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渊-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边城又问了一遍,“你是请来的护工吗?不然为什么守着我?”
白渊立刻直起了腰,不可思议地看着边城,忽然摁着床头的按钮,大喊道,“护士,护士!叫医生过来!病人醒了,神志不清!”
骂谁呢?边城烦躁道,“你这人听不懂话是吗?我哪里神志不清了?”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通,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确定他没有其他问题,只是精神混乱引起一段时间的记忆混乱,“不是大问题,过段时间等精神海平复下来,记忆应该也就恢复了。让病人注重休息,思绪过多也不好。”
言已至此,好歹不是永久性损伤,还能慢慢恢复。知道详情的白渊松了一口气,把医生送走后,关了门,回身定定坐回床边,连忙问道,“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所以,你现在记得最近的一件事是什么?”
最近的一件事?边城仔细想了想,“秦法她跟着自由塔走了。我才住院,昨天哥来看过我,让我跟他走。”
按着记忆里看过的资料,白渊急忙按着记忆算了算,那应该是三年前边城还没进学院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有点早啊,他们根本还没正式认识的时候。
边城低头,单手捂住额头,脑海里闪过几幅画面,“陈老师、对,我要给陈老师打个电话,有个学生她……”他使劲回想着,脑海里的闷痛使他皱起了眉,双手捂着额头,记忆的混乱让他认知也出了问题,“不对,我哪来的学生?”
有人拉下他的手,哄道,“想不清楚就别想了。”
向导的注意力慢慢被他吸引,边城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人扬起了笑,连嗓音都温柔了不少,“我是你男朋友啊。”
恍如一个晴天霹雳,把人都劈愣了。边城回过神,第一句话就是否定,“不可能,我就没打算找伴。何况……我怎么会看上你?”
脱口而出的话,却让面前的人彻底炸了,一下子跳起来,连椅子都碰摔在地,气急败坏:“我怎么了?我哪里不好!你怎么会看不上我!我就是你男朋友!见过家长的那种!”
边城沉默了,无声抗议。他觉得面前的人就像骗子,在演着一场拙劣的表演。白渊烦躁地走来走去,恨不得跑进观察病房把边池拖出来证明自己。
可是不能。
他道,“你等等,我给你说一说最近的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他甚至从联络器里调出两人在公会的资料证明,投射到面前,后知后觉他看不到,又连忙调到语音模式。起身去打印出来,热烘烘的纸递到向导手里,殷殷切切地看着他。
边城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所以我哥呢,他还好吗?”
“还好,现在换了隔离室,还在观察。”白渊扶住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的人,“你别动,谁也没办法进去,你就算去了也不能看望他。”
边城皱着眉,被塞回被子里,又锲而不舍掀开了,不容置喙,“我要去看他。”白渊见他没看到是不会罢休的了,只好扶着他起身,引着他过去。
隔离室外刚好遇到了景亦行,正隔着窗户出神地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人。
景亦行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疲惫,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神从两人身上过去,对着边城一点头,“你也来了。”
边城还在想这人是谁,旁边自称是他男朋友的人介绍道,“你哥的同事兼朋友,景亦行。”
景亦行听到他的介绍,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对白渊道,“他没事吧?”
“刚醒,不记得了最近的事情,要过来看看他哥。”
两人默契地退后了一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留下边城蹙着眉透过玻璃看里面的人。隔了一层隔离性的物质,他的精神体蔓延不进去,也无法查探对方。边城侧脸道,“那个……白、小白?”一时忘了对方叫什么名字。
白渊停止了交谈,走到他身边,“哥,怎么了?”
“他怎么样了?”
