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已久-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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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浓施施然走到傅北那里,不知说了些什么。
傅北起身让座,往里面挪了一位,秋意浓笑着坐下,两人应该早就认识,否则相处不会这么熟悉。
女生们八卦,说什么“江大双姝”,秋意浓是傅北的师姐,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人才,乔西抿了抿红唇,不由得打量了那边几下。
秋意浓说话时挨傅北有些近,随着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比较吵闹,她便挨得更近了,几乎凑到傅北耳边低低交谈。
傅北对这位同门师姐还行,不像待其他人一般冷淡疏离,不论对方说什么,都会回一两句。
远远看着,两人的行为举止显得十分亲密。
乔西低了低眼,收回视线。
第二十二章 22
联谊会并不是传统模式,看歌舞表演喝酒吃东西,相反十分枯燥,主持人一一介绍各校的代表和领导,再点名了几位受重视的老师,譬如江大来的学术大牛,有声望的老教授,还有新教师群体中的英才,包括傅北。
秋意浓作为江大代表发言,气质天成落落大方,赢得了一阵接一阵的掌声。
偏生凑巧,乔西作为第二个出场的礼仪,负责在秋意浓发言时站在旁边为江大举牌,她没看台下的傅北,仪态举止像个假人。她跟秋意浓差不多高,两个相貌都出色,一个穿长裙,一个穿旗袍,站在一处很受瞩目。
唐艺站在大厅门口那儿朝上边笑,满意得不得了,负责的教授连连夸人找得好,乔西平时看着散漫,一上台气质就出来了,她身段曼妙,腰细腿长凸凹有致,穿旗袍看起来典雅又有点成熟的小性感,很有东方女人的韵味。
乔西和秋意浓的照片被抓拍下来,作为此次联谊会的素材之一,之后会传到理工大学的官网上宣传。唐艺将照片给乔西过目,问:“可以用吗,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换一张。”
“不用领导的?”
这种正式场合的宣传,在选用照片上讲究颇多,主次尤为重要。
“领导的肯定放前面。”唐艺说,翻了翻其它照片,“你这张放后面,有大美女可以吸引浏览量。”
乔西好笑,“随你。”
台上,傅北在发言,这人在公众场合向来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她说话慢条斯理,一字一句清晰,但又不是领导那样的公式化。
有人忍不住小声夸赞:“真不愧是直聘的教授,字字珠玑,挑不出半点错误。”
一旁的男人附和,并说:“秋老师讲得也不错,江大的排面,都优秀。”
乔西余光斜了斜,瞥向台上,那人已快发言完毕,她默不作声从后门出去,到外面透透气,站了两分钟算着时间往后台走,结束之后还要上台合影。
刚到后台,傅北讲完下去,又回到秋意浓旁边。秋意浓温婉笑了笑,在这人坐下之际凑过去低语,傅北听完点头,朝台上看了一眼。
教师这个职业神圣而崇高,但在场基本都是同行,对于大家而言联谊会就是职场交际,活动流程结束再合照,之后并没有一个人离开大厅,皆都三三两两站一堆交流谈论。
唐艺被教授带去见其他老师,有意帮衬一把。
礼仪队的女生们和主持人都聪敏,抓住机会跟老师交流,学校还比较纯粹,等步入社会哪有这么好的事,进了公司就是竞争与合作关系,鲜少有人会像老师一样无私帮你解惑。
乔西留在后台等着,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后台就是一个房间,门敞开着,没有开空调,闷热,在这里再呆着坐了一会儿,实在太热就出去透透气。
夜晚的理工大学静谧,空气中弥漫着落叶腐烂枯败的味道,路灯的光忽闪微弱,外面与里面简直就是两方天地。
她踩着光往大厅门口去,身后是无尽的长夜。
以防打搅唐艺,只能在外面找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等着。
大厅里,说话声不绝。
傅北和一群教授级别的人在交谈,江大数学系的院长也在,是个和蔼精明的小老头儿,院长似乎挺看重傅北,帮着介绍熟人认识,秋意浓就跟在后面。
这种交流其实很无聊,但又不得不参与,她谈话间有些分神,总有意无意朝台上看。
人少的时候,秋意浓好奇问:“傅老师在找什么?”
不着痕迹地敛了敛神情,傅北淡声说:“没什么。”
秋意浓柔柔笑了笑,姣好的面容更添两分艳美光彩,随和地问:“邱主任也来了,在对面,要不要过去聊聊?”
