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人臣-第25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没有铁证,他自己的学生为何要揭发他?”林孝的儿子还不死心。
“谁知道呢?”林宣冷冷的摇摇头:“与其争做先锋,不若相时而动,如真的查出了些有用的事情,咱们林家再动不迟。”
至少先看看秦王和王家有何动静才是啊!林宣内心有些无奈,林孝一家似乎将自家的落魄全权归罪到了魏池头上,这是因为惹不起内阁?还是真认为魏池是未来最大的敌人?
谁知道呢?
激愤的群臣几乎都和林家一样,抓住了这个信封的线索紧紧不放,但真做司法的人却和林宣一样态度保守。郑储郑大人显然要归为不喜欢魏池的一派,当年江南弊案的事情他还没忘呢,但回归现实,他作为刑部的人可不能起哄,他要拿出真凭实据才行。
而且他所处的位置比林家艰难多了。他当然想明白了林宣想的那些,如今查不出还好,若真的查出来些不该看到的,自己要怎样做?审秦王还是审,审皇上?
郑储愁白了头发。
第二天恰逢朝会,郑储当朝要求三司会审,既然魏池已经回避了,陈鍄答应了郑储的要求,即日开始三司会审。
审谁?
还不能审魏池,因为一个空信封证明不了问题,更何况按照卫青峰的说法,收信的人是皇上,要审魏池那还不得把皇上一起抓来审?
使不得,那只能审卫青峰了。
为了公正起见,御史台的所有给事中全都到场旁听。
郑储左思右想,觉得比当年的弊案还令人为难,对于卫青峰,他略知一二,这个人可比当年的徐汝能难缠多了。
卫青峰的科考成绩并不好,他在贡院读了贡生便到京外去做县令了,说起来这一切还得感谢魏池,若不是有魏池这个老师,不知道他哪年才能轮的上做官呢。虽说他科考成绩一般,但做县令还真是做的不错,在当地颇有了一番名望,不过他真的出名却是因为周文元的孙子,这位孙子和周文元的儿子可大为不同,算是一顶一的纨绔子弟,游玩路过卫青峰所在的县,因为点小事杖打了个衙门的小吏而被卫青峰强行押到了大堂上。这位周公子并没有功名,而且他竟然殴打了朝廷官吏!依照齐律,应杖打三十!
可这并非是普通的“周公子”,谁会和他较劲呢?偏卫青峰就不认这个理,愣是冲破了省里人的阻拦,把周公子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
为此周文元并没有真的生气,他虽然心疼孙子,但还是被这个人的耿直打动了。专门向省里的学生打了招呼,让不要为难卫青峰。周文元这么多年来整了不少的人,但官品还是有的,许多为卫青峰捏了一把汗的清流们都松了一口气。卫青峰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感谢或要亲近周阁老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的干着他自己的活,谁都不愿搭理。
京城保卫战后,魏池把他调回了京城,在魏池因为奏疏被众人攻击的时候,这个卫青峰倒是站出来为他老师说了不少的话,这一次的事件估计别说魏池想不到,论谁都想不到。
大堂里的官员们议论纷纷,屋顶发出了嗡嗡的响声,郑储清了清思路,拍了拍惊堂木:“带卫青峰上来。”
官吏的传话声盖过了大家的议论,大堂终于逐渐安静了,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瞧着门口,想见见卫青峰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黑且瘦的中年人表情淡然的走了进来:“臣参见郑大人。”
郑储指了指放在正中的条凳:“卫大人请坐。”
卫青峰行了一个礼,坐了下来。
“这是你呈给皇上的奏疏,你看还有要改的么?”