白渊抬头看了眼里面的人,肉眼可见除了那张床,空气里有一瞬扭曲的迹象,破坏性已经大到只是这样看着,都能知晓里面的紧张情况,也怪不得不能让人探望——向导对人的影响目前是哨向中最强大的——一不小心就会迷失。他面不改色:“很好,就是还没醒,可能就和这几天的你一样,晚些时候就好了。”
边城点点头,信了——因为时间关系,白渊没告诉他黑暗向导的事情,只说抓捕了一桩违法制药的团队,因而大家都受了伤——边城和旁边的据说是边池的朋友说,“麻烦你们照看了。”
“怎么会。”景亦行扯了扯嘴角,对边池不容乐观的情况笑不出来,“应该的。”
“那我们先回去吧。”白渊连忙扶着向导的手。边城点了点头,两人走了一半,边城忽然转身对景亦行道,“晚些我会再来,有什么情况请立刻和我说一下。”
景亦行答道,“我会的,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扶着他回去,路上在他耳边善解人意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有什么我会替你跟进,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别让我担心。”
这种黏糊糊地能拉出蜜糖丝的语气……边城蹙眉,拿开被他扶着的手,翻脸无情,“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嗯?”摸不准头脑的哨兵愣了,他捏住向导的手,“为什么啊?”
“男男授受不亲,何况我不认识你。”
白渊往前一步,把他困在自己和墙边,又惊又恼,“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为什么你又来了!”
解释归解释,哨兵说的一切他都没有印象。边城推开他,侧着身子离远了两步,冷漠道,“我不认识你,这是真的。做朋友可以,但你不能把别的关系套我身上。”
“可是我们就是、可是你是我的……”哨兵语无伦次。
越是这样越要说清楚,免得对方做出些什么过了界限的亲密。边城打断他的话,固执道,“现在的我和你不认识,请自重。”
“艹!边城,你简直不是人!”白渊气的直跳脚,咬牙切齿怒道。
活脱脱的魔鬼!这辈子要他还债的。
边城还没想起那些事,但听到他的话,却莫名好心情地勾了下唇,自己寻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第70章 执念
秋叶随风飘过眼前,烈日炎炎,他看到白渊捧着一束花从门口进来,幼稚地和一个哨兵比着谁的花好看,见到他,眼睛一亮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礼物,一句接着一句问他,“好看吗?以后每天都给你送一束怎么样?我亲手摘的。”炫耀性的话语里尾音拉高,少年气满满。
面前一转,深林里白渊蹲到他面前,“来,我背你。”边城本来想拒绝,可是看着他蹲下来,同样宽广的肩上留了些汗意,只是这样看着好像都能感知到哨兵过高的体温,像阳光一样。人都是向阳的,他鬼迷了心窍,居然往前一步。
却堕入了无边的深海,飘在一片蔚蓝之中。天光从海面照进来,照的他身|下仰面的人恍若神祗。从那深邃张扬的眉眼,到隆起的山根、高耸的鼻梁,最后落在合起的唇间。边城的心不听指挥地在疯狂跳动。
他伸出手,在幽深而空寂的海水里,一把拽住哨兵的手腕。他看着面前的人睁开了眼,弯成月牙的眼里倒映着的都是他的模样。边城忍不住把人拖进怀里,紧紧抱住。
“白……渊。”
白渊在削苹果,听见睡着的人呓语。他手一抖,那连了三圈的苹果皮落进了垃圾桶里,可是没人在意。哨兵微微睁大了眼,紧紧盯着睡着的向导,期待他再说些什么。
可是边城只是勾了下嘴角,仍然陷在梦海了,没有要醒的痕迹。以至于那一句名字都像是哨兵一个人的错觉。
昨天还喊着小白,现在他却叫了我名字,他想起来了?!
他还笑了。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白渊有的没的想了一堆,最后只是低头把那半个苹果继续削了,刀擦干净放在一边,脆生生地啃了一口,盯着床上睡着的人,弯起唇线鼓着一动一动的脸颊,连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他哼笑了一声,清脆的啃苹果声在房间里一下接着一下响着。
吃完苹果把核一扔,划过抛物线落在垃圾桶里。哨兵哼着小调去洗完手擦干,把边城往里面推了推,然后堂而皇之占了半边床位,头枕在手臂上,侧身看着一无所知的人,眼里都冒着星星。
边城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旁边的人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火辣辣的。他撑起身坐起来,奇怪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宝贝~”
边城脑门青筋一蹦,“我记得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白渊凑过来,贱兮兮道,“你忘了你梦里还在喊我的名字吗?”