肯定得去,就算不去邱主任也会来这边。所谓联谊会就是有选择地交流,有头衔的人物都是场内的重心,天南海北地聊,聊学术聊业内见闻,什么都可以。
随着时间愈晚,联谊会进行得差不多,大厅的人陆陆续续结伴走出。
傅北走在后面,同行的有一众江大数学系的老师,秋意浓自是在其中,两人并肩而行。秋意浓的长相完全符合江南水乡的柔婉模样,与乔西的不受管束的野性不同,她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淑雅尽显,很贴合其名字。
一群人似乎还有事情,齐齐一路走。
走过活动中心旁低矮的树木丛,秋意浓忽然问:“傅老师周一有空吗?”
而此时,乔西正好在树木丛后面,隐在暗沉无光的阴影底下,没有被这些人察觉,恰恰听见了这句话,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听不清那人的回答。
高温的夜晚烦闷,空气中流动的热意,压得人不太舒服。
去化妆室换衣服卸妆,再到大厅找人,唐艺还在跟学院里的老师交谈,一切进行得顺利。
“以为就是来打杂的,没想过能见到张老师。”唐艺高兴道,当初考研时就想选择这位老师,无奈分数上了国家线没上院线,她非常敬仰德高望重的张老师,今晚能在自家教授的牵线下认识对方,肯定亢奋开心。
乔西抬手勾了勾耳发,“聊了些什么?”
“就闲聊。”唐艺说,脸上的笑意深深,“张老师问我读不读博,有机会可以选择江城工大,我倒是想,不过到时候看了。”
“学无止境,读博也挺好的,以后发展空间更广阔。”
“那三十岁之前就全耗在读书上了。”
乔西哂道:“有舍有得。”
夜风倏尔吹拂,迎面扑来很是舒爽,唐艺挽着她的胳膊慢慢走,讨论读博到底值不值得,毕竟一辈子的年华中,青春尤为重要。
时间已晚,两人到大学城外吃椰子鸡,天热适合喝汤,爽口又下火。
因为已近凌晨,唐艺便留乔西在公寓歇一晚,回房间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累?”
乔西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没听清,便疑惑地嗯了一声。
唐艺会错了意,以为这是应答,斟酌了会儿,说:“感觉你今晚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心里有事,还是怎么了?”
她一贯心细如发,对旁人的情绪变化敏感。
乔西顿了顿,一面甩甩干毛巾一面反问:“有吗?”
唐艺挑挑眉,不言明。
“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成天到处转。”乔西说,把毛巾搭肩上。
下夜里,高温逐渐下降,转而变得稍微凉快些,天空被层层叠叠的乌云笼罩,可始终不下雨,这种时候房间内最为闷热。
即便开着26℃的空调,客房里的乔西还是将被子推到腰间堆着,沉沉入睡。这一晚做了梦,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变来变去没个准,沉浮不定,她身上濡出了细汗,光洁的背和白嫩柔软的胸口都汗津津的,略带湿润。
翌日清早,天晴其朗万里无云。
店里没什么事,乔西不慢不紧在唐艺这里吃了午饭再走。
下午四五点,一场小雨突至,江城上方的天空暗沉沉,阴云密布,云潮翻腾,下雨的时间并不长,但雨后太阳没再出来,天上云层交叠不散,街道沉郁而昏暗。
由于突如其来的雨,街道上行人骤少,不时有车驶过。
傅北就是在这时候又来了七井街,找到纹身店附近,她没下车,亦没打开车窗,停靠在纹身店斜对面的榕树底下。
纹身店门口,汇聚的雨水滴答滴答,赵拾欢就在那里,早两分钟到。
乔西惊讶她的到来,不过还是迎人进去。
瓷砖地面湿滑,一不小心没站住险些摔倒。
赵拾欢稳稳扶着她瘦削的腰背,待站稳了,不动声色收回手。
“看路,别摔了。”
。
远远看着,傅北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子里淡淡的,浮着一层薄浅的疏离,面无表情。
第二十三章 23
下过雨后的天地,空气中散发着清新自然的味道,所有事物在水洗过后焕然一新,风夹杂着细小到不可见的雨水吹动,凉爽舒适。
对于赵拾欢的到来,因为没有提前得知,乔西有点意外。
刚回江城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一系列工作确实繁冗,没有太多时间。
