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表叔欺负哭-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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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魏延又恢复了平静,一言不发,返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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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的大雨下个不停,风卷着雨水吹过来,沾湿了衣襟。
林照辰送了魏延出去,心中莫名地有些沉闷,想了想,抬步去了姜宛姝的院子。
这么迟了,大约她已经入睡了,林照辰也不知道自己过去做什么,莫约只是隔着窗子看一看就走,如此就好。
没想到迈入了院子,竟看见房中的灯还亮着。
小丫鬟在门外看见了林照辰,大声道:“姑娘,公爷过来了。”
林照辰走到了屋檐下,丫鬟接过了他的伞。
姜宛姝已经从房中出来了,披着大氅,一头青丝披散着,脚上穿着一双小木屐,嗒嗒嗒地跑出来:“表叔。”
林照辰沉下了脸:“都多晚了,还不睡,不是嘱咐你要好生休息吗,又不听话。”
姜宛姝扯着林照辰的袖子,和他一起进屋去,哼哼唧唧地道:“外头打雷,我害怕,有点睡不着。”
房里的老嬷嬷亦出言道:“姑娘胆子小,适才已经给姑娘服过珍珠粉压惊了,可她还是不敢睡,还把这屋子里的灯都点得通亮的,老奴看是不成的,这样子更睡不着了,明天可怎么起来。”
林照辰揉了揉姜宛姝的头发:“快去睡。”
他顿了一下,温和地道:“我在这里看着你睡,别怕,你睡着了我才走。”
姜宛姝有些害羞地缩了缩头:“嗯,那等下,表叔你转过身去,先不要看。”
林照辰依言转过了身。
背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细微如流水,那是丫鬟们服侍着姜宛姝褪去了衣裳,她钻进被窝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姜宛姝轻声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林照辰微微地笑着,走到了床边坐下。
丫鬟们灭了满室的明灯,只留下小半截蜡烛,罩在锦霞纱罩子里,远远地放在角落那边,露出昏黄柔和的烛光。
姜宛姝躺在那里,长长的头发宛如最上等的丝缎,旖旎流转在枕席之间,她侧着身,嘴角边还带着一点点笑意,望着林照辰,烛影朦胧,她的肌肤似乎泛着珍珠一般的光泽,在暗中生辉。
林照辰慢慢地俯身过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夜凉如水,而她玉润香软,譬如月光。
林照辰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外面的雨声依旧很大,敲打着青瓦高墙,一片喧嚣,而他望着她的娇柔的容颜,只觉得天与地都是宁静的。
“宛宛。”他轻轻地叫她,“已经开春了,你爹娘的孝期都过了,可以嫁给我了吗?”
姜宛姝睁大了眼睛,吓得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结结巴巴地道:“哎,怎么忽然说这个?”
林照辰看着她,他的眼睛比夜色深沉、更比夜色温柔:“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宛宛,可以答应我吗?”
姜宛姝拉起被子,捂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使劲眨巴着,就像受了惊吓的小蝴蝶似的:“讨厌,你这样问,叫我怎么回你?我、我、我不和你说话了。”
林照辰发出轻微的笑声:“好,我知道了,宛宛是答应了。”
他不待姜宛姝回答,就凑过去吻她,轻轻碎碎的吻恍如天街小雨一般细润如酥油,落在姜宛姝的发鬓眉间,把她吻得痒痒的。
她咬着嘴唇笑了起来,缩成一团,差点整个人都要埋进被窝里面去了。
但林照辰扒拉着她,不让她躲起来。
他咬着她的小耳朵,低声道:“宛宛要给我生几个孩子,你这么乖,将来一定是个好母亲,我也会做个好父亲,我们一起好好地把孩子养大,到时候他们会趴在我们膝盖上叫爹娘,嗯,先生一个男孩,再生一个女孩,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长得像宛宛,漂亮可爱……”
他今夜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平日里不一样,就在那里絮絮叨叨地想着、念着、说着以后的事情,仿佛真的就会那样一般。
姜宛姝害羞得不行,两腮红如桃花,小小地哼了一声:“我都还没答应你呢,瞎说什么。”
