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已久-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衣服大小完全不合适,乔西像裹着两张布。
老太太看在眼里,笑得眼角堆满褶子,欣慰傅北能做到这个地步,傅家的孩子就是太早熟懂事了,一个个跟没感情似的,尤其是傅北,从小就被傅家的人教成老成样,一点孩子气都没有,现下来了活泼好动的乔西,老太太自然欢喜,就想着傅北能多跟乔西相处,改一改薄凉的性子。
晚上乔西没回去,阿姨过来接人她不愿意走,窝在床上动都不动,还是老太太做主,说让留下。
傅北没意见,少见的宽和一回。
“我明早就回去。”乔西特意说,暗暗观察这人的神情,末了,装模作样地解释,“头还有点晕,不舒服。”
傅北倒热水给她吃药,照料着早些睡觉。
吃了药容易犯困,乔西听话地早早洗漱上床躺着,知道傅北不喜欢别人进这里,到浴室洗了两次脚,确保干干净净了再上去。
她身上还是有点热,呼吸沉沉的,不太顺,长期习惯了独自睡觉,旁边突然多个人,满脸高兴劲儿,再困也要挨过去一些,抵着傅北的胳膊躺下。
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傅北没什么反应,直到人都快凑近自己怀里了,才低声说:“安生点,睡觉别乱动。”
乔西拱了拱身子,借机完全挨过来,轻轻说:“没动。”
没一句老实话,一点不安分。
不过还算安静,挨过来以后就没再乱动,一直到完全熟睡。小孩儿身体软乎,无意识抵着,推都推不开,睡得死沉,傅北侧身躺着,良久,掖了掖被子,搂着小孩儿合上眼睛。
第十七章 17
翌日是乔建良过来接人,乔西本来已经退烧,但今早又低烧不退,整个人都焉嗒嗒的,软趴趴勾着乔建良的肩膀,临走前还没忘跟老太太打个招呼,不舍地看看傅北。
孩子生病遭罪,乔家两口子自然心疼,为此还背着乔西吵了一架,相互推诿,言语里不明说,但句句都在指责对方不尽责任。
这世上有一种夫妻只能过普通生活,一旦脱离了原本的轨迹,从前的相濡以沫就会变成两相厌,乔妈和乔建良的感情从搬离北区那天开始就有了罅隙,婚姻破裂早就注定,只是这时候谁都不肯承认,都将孩子当做说辞和借口。
乔西在二楼房间里渴得厉害,却没力气张口喊人,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来,想要下楼给自己倒水,可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夫妻俩在客厅里争执。
她躲在墙后,默不作声听了几分钟,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转回房间,等到晚些时候阿姨叫吃饭了才下去。
两口子勉强算有分寸,不会在孩子面前吵架,乔西一下来就收敛起所有情绪,关切地嘘寒问暖。
乔妈考虑事情周到,承了傅家的情,过两天提着礼品过去道谢。
“最近有点忙,多亏了你们,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们家小西闹腾,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太太对乔家夫妻俩有诸多不满,可当着面从来不说一句,和善慈祥地说:“小西乖巧懂事,是个好孩子。”
大人在闲聊,乔西就站在乔妈后面,低着脑袋不说话,大家倒没多在意,毕竟平时家长在场她都这个样子,可细细观察才会发现她一直盯着地面发神,心不在焉的,一看就是有心事不开心。
傅北陪傅爷爷在后花园里散步,一进来就见到乔家母女两个,傅爷爷客气地说了几句,乔西很有礼貌,规矩喊道:“傅爷爷。”
还是不习惯喊傅北,小孩子习性多是如此,认为同辈差别不大,不承认年岁差,黏人又不肯乖乖喊,好像喊一声姐姐就会拉开距离似的。
乔妈笑了笑,把乔西拉到前面站着,哂道:“怎么不叫姐姐,天天往这里跑,现在还不好意思了。”
大人哪会顾及小孩子的心思,话倒是说得圆滑。
乔西依旧没开口,只仰头看了看傅北。
时间临近中午,老太太想留她们吃午饭,可乔妈直接婉拒了,从头到尾没真正顾过孩子的意愿,迂回地一番漂亮话再带着乔西离开。
乔妈的处事方式耐人寻味,傅家几人不好说什么,陈妈瞧了眼老太太,站在原地没去送。母女俩走远,老太太才小声念道:“那孩子倒是听话,这当妈的……”
傅爷爷耳尖听见,态度不明地说:“各家有各家的教法,都是别人的事。”
惹得老太太不高兴,埋汰地瞥了一眼。傅爷爷能屈能伸,赶快把话题转开,只有傅北在一旁不做声。
而隔壁乔家,乔建良有工作不在家,乔妈本打算在家吃饭,结果刚进家门没两分钟,一通电话就匆匆离开,连哄乔西一句的功夫都没有,一走直到天黑才回家。
夜里,乔家一如既往冷清。
乔西早早吃了饭回房间,扒在房间的阳台上望对面的傅家,傅家楼下楼下都亮着灯,傅北的房间亦亮堂光明,不过有窗帘遮着看不见里面。