卫青峰摇摇头。
“给大家传阅。”郑储把卫青峰递给皇上的那封奏疏交给文书,文书将它放在屋中桌案上,在堂的官员逐一过来观看。
众人都听说了一二,但还没见过这道奏疏,还是一一过来仔细看了。众人落座之后,郑储表示开审。
“卫青峰,昨天我已经问过你的话了,今天是三法司会审,我希望你能一一如实回答。”
“请问。”
“在这封奏疏里,你揭发大理寺官员魏池有谋害先皇之嫌疑,你有何证据。”
“回大人的话,先皇年少力壮却突然病逝,下官认为朝中不止在下,怕是许多人都对此存疑。魏大人是先皇唯一的近臣,如果先皇并非病逝,那么他理应成为怀疑的对象。下官是魏大人的学生,得以进入魏宅借阅书籍,只是偶然,在借阅书籍时发现了一枚空信封,信封的地名却是黔南,关于此事,下官亲自和魏大人对过峙,魏大人虽然未承认任何问题,但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信封,所以下官认为这件事情必须要呈报皇上。”
郑储向文书示意,文书将那个信封展示了一番,同样放在了案桌之上。
许多和魏池有过来往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显然是魏大人的字。
郑储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件事情扯到皇上那里去:“案件要讲证据,讲实情,单凭一个信封,很难说明问题。你还有别的证据没有?”
“没有。”
众人的目光转向卫青峰,然后又转回郑储,等待他的再次发话。
郑储回头看着周文元,周文元没有理他,郑储只好硬着头皮转过头:“没有证据不能定案的。”
话才出口,堂下果然议论了起来。
卫青峰站了起来:“下官认为,此刻魏大人理应到场,有些问题需要他做个解答。”
堂下得议论声更大了。
卫青峰深吸了一口气:“下官知道,大家一定是质疑我作为魏大人的学生,竟然上了这样的折子,是不是受人指使,是不是忘恩负义。下官也知道,大家都一定认为天下终于太平,为何我要掀起这样的大浪,这会对谁有好处,我是不是沽名钓誉。”
迎上了周文元的眼睛,卫青峰提高了音调:“下官不是忘恩负义,下官也不是沽名钓誉,下官想问各位一句,如果是百姓家的孩子,被人陷害致死,他的父母能不能为他讨一个公道?难道因为先皇是皇上,所以就该让他走得不明不白?是因为他的父母具不在了?还是因为要保住天下太平?!大家就可以不闻不问?下官只想说一句,如果真的是魏大人所为,他就是长害幼!师杀徒!臣弑君!如果这样都能顺理成章的一笔带过,这世道还有没有天良!先皇在京城有难之时未曾抛弃臣民,现在臣民就要如此理所当然的抛弃他么?!”
“卫大人请冷静!”周文元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下官没有不冷静,”卫青峰并没有被内阁首辅吓退:“下官希望朝廷彻查此事,如果是下官不对,下官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下官要求彻查!”
周文元放低了态度:“卫大人,没有任何人说不彻查。只是你要明白,任何案件不能依照情绪定案,你也读齐律,应该知道,定案是要讲证据的。”
“魏大人说不清楚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信封!”卫青峰再次提高了音调:“为何不带他到大堂上来问话!”
周文元一听到信封就头疼:“仅仅因为一个信封就要把魏大人抓过来问话?”
“真是异想天开!”郑储突然拍案而起:“你的意思是,还需要把当今皇上带过来问话?”
周文元惊讶的在卫青峰眼中看到一丝狠绝的光。
“好了!今天先退堂!”周文元猛地敲了一下惊堂木。
“退堂!”
魏池为了回避此事,暂时赋闲在家,天气已经不再寒冷,心却阴冷得吓人。自那一日卫青峰找他对峙之后,两人再未见过面,而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啊。
魏池坐在亭子里,看着池塘里微起的涟漪,“风雨亭”,说好的“风雨停”啊。
多久了?认识卫青峰?
现在感到如此陌生,但又觉得这才是他,才是那个自己认识的他。
“是你做的么?为什么?为什么?”
卫青峰那天的咆哮依旧在耳边,自己从未见过他如此面目。
“他是你的君父!”
过了许久,自己冷冷的说:“我没有。”
“那为何会有这个信封!老师,为何你会写这样的信封!你为何会写信给燕王!为何先皇刚好驾崩燕王就能出现在京城!”
“我没有。”
过了许久,自己只有这句话。
“为什么……”
“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
魏池猛地从梦魇中醒来,春末的阳光透过树枝洒在脸上如寒泉一般。
过了四月,暗夜将不再漫长,活,希望,烂漫的花朵变为果实,京城的繁华再度灯火通明,而我们却将转身远去?就像这是一个浮华虚妄的梦境?