林照辰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屋外倏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惊得微弱的烛火也摇曳了一下。
林照辰的手伸进了被窝,抓住了姜宛姝的小手,十指交错,紧紧地握住。
“别怕,我在这里。”他柔声对她说着。
姜宛姝微微地笑着,用软软的声音道:“我知道,有你在,我不怕。”
角落里的蜡烛慢慢地燃尽了,灯光闪了一下,熄灭了。
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更夫敲打的梆子声。
更深漏长,夜雨阑珊。
模糊的黑暗中,姜宛姝小小声地对林照辰道:“表叔,我答应了……”
林照辰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
所有刺都被抚平,所有暴戾与刚硬都变得柔软了起来。在这个下着雨的夜晚,林照辰守在她的床边,在黑暗中看着她,看她渐渐地睡着了,还是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愿离去。
在不尽的雨声中听着她的呼吸,安宁而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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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安帝魏延微服北巡,在回京途中路过柳州城时遭遇刺客,御驾身边的侍卫几乎死伤殆尽,幸而魏延自身武艺高强,虽然身负重伤,但勉强抵挡了攻击,逃得性命。
当地州府官员闻讯赶来护驾,那些追杀魏延的刺客一伙数十人在顷刻之间竟悉数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魏延震怒,严令地方州府官员彻查此案,从柳州到安阳一路封锁,抓捕嫌疑人士,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魏延回到了安阳,指燕州不服朝廷管辖、燕国公妄自尊大,是为大不敬,不顾有伤在身,即刻调集军民,意欲御驾亲征,讨伐燕州。
众臣大惊,在朝堂上苦苦规劝,反而惹得魏延勃然大怒,当庭杖责了两位御史,将一位太傅逐出了朝会,以示圣意坚决。
众臣面面相觑,暗暗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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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临江侯府。
赵妙仪正坐在窗边绣花; 她的女红其实并不好,一针一线绣得很是笨拙,但她仍然低着头; 全神贯注地绣着。
以至于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都没有发现。
“妙仪。”
那个男人立在那里很久; 而后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赵妙仪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夫婿站在那里; 她惊喜地道:“世子; 你、你怎么来了?”
婚后,世子对她并不亲睦,只有新婚之夜在她房中歇过一宿,再往后,连见面都很少了。赵妙仪背地里常常垂泪,人前又羞于出口。
今日竟见世子主动过来; 怎不令她惊喜。少妇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了娇羞的笑容。
魏子楚望着自己的妻子,表情冷漠; 目中流露出的神色似厌恶又似怜悯;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妙仪; 并不说话。
赵妙仪却对夫婿的神情恍若未觉; 她带着满脸的笑意; 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物件; 递过去给魏子楚看。
“世子,你看,我给你绣了一个荷包; 是祥云白鹤的图纹,你喜欢吗?”
跟着魏子楚一起进来的一个侍卫正慢慢地将刀抽出鞘。
魏子楚的眼睛落在赵妙仪的手上,那个荷包绣得歪歪扭扭的,甚是丑陋,而赵妙仪娇嫩的手指上布满了针眼,血痕未干。
她望着魏子楚,眼中满满的是讨好与期冀:“我绣得不太好,只能做这简单的活计,也不知你会不会嫌弃。”
魏子楚微微地叹息了一声,抬起手,做了一个姿势。
身后的侍卫将刀插回了鞘中。
魏子楚挥了挥手,那侍卫默默地退出去了。
“妙仪。”魏子楚终于出声。
“嗯?”赵妙仪含笑看着魏子楚,乖巧地等着他说话。
魏子楚慢慢地道:“我和父亲有事情要离开安阳一阵子,家中无人,你不妨先回娘家小住几天吧。”
