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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忠义侯天生反骨-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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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李砚不在乎; 偶尔吃吃小醋; 当是闹他玩儿。
  他总以为陈恨待他最好,从前陈恨自个儿也说过; “我同皇爷交情最好。”
  谁知道,算计来算计去,他被陈恨推出去了。
  谁都值得陈恨对他好; 偏是他李砚不值得。
  还是妒火,白日里渐渐平息的妒火在夜里重燃。
  大抵是残存的酒劲真上了头,李砚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将他按到了墙边。
  陈恨有些急了,伸手推他。
  “朕喝酒了,你小心点。”李砚一把抓住他的手,“别乱撩拨了。”
  “李寄书……”
  “你又喊名字。”李砚闭了闭眼睛,“在床上的时候咬着唇死活不喊,你也就在这时候才喊两声。”
  “你说话能不能……”
  “离亭猜猜我今晚吃的什么酒,猜中了奖你。”
  “你做什么……”
  李砚贴过去吻他,一只手将他的手压在胸前,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揉了两下。
  两杯罢了,酒气不重,也不冲人,只是微醺。
  猝不及防被他封住了唇,口鼻之中全是酒味,呛得陈恨的眼角沁出泪来。
  他轻咳了两声,李砚却只以为他是软和了,才要愈发凑近,就又被陈恨咬了一口。他还咬在原先咬的那个地方。
  李砚疼得抽了口气。
  酒气同血腥气混着,至醒至醉,至生至死,也不愿意松开他。
  陈恨的双手被按着,动弹不能,提脚用膝盖顶了他一下,很快就被李砚别开了。李砚学他的模样,一只腿挤进他的双腿之间,也碰了碰。
  变过位置,李砚将他按在榻上,用双臂圈着。唇齿研磨许久,才微微抬起头,当是放过他。
  “你急什么?”李砚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两声,见他目光往边上飘,又道,“别看了,没有花瓶。”
  陈恨眉骨上一道伤还没好全,原本揭开了细布,不再包着了。他双手双脚都被制着,便用额头狠狠地撞了一下李砚的脑袋。
  疼,疼得他眼冒金星。
  脑子里嗡嗡的响,陈恨靠在榻上,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容易才缓过来。
  陈恨抬了抬眸,看见李砚倒是没什么事。心中嘲道,是,他脸皮厚,头也硬。
  李砚伸手搓了搓他的额头,还摸了摸他额上的伤。伤口结了痂,所幸没裂开。
  “就这么不愿意?”
  陈恨恶狠狠地往前一靠,还要再撞一下。李砚偏了偏头,避开他,也顺势松开他了。
  “对不起。”李砚在他身边躺下,转头看他,“喝了酒。你又总是不理人,你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白日里看你同李释相处的好,我想见我们从前也是那么处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越不愿意,就越是撩拨人……”
  陈恨转过身子,抱着手背对着他。
  李砚看着他的后脑,看了有一会儿,只听陈恨道:“皇爷大半夜的过来,就是为了好一阵儿歹一阵儿的磋磨人的?”
  “不是。”
  一开始确实是想要好好哄哄他的,只是陈恨脚上的镣铐一天不解开,他二人之间就永远不可能讲和。
  李砚停了停,轻声道:“想你,是真的想你了。”
  陈恨一字一顿道:“就算我从前不是头狼,现在也不会被皇爷熬成只狗。”
  李砚一怔,停了许久,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却做了让步,道:“你要是闲得无趣,让李释过来陪你,你给他讲文章好不好?”
  “我该欢天喜地的扑进皇爷怀里,然后向皇爷道谢吗?”
  “不用。”
  李砚伸手,五指穿过他的头发,顺着往下滑。
  陈恨的脊背崩得很紧,是警戒的时候,猫弓起背的模样。
  他难受,李砚也不多碰他,很快就收回了手。
  陈恨低声问道:“皇爷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
  “不是。”李砚语气认真,不似作假,“原本是我犯的错,不过此后也不会改。我的罪责,我来担就是。”
  “皇爷分明就是特别委屈。”陈恨轻笑,学着李砚的口气说话,“‘你看,朕都放下身段来哄你了,你怎么就是不识趣呢?’”