房间门没关,楼下不时传来两口子的争执声,不知夫妻俩到底在吵什么,闹架的声音在沉寂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乔西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累了,回房间拉上窗帘,过去把门关上反锁,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将争吵声隔绝在外。
那晚的夜色就跟今天一样,静谧,孤寂,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有点沉抑。乔西在回忆中入睡,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连被子都只盖到了腰间,下半夜被冷醒时天刚蒙蒙亮。
她最近时常想起以前的事,跟魔怔了似的,太阳穴有些阵痛,喉咙也很干,多半是凉到了,不过幸亏没感冒,起床喝了杯热水,堪堪好受些。
下午乔建良打电话过来,问周一去不去参加傅爷爷的七十生辰。
乔西难得对他细声细语一次,“要去,可能要晚一点到。”
乔建良问:“买贺礼了吗?”
拉开窗帘晒晒阳光,她说:“买了。”
这次如此自觉,乔建良挺满意,高兴聊了会儿家常话,最后迟疑片刻,斟酌道:“小北说昨天在茶楼遇见你了,还带着唐艺。”
阳光强烈,乔西眯了眯眼,嗯声:“去那边逛了一圈。”
“出去走走也不错,别老是在房子里窝着。”乔建良说,半晌,又继续试探,“小北跟我要了你的号码,我知道你们这几年生疏了,但她这不是才回国么,想着你们以前那么要好,我就给了……”
乔西沉默听着,乔建良絮絮叨叨讲了一大通,他知道自家女儿和傅北之间有问题,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知晓乔西肯定不乐意把电话号码给傅北。两家的关系摆在那儿,傅北开口问,总不能不给,乔建良觉着为难,给了又不好向乔西交代,这才有了这通电话。
良久,乔西并没有接这些话,也没责怪一句,最后平静挂断电话。
自从两口子离婚,原本的一家三口就成了这样,乔建良无事不登三宝殿,总得找点麻烦,乔妈一年到头不见踪影,奋力做女强人。
她一直挺多余的,从前还会被推来推去,现在都没人愿意浪费力气推了。
。
周一天阴,天色比较凉爽,不像往常那么热。
这回乔西没乱来,老实穿的礼服出门,全身上下都打理了一遍,水蓝色中长裙,很衬腰身,将身材曲线完美勾勒无余,但一点不轻浮,轻奢的设计竟让她显出几分高级优雅感来。
乔家的司机一大早就到楼下候着,乔建良什么都安排妥了,乔西只用打扮好上车就行。
宴席并不在大院举行,而是在南郊外的私人山庄,环境清雅幽静,一条路直通上面,上下山方便。傅家这次做得妥当,乔西也给面子,进去以后先送贺礼,再识大体地跟傅爷爷寒暄两句。
傅爷爷今儿高兴,笑眯眯的,傅家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一起迎接宾客,傅北也在,见到乔西过来不免多看两眼。
曲意逢迎乔西也会,遇到熟人就问候一声,当站在傅北面前时,便当着众人的面喊了声:“傅姐姐。”
彼时周佳琪在场,被冷落在人群里,瞧见乔西今天表现得这么好,脸上的笑意都快绷不住。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她才是更懂礼识大体的那个,各方面都做得尽善尽美,可就是得不到应有的偏爱,老太太在世那会儿就宠着乔西,做什么都会帮衬一把,如今老太太不在了,各家的人也没见对自己会高看两眼,乔西仍旧是受瞩目的那一个。
越是暗自攀比,越是爱较劲儿。
傅北薄唇阖动,想回应,可最终只是点点头。
乔西这么给面子,傅爷爷肯定满意,随口唠叨几句。
聊天期间,傅北往这边走了两步。
又有一批客人抵达山庄,傅爷爷他们得去迎接,正打算要过去,那群人却先进来。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精神抖擞的赵家老爷子,几年不见都拄拐杖了。而赵老爷子身旁,是一身小西装的高挑女人,她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身上多了几分成熟韵味,这人一进来就寻到了这边的乔西,走近了,不管其他人,唇角一扬,哂道:“乔乔,好久不见。”
第十八章 18
确实好久不见了,现在的赵拾欢跟傅北差不多高,两人的穿着打扮风格相像,乍一看默契又惹眼,宾客们纷纷朝这边打量,有些人对赵家面生,经提醒才恍然记起。
早些年赵家不如傅家,可这五六年在京圈混开了,发展得很快,如今不分上下。赵老爷子和傅爷爷是挚交,交情匪浅,一见面就高兴得不行,傅爷爷脸上的笑一点不作假,比起对其他人,那是真正的开心。
赵老爷子随和,不论看到谁都要唠嗑一下,气氛突然变得热闹。
赵拾欢比当年稳重许多,随即又跟一众熟人朋友打招呼。
乔西真心实意笑了笑,轻声回道:“欢姐。”
赵拾欢习惯性抬手,大概是想像以前一样揉脑袋,可及时打住,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傅北说:“上回在美国遇到你,差不多一年了,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在江大任教,教大学生?”