“怎么想到要过来?”乔西问,掸去衣服上的水,找了张干毛巾递给赵拾欢,并指着左斜方,“洗手间在这边,里面可以放热水。”
赵拾欢接过毛巾,擦擦细长分明的手,“去西郊办了点事,回城路过这里,正好过来看看。”
这是第一回来这儿,之前只知道地址。
休息间有冰箱,乔西进去拿喝的,很少有认识的人来店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这样,好在赵拾欢不介意,随和接过冷饮拉开就喝了口。
去西郊多半是为早先竞标下的那块地,能让赵拾欢专程跑一趟,估计不是小事,不过她没多问,而是望了望水洼洼的马路以及阴暗的天空,说:“上午还晴朗大太阳,结果一下子就下雨了,天气预报还显示这个星期都没雨,天说变就变。”
说话的时候,乔西笑了笑,反正随便找话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接待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里满满当当装着糖,就是赵拾欢送的那些,一个大箱子太多了吃不完,就到处放一点,店里的客人可以随便吃。
糖果包装纸鲜艳,放在玻璃瓶里格外瞩目。
赵拾欢似乎挺满意这个做法,多看了瓶子两眼,接道:“我也是看了天气预报才出门的,谁知回程半路就下雨了。”
桌子上有设计图纸,画了大致的形状,乔西在这方面还算有天赋,不然当初师父也不会要她,从图案的形状依稀可以看出画的是木棉花,热烈不萎靡的代表。
“今天都在画这个?”
将图纸收到一边,避免水洒了淋到,画图的人大多都有这个习惯,不论画的什么图。
“嗯,设计图案比较费时间,这才画了雏形。”
“最近很忙?”
“还好。”
赵拾欢眉眼间忽而染上笑意,却不说话,扫视店内一圈,又将视线游回图纸上。
乔西搜肠刮肚找不到聊的,便打开图纸让她看个完全,说道:“一个女生过来预订的,打算纹背上,改了两次了,第一次想纹杜鹃花,觉得不够艳丽又换成海棠,图都确定了,昨天临时决定再改,要纹木棉花。”
“有够麻烦的。”赵拾欢哂道。
“是有点,不过慎重些也好,毕竟是纹在身上,要洗掉不容易,而且换图要加钱。”
更改纹身图案不是稀奇事,很多客人还会临时变卦不纹了,甚至跑到店里闹,让退定金,遇到有原则或者没耐性的纹身师,多半不会接这种单,乔西念及女生态度不错,出手也大方,有时间就接了。
赵拾欢把冷饮放远些,站近点,轻声不解问:“为什么是木棉花?”
纹身嘛,选择的图案一般都有特定的含义。乔西想了想,说:“艳丽,且永不褪色。”
讲到这个的时候,她记起自己腰后的扶桑花,同样是热烈绮丽的火红色,当初选纹身时,师父给了许多图,让选小一点的图案,纹身入门一般不选大图,以免将来会后悔,小图容易改且可以遮盖。
乔西挑了几天,最终敲定了扶桑花图。
师父是位有个性的女人,其实比乔西大不了几岁,这张图是当年她出师后设计的第一张图,一直保存着,从来没给别人纹过,见乔西执意要纹扶桑花,眉头一拧,拖着声音问:“纹这么大的图案,不怕后悔?”
乔西万分肯定:“不后悔。”
师父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探究地看了会儿,撂下一句:“不纹,换一个。”
可后来还是纹了,亲自动手。
扶桑花代表了热烈的表象与纯净的爱意,既矛盾,又切合。
赵拾欢闻言颔首,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讲着讲着不免感慨:“我记得你读的材料类专业,还以为你会进公司什么的,没想到会从事这一行。”
当初傅北报读的数学专业,而乔西天生对数字不敏感,所有科目数学最差,刚上高中时做梦能考进江城大学,等到高三才终于接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考不上的事实,将目标转向了隔壁的理工,专业还是傅北帮着选的,较为适合她。
然而大学四年过得并不如意,乔西对专业没有任何意见,可真的是不擅长,勉勉强强混到毕业,还好,没挂过科,成绩算中等。
回想起读书时光,她语气无奈:“我专业学得不好,又不是经商的料,只能干这个。”
赵拾欢说:“自己喜欢就行。”
乔西笑笑,勾了勾散落的耳发。
天上的乌云四散,露出原本澄净清明的样子,路边的店铺都在滴水,树木亦在滴水,到处都湿答答的。
榕树下的车不知何时驶离,本应留在这儿,却没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