陈……熵?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么?
☆、第二百零一章
201【始元二年】
卫青峰回到家,脱下官服,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安静。在递交奏疏之前,颜沛伟和自己大吵了一架,但是他还是安顿了自己的家眷。
“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你找不出证据的,而且天下终于太平了,你这是要说明燕王弑君上位?而且你为何不愿因相信老师!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那样的人。”
颜沛伟抓住自己的衣领,声泪俱下。
“他是我们的老师!”
过了许久,自己才缓缓的说:“正隆一年,只有两个月,这一年真的太短,太短了。”
颜沛伟终于松开了手:“好,我帮你安顿你的家人。”
“多谢。”
“好好查,”颜沛伟转过身:“还他一个清白。”
卫青峰抬起头,刺眼的阳光让他觉得有些晕眩,他并未见过陈熵,只是不知道他少年的模样究竟怎样?变成了这样,你后悔么?
那么我呢?我会后悔么?
卫青峰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朝廷的官员们彻底沸腾了,有些人甚至准备亲自拜访卫青峰,但很快大家就发现,虽然他没有受到任何拘禁,他家的周围却已经被戒严,戒严的人是锦衣卫。
久未出面的锦衣卫出现了,一部分人退缩了,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问题,陈昂不是不用锦衣卫,只是时候还没有到罢了。
在日常事务之余,陈昂把戴桐琒叫到了宫里:“魏池那件事,你不用管了,让陆盛铎去。”
戴桐琒愣了愣。
陈昂没有理会他,戴桐琒想要开口,陈昂却已经走远。
陈昂的回归让前朝有了些朝气,但后宫却陷入了停滞的气氛,不单单是因为陈昂,还因为陈玉祥。这位倒霉的公主的婚事被彻底搁置了,华贵的合德宫再没有任何宴会,因为宫里除了她,就只有还在守孝的太妃们了。
时局的转换甚至让人们忘了同情她,大家都只是在猜测陈昂的下一步棋,猜他会和哪一家联姻,做出怎样的决断。
陈玉祥却没有别人想的那样凄凉,她开始计划绣一副巨大的屏风,这将花掉她许多的时间。
一个月都不曾打开过的合德宫宫门,今天却迎来了一位客人。
陈玉祥接到通报的时候,正在仔细研究宫婢绘好的花样子,来客的名字让她有点吃惊:“胡太妃?”
胡贵妃变成了胡太妃,但她还是她,虽然衣着简朴了不少,但是气势依旧。
“公主近来可好?”
“好。”陈玉祥看她得意的样子,知道她想说什么。
“您听说皇上的死因了么?”胡太妃专程赶来,的确是为了此事。
这早已不是秘密,陈玉祥已经听说了:“现在还在三司会审,太妃怎么就知道死因了?”
胡太妃表情夸张的冷笑了一下:“公主此刻还在骗谁呐?!不是您那位小魏大人又会是谁呢?”
如意厉声呵斥道:“太妃娘娘请回吧!后宫不议前朝政事,这是祖训!太妃娘娘失了体统,恕我们殿下不能再与您交谈了。”
“哟,您眼前的新人照常的厉害啊!”胡贵妃并不理会她,只是对着陈玉祥说:“是的,是的,这些都是前朝那些大臣的事情,咱们女流之辈管不着。可我来此就想问问,如果真是那位做的这大逆不道的事情,您会不会觉得冤?冤不冤呐?”
陈玉祥放下手中的画稿,笑了笑:“不冤,因为根本就不是他。”
“是么?我记得先皇才到合德宫的时候,病情是有好转的,可他追过来后,皇上没几天就驾崩了。我就想着,这还是挺巧的呢。”
“不是他,”陈玉祥的表情没有变:“他和陈熵经历过太多,我知道不是他。”
胡太妃脸上露出了无趣的表情:“如果陈熵知道是因为你的痴情害了他,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陈玉祥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画稿:“这件事情和痴情无关,对此,本宫只能告诉你,你作为一个连亲生哥哥都不愿相信的人,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懂的,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徒劳去了解呢?”
当陈玉祥提到“亲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