  “不是。”
  “你就是这么想的。”陈恨仍是笑着,“所以你一会儿好温和,连石头都能给你焐热了;一会儿又好暴戾,恨不能把人按在榻上,现在就给办了。”
  “不是,是真的喜欢你。”
  从前世追到这里的喜欢,把人圈着,也只是怕他跑了。
  陈恨翻了个身,揉揉他的脑袋:“我没怀疑皇爷不喜欢我,皇爷喜欢我,喜欢得紧,我知道。”
  他收回手:“但是喜欢与偏执,从来都不能让皇爷把我锁起来。皇爷偏执,那是皇爷的事,与我无干,皇爷不能打着偏执的旗号困住我。”
  李砚辩道:“倘若不看着你……”
  陈恨咬咬牙,狠心道:“我这个人如何,与皇爷也无干。”
  “无干?”
  “无干。”他咬着字眼,“不论为臣为侣,我都不是皇爷的物件。”
  李砚讽刺地笑了笑,抚掌拍了两下:“好,好得很。你是天底下最独立自在的人,谁的骨头,也比不了你的骨头硬。要锁你到几时,你才懂得低一低头?”
  陈恨却道:“从前同皇爷说《桃花扇》,那里边有句话,皇爷还记得么?”
  他从前讲过的故事,李砚都记在心里,稍想一想便忆起来了,他却装作不知:“你说,朕日理万机,对这些琐事,记不得了。”
  陈恨低声念诵道:“‘两个痴虫,你看国在那里?家在那里?君在那里?父在那里?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
  国家君父,花月情根。
  细细想来,陈恨早早的离了陈家,除去一个父字,他的国与家与君,正是花月情根的缘起缘落。
  纠纠缠缠,密密麻麻,要割舍开,到底比《桃花扇》里的侯方域与李香君要难得多。
  这花月情根,确实是割不断。
  不单李砚割不断,他陈恨自个儿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原是要同李砚说道理,结果他这话说出来,却像个笑话。
  陈恨想同他说另一番话,可是这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离亭,你从来厉害,没了你,闽中就收不回来了,贺行就抓不着了,朝野上下就该乱了,是不是?你以为自己是力挽狂澜于既倒,是不是?”
  话说的重了,李砚又劝他:“你别想了,不用你想这些事儿了。”
  可他又怎么能不想?
  “你睡罢,不扰你了,又惹你不高兴了,朕过几日再来。”
  李砚起身,穿了鞋就出去了。
  陈恨没说话,转过头去喃喃念道:“‘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
  也没回西边的暖阁,李砚憋着火,抓起长剑,去武场练剑。
  游龙走蛇,横挑竖截,银光蹁跹,前刺后击,确实是好不羁的模样。
  只有李砚自个儿知道,他那衣袖,牢牢的缚着他的手脚。
  挽起衣袖时想见陈恨,挽起剑花时想起陈恨,陈恨念的那句戏词,在他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
  就那么点儿风月,陈恨要斩断,他李砚偏不许。
  练得满身是汗,他随手将长剑一抛,丢给了匪鉴。
  李砚扯了一下衣袖,将大袖子散开了:“明日给宫里几位老先生开假。明日起,让李释去养居殿,离亭想给他讲文章,解解闷。李释每回进出,都查一遍,不要叫他帮着离亭办事。”
  *
  次日,李释果真捧着几本书册来养居殿向陈恨请教,陈恨兴致缺缺,晚上也没睡好,倚在枕上,随口跟他说了两篇文章,就打发他回去了。
  两个人说话时,窗子都开着,门也虚掩着,说些什么,只要外边人仔细听,便能够听见。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又过了半个月,直到了五月底。
  正午时分,蝉鸣正急,正是昏沉的时候。
  李释起身,将大开的窗扇往回带了带。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解下绑在腿上的帛书,他一边解,一边轻声道:“事情都照你说的去办了,张爷去找了吴小将军。吴小将军去找了苏相与许将军,许将军说你要什么时候出宫门都可,吴小将军也说他这几日守在城门口,一定让你出去。苏相给你批了章,你要去哪座州府都行,这是帛书。”
  陈恨将帛书抓进手里,李释又解下一块丢给他:“这个是从前皇爷封忠义侯的圣旨,苏相从阁里给你弄的,没人敢仔细看这个,你拿去混混,也能用。”
  “谢谢世子爷。”
  “他们都不知道你被锁着了,他们只以为你同皇爷谈不拢。”李释又顿了顿,“所以,你脚上的……镣铐,你要自己想法子了。”


第100章 兵败(3)
  陈恨将两封帛书藏在被褥底下; 转过头; 李释正定定的看着他。
  陈恨凝眸问他:“怎么了?”