“应该是,不过教务处还没下达具体的安排。”傅北说,站在乔西旁边,态度一如以前,却不复小时候那般熟稔。
两人聊了会儿,始终保持着距离感,毕竟都二十七八了,这些年少有联系,各有各的事业,感情变淡实属正常。
赵老爷子他们聊着聊着就到别处去了,这里只剩下年轻一辈,大家围在一堆交谈,乔西跟这些人没什么可交流的,就在一边站着,随便端了杯喝的听其他人说话。
周佳琪一行人过来,跟赵拾欢叙旧,专门堵在她前面,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乔西懒得计较,周佳琪打小就这个臭样,脑子跟进了水一样,放着端庄娴熟的大小姐不当,在长辈那里也受欢迎得多,非得把她当做假想敌,认为是她抢了风头和关注,真是病得不轻。
酒水度数不低,喝进嘴又烈又回甜,还不错,乔西多喝了几口。傅北不知何时过来的,轻微皱了皱眉,低声说:“少喝点,这个很醉人。”
“只喝了几口。”乔西说,放下杯子。
赵拾欢被围堵住,在一众人的推搡中去了另一边,有人过来叫上她俩,乔西不想去凑热闹,傅北亦没动,这里霎时清净下来。
经过几天的休养,傅北脸上已不复之前病态的苍白,不过痊愈得不彻底,唇色还是比较白,奔三的人了,还是高知分子呢,小小发个烧就折腾成这副样子。
她端着杯果汁过来,将乔西原先的那杯酒换掉。
乔西一愣,随即好笑,再过一个月她就二十三了,还当小孩儿呢,但没表现出来,也没喝果汁。
作为东道主,傅北几乎没空闲时间,站了不到两分钟就不断有人过来闲聊套近乎,使得两人几乎没有聊一聊的空间,刚打算带人去别的地方,梁玉芷过来找,梁家来人了,让傅北赶快过去。
直至开宴,乔西都只身一人。
中途倒是遇见了周美荷和周林,没有乔建良在场,母子两个眼睛都快长到头顶,那轻蔑鄙夷的样好像乔西有多不入眼似的,没办法,谁让乔建良早早就把遗嘱立了,只要乔建良还在世,就有更改的希望,乔西就是分家产的对手。
乔西看着这些跳梁小丑都烦,尤其是乔建良出现后,周姓母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简直恶心膈应人,要不是顾及乔建良面子,她肯定不会给这母子俩脸面。
在周美荷的教导下,周林自知不是亲生的,一直表现得恭顺谦良,都快成为温文尔雅的典范,哪怕乔西不给一个正眼,他还是规矩地说:“姐姐,待会儿一桌坐吧。”
乔西散漫地说:“不了,刚刚跟朋友约了一桌。”
周林面不改色,眼神都没变,从容应下。
最终乔建良三人坐了距离主桌最近那桌,乔西被赵拾欢叫去凑一桌。
傅北没去主桌,也在这里,就坐在她俩对面。
这人神色淡然如常,只是不时会看看乔西这里,偶尔赵拾欢讲话也会搭两句,慢条斯理的,颇为捉摸不定。
赵拾欢性子洒脱,更容易相与,近几年又在商场里浸i。淫沉浮过,说话做事都很有魄力但不失亲和,她跟谁都合得来,不经意间会跟乔西倒杯酒水,举止却不让人觉得突兀,以至于即便乔西坐在她旁边,桌上其他人都没太注意这些。
“你这一走就是五六年,还以为不会回来了,这次要在江城留多久?”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