,她都没理会;想着各自静一静;毕竟有些事都还无法释怀。
现在看着傅北,不知怎么了,空气都好像凝滞住;牵扯着她的一呼一吸,烦闷压抑感骤然袭来。
傅北走到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与之对视。
方才隔得远看不清楚,现在走近了,能瞧见她眼下的青黑,唇色也白,比之以前气色差了很多,这阵子定然经历了不少事,否则不至于成这个样子。乔西红唇阖动,张了嘴却没话说,总感觉太久没见过似的,空落感夹杂着无法言喻的情绪漫上心头,堵住了所有的言语。
离开城里之前两人还在僵持,现下见到了,僵持淡了两分,却凭空多了无力感,或许是宁静的小镇生活洗刷了乔西心头的烦恼与芥蒂,导致此刻见到傅北,她不再像原先那样,而是静静站定,没有任何多的想法,连躲避都不会。
傅北说:“乔西……”
声音与梦里一般,相差无二。
乔西止住了摸钥匙的手,抿抿唇,没有回应。
然而不等她有任何举动,像是怕她又不见了,面前这人先用力把她搂住,手扣紧了她的腰,拢着不让动。
乔西被弄得有点不舒服,就立时挣了挣,不料反而被钳得更紧了。
傅北风尘仆仆,身上的味道如往常清冽,她有些执拗,也许是失而复得让行为变得格外不寻常,没了往日的淡然与镇定,手下的动作都染上一丝慌乱与焦急。
“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在这里。”
一个人若真的想躲起来,任凭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难找到。乔西跟乔建良忽然之间就走了,谁都没告诉,向外界隐瞒了所有行踪,如果不是唐艺那条朋友圈发出去的时候习惯性带了定位,至今还找不到在这里。
现实不像电视剧演得那么神奇,动用手段就能立马找到人,假使对方有意躲着,一街之隔都千难万难,何况是这种连监控都没有的小镇。
乔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冷不丁被这人再次揽住腰身,往旁边阴影处带去。
她有一点排斥,但更多的是别扭,不适应这样的傅北,便想推开对方。
“你放开……”
说得很小声,毕竟小镇这么大一块地,除夕夜街上时不时就有人走过,不好意思在外面就搂搂抱抱,又不敢说话太大声把路人吸引过来。
孰料傅北置若罔闻。
“听到没有,让你放开。”乔西性子上来,方才那点不清不明的感受已经退下去,现下怎么都不自在。
傅北强势,却并不是在强迫,只是她太用力了,好似随时都要把人融进自己骨血里,不让分离,弄得乔西很有束缚感,忍不住就像把她推开些。
“别动,抱一会儿——”这人径自说,声音压得很低。
她一直在找乔西,眼下局势变幻莫测,又不敢轻举妄动,不论做什么都不能太明显,就怕被对手拿捏住把柄,那些急红了眼的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昨天就知晓了乔西在这里,可白天在一众人眼皮子底下不能轻易行动,只能等到今晚连夜赶出城。
见到人,紧绷终于放松,不安落地。
可惜乔西不明白她此时此刻的心意,实在被勒得不舒服,就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发什么疯,大过年的……”
傅北没有回答,在她话都没说完的中途就用行动告诉她,到底发什么疯。
情难自控,克制而隐忍,占有欲强到快要迸发。
所有话头都被一一吞噬,连反抗都不能,乔西被迫承接这个吻,她太过意外,被这些行径搞得云里雾里,连这人的反应都还没搞清楚,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急匆匆的吻就如同泛滥的江河水将她冲刷。
连连退却,可被傅北抢占卷挟住。
傅北将手掌在她后脑勺上,不让有任何的退缩。
这人从来不是这个样子,就连当年分别之前,她依然从容淡定,万事不能惊扰,好像永远都掀不起波澜,不动如山。乔西根本没想过这种情况,她只是把该做的都做完了,离开一阵而已,只是没有把行踪告诉任何人,确实,适应这边的生活后她也想过以后要不要多出去走走,试试离开江城,去见识一下大好河山,从头到尾没把这人考虑在内,傅北能有什么反应呢,就那样罢了。
现在却是截然相反,她被她弄得颇无措,对方的热切像火,滋啦炙烤着,烧着她的躯体与意志。
不适应与没来由的空落让乔西有所防备,这些时日里的无声纠葛教她下意识有所防备,给自己加上一层伪装。
两人你追我赶地纠i。缠,终究是乔西先落败,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傅北钳住了她的下巴,毫无章法地亲吻,乔西狠心轻咬了下,这人非但没退缩,反倒更深入些。
一个吻并不温情,一方在表达自己强烈的情感,一方不懂,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恼,倒不是愠怒,就是无端端生出了火气。
待结束,傅北仍旧不松手,拢抱着人,说:“我想你。”
说话像方才那个吻一样没有章法,没有任何铺垫,亦没有用柔情似水的语气来说,就淡淡三个字,犹如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乔西面上不为所动,给自己织了层网,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她咬咬红唇,记起以往那些令人厌烦的过往,想着当年自己也是这般没出息,那时的她卑下如草,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老太太走的那一年她在傅家门口守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