  李释垂了垂眸,轻声道:“我想同你……”
  话未完,陈恨就用双指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正色道:“不行。”
  “我不会拖后腿; 我就是跟着你……”
  “那也不行。”
  “可是你一个人……”
  “我又不是三岁……”陈恨面色变了变,低头捡起书册,“趁着还有些时日,给你再讲两篇文章罢。”
  李释好郁闷的应了一声:“好。”
  见他闷闷不乐的模样,陈恨笑了笑,哄他说:“治国之道还是要学,到时候打起来; 后方调度,就全看长安了。”
  李释反驳:“长安离得太远了。”
  “是吗?”陈恨仍是笑着,“你学着些,总会有用上的地方。”
  又讲了两篇文章; 陈恨将书卷一抛,说是眯一会儿; 结果靠在枕上就睡着了。
  李释起身; 将窗扇推开,好教风吹进来。
  转眼见陈猫猫窝在门后; 也蜷着身子正睡觉。李释把它抱起来,用衣袖抹抹它的爪子,把它塞到陈恨怀里去了。
  李释就捧着书卷; 坐在榻边守着他。
  陈猫猫不安分,净往陈恨怀里拱,眼见着就要把陈恨给弄醒了。李释一抬手,抓着猫的后颈,把它往后拖了拖,又轻轻拍了它两下,才叫它安静下来。
  这一觉陈恨睡得安稳,傍晚时候,陈猫猫卧在他身边舔爪子,而李释也收拾东西要走了,他还抱着被子睡得正好。
  李释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喊他起来,犹豫了一会儿,终还是抱着书册起身离去,没有喊他。
  出来时,在养居殿门前遇见了李砚。
  年轻的帝王从外边回来,白日上朝的朝服还没有换下来,宽袍大袖厚重得很。因为天热,取下了冠冕,没有冕旒在眼前阻挡,他的目光准准的落在李释身上。
  陈恨早前叮嘱过李释,不要同李砚闹脾气,讨不了好。
  于是李释脚步一顿,只朝李砚做了个揖,又问了句安。
  李砚问道:“他今日给你讲的什么?”
  李释一一答了,还是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
  “这也是他教你的?”李释不解,李砚便再问了一遍,“不要同朕对着干,也是他教你的?”
  这话李释不好答,因此他只是将头低得更下。
  李砚笑了笑:“他的话你倒是听得很。”
  过了一会儿,李砚又问他:“他给你,讲过故事没有?”
  李释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很快摇了摇头。
  李砚一见他动作就勾唇笑了,心情大好的模样,拂了拂衣袖就往殿中去。
  李释转过身,弯着腰恭送他,抬了抬眸,只看见李砚的衣摆。
  他忽然有些懊恼,出来时应该把陈恨喊起来的,陈恨这时候还睡着呢。
  *
  陈恨醒时,天光已暗了大半,殿中没有点起蜡烛,只有月光透过大开的窗子照进来。
  他长手长脚的,八爪鱼似的揽着被子,缓了一会儿神。
  猫晚上不睡觉,陈猫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李释也早该回去了,恐怕是伺候的宫人见他睡着,不敢进来点灯。
  把脸埋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混混沌沌的想道,索性就这么睡罢,什么镣铐帛书,都明儿再说罢。
  陈恨翻了个身,不知道撞上了谁。
  那人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顺着摸了摸他的耳朵,最后挑挑他的下巴,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脖子。
  摸过他多少回了,就算陈恨正迷糊,也知道那是谁的手。
  李砚。
  陈恨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借被子掩着看他。
  李砚换了衣裳,松松散散的常服,就架着腿坐在榻边地下。
  陈恨吸了吸鼻子,冷不丁问他:“又喝酒了?”
  他忽然说话,李砚也愣了愣,听他语气并无不快,也点了点头,答他的话:“嗯。”他将摆在地上的酒坛子往边上挪了挪:“熏着你了?”
  只听见地上酒坛子相碰,响了一阵,陈恨便问道:“喝得多了?”
  “一点儿。”李砚低头,抹了把脸,“我去把蜡烛点起来,你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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