赵妙仪不安起来:“世子,你要去哪里?几时回来?”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归期未定,你毋须牵挂,自回家去便好。”魏子楚如是冷冷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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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春天,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临江侯薛其显举家潜逃,不知所踪,临江侯府的世子夫人赵妙仪被抛弃在安阳,茫然不知所措。
江北地区的平江、邺城、蜀州等六州府叛乱,临江侯在蜀州现身,其子薛迟自称实为周王世子魏子楚,为临江侯所救,隐姓埋名苟全性命。
当日,先帝临去时,留下遗诏,传位于周王,此遗诏托付予右丞相姜不敏。姜不敏秘密将遗诏带出皇宫,命人送往周王封城平江,只可惜周王、姜不敏均为魏延所害,乾坤紊乱,贤者蒙冤。
而如今,魏子楚得六州府相助、匡扶正义,这才敢昭告世人,以求光复正统。
蜀州节度使陆川和镇守邺城的广武将军李暨曾为天子近臣,分辨出遗诏确为先帝亲笔所书,遂以忠臣自命,声称要为周王伸冤,矛头直指向魏延,斥其为窃国之贼,号令天下有识之士共伐之。
彼时,魏延领着军马方才出了安阳,闻讯暴怒,半道折回,在朝堂上问询诸臣工,在众人的推举之下,点了连云策为帅,命其领兵平乱。
岂料,连云策率四十万兵马直奔江北后,竟自归顺了魏子楚,其言称当年周王与姜相提拔其于微末之中,今当思恩图报,不负旧义。
魏延怒不可遏,然则追究下去,当日推举连云策的几位臣子却已连夜逃亡去了。
魏延遂命陈王监国,决定亲征江北。
然则,魏延率军征战,安阳城中,宫中的曹皇后串通曹丞相,将废闵王魏子慎从大牢中放了出来,并杀了陈王,占据安阳。
消息传来,魏延正与连云策在祁连山交战,当是时,军心动摇,不敌而退,被困于祁连山下。
是夜,大营中,魏延左思右想,终于放下身段,写了一封密函,叫了心腹之人突围送往燕州,意欲向林照辰求援。
他想,那毕竟是他的儿子,人伦之情不能不念,他给予了林照辰骨肉性命,林照辰总是要还他的。他相信,赵琳琅所抚养的孩子,这个道理应当是懂的。
那一夜的星光特别黯淡,北斗摇摇欲坠。魏延困于山中,遥望星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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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间,燕国公府的人都忙碌了起来,林照辰要迎娶姜宛姝为妻,他的婚事自然要筹办得万分慎重。
至于宣华公主,众人只知道当日与公主拜堂成亲本来就是二郎林照时,林照辰说他要娶的妻子是姜宛姝,在燕州,他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没有人敢于置疑。
各色的采办都要最上等的。
布置喜堂的红毯子指明了要从波斯商人那里买下最华丽最精致的织品。
婚庆依仗用的十二篇匹白马则是室韦人精心挑选了送给林照辰的,不但通体纯白,连十二匹马的形态体魄都分毫不差,一溜儿立在那里,神气又威风,见者无不啧啧称奇。
还有器皿用具,叫人千里迢迢去了汝州,守在窑炉前,不惜重金,叫匠人们务必要烧纸出粉色的瓷器来,只因为姜宛姝无意中提了一句,想用桃花颜色的碗勺吃饭喝水。
零零总总的事情举不胜举,燕国公府忙得人仰马翻。
而林照辰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着姜宛姝。
此刻,他正坐在姜宛姝的房中,看着丫鬟们小心翼翼地将嫁衣捧了上来。
姜宛姝咬着嘴唇微微地笑着,看了林照辰一眼:“表叔今日这般闲,怎么不去忙你的正事?”
林照辰淡定自若:“还有什么能比终身大事更要紧的。”
姜宛姝的脸更红了。
因着姜宛姝房中最近事情格外忙,赵琳琅又把梁瑾打发回去了,依旧管着姜宛姝的首饰衣裳,如今她一个人可管不过来了,额外还添了两个小丫鬟来帮她。
这会儿,梁瑾指挥着小丫鬟慢慢地把嫁衣展开:“小心、小心点儿,这料子可金贵着呢,小心别把指甲挂上去,哎哎,别把衣角垂下去。”
那一袭嫁衣展开来,简直晃花了人的眼。
衣料柔软如云朵一般,纯粹的红色流淌而出,是山间的枫华、天边的霞光,明艳不可方物,那其中流光溢彩,随着衣料的抖动,仿佛云霞来去,藏不住春意。
精致华美的刺绣从云霞中跃然而现,海棠夭夭、灼灼其华,燕雀来贺、嘤嘤其鸣,一派秾丽风景。
缝制嫁衣的四个绣娘是从松江府请来的行家翘楚,原本燕国公府的人叫她们绣上牡丹云鸾,但她们见了姜宛姝后,果断拍板,改为海棠春燕图,直说这和新嫁娘更配。
如今做成了,呈上来一看,姜宛姝果然喜欢,她摸着上面一只只玲珑精巧的燕子,抿着嘴笑:“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