边城立刻否认,“怎么可能?你幻听了吧。”
白渊变了脸,一下子摁着他肩膀把人摁躺回去。边城不高兴地挣扎了一下,两人都不爽,在床上你来我往小打一场,弄得整张床嘎吱嘎吱地响,桌子被撞得发出声音。最后以跌到AB级间的向导落败为果。
胜利的白渊得意洋洋的趴在他身上,“你现在打不过我。”白渊吓唬道,“不听话,行不行我强了你?”
边城恼了,也跟着放狠话,“你再不从我身上下来,信不信我宰了你。”
还真不信。白渊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着,笑了开来,伸手捏着他脸颊往外一扯。
白渊还就喜欢看边城清冷的脸上因为他起了薄怒,偏生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来啊,宰了我。”白渊有恃无恐。
边城蹙着眉,一脸凝重地沉默了。白渊左等右等,见他没反应,又真怕把人给压坏了。干脆一翻身侧躺在旁边,掩唇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抱着枕头蹭了两下。
旁边的人撑起身靠坐在床头,低着头看他,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白渊眼都不睁,就已经知道周围的动静,“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
边城歪了歪头,在挑着角度打量他,忽然道,“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你不为什么不问,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问的简直像个白痴,边城道,“你又不是我,问了也没用。”
“好吧,还想和你说说我英明神武的事迹。”白渊撩起眼皮子,沉吟着,“其实是,英雄救美,大恩不言谢,于是以身相许的俗套故事。”
“什么时候的英雄救美?”
白渊没想到边城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想了想,“十一二岁的年纪。”
那这原因一听就是骗人的,小屁孩懂个什么。边城毫不客气道,“幼稚,满嘴谎言。”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试过,就胡乱定义别人啊!”白渊不满,他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侧坐在向导对面,“你自己不会,怎么知道别人不会呢?说起来,像你这种随随便便把人忘在角落的家伙,啧,才是固执又俗套。”
初来自由塔的那几年,几个小伙伴有空时常常会聚在一起玩,偶尔说起彼此来,那些小事都能翻来覆去说个好几遍。有一回,罗望问,“你们会想离开自由塔回到陆上吗?因为什么?”他低着头,拔了一手的草,“我就好担心我的奶奶,她一个人把我带大,也不知道我不见了,她会怎样,会不会哭。”
其中年龄最小的陈秉文争着说,“有啊有啊!我还有个姐姐!虽然她不怎么待见我。”
“我父母都还在呢,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了。”
“我的好朋友那天刚好约我出去玩。上回我迟到了,他在雨里等了我两个小时,这一次,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等我。”
“我家的……”
白渊放空自我,漫不经心地听着耳边的话,冷不防被钟九弘从背后推了一下,险些栽到地里去。钟九弘道,“你在发什么呆啊,傻了么?到你了。”
白渊回过神,才看到面前的一圈同龄人都在盯着他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久,每个人都几乎分享完,他挠挠头,找着他们话里的规律说下去,“嗯啊,我、我父母都不在了,我的爷爷奶奶也不在,亲戚、亲戚都不想管我只想要我家财产,我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真惨。”钟九弘嗤笑着下了结论,“一无所有的家伙,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可以在自由塔快乐的生活一辈子的,无忧无虑地活到死为止。”
说的可真贴切,一无所有。白渊如坠冰窟,醒悟过来,他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日子,可不就是因为对未来没有什么期盼吗,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干劲。
沉默在一群人中蔓延,他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说起别的话题,越过了一声不吭的白渊。
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模糊了,白渊一惊一乍地喊道,“但是我也想离开这里的!”一群人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