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表叔欺负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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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宛姝涨红了脸,不自在地将目光转开了,不想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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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打开了钿螺雕花的锦匣,里面摆着一对发簪。
管家垂手站在帘子外:“姑娘,这是今天早上宝祥楼送过来的,说是他们家大师傅特意为您做的,您看看,这样式您可喜欢?”
发簪是纯银做的,上面有祥云袅绕、琼楼玉宇,飞天仙女盘旋其上,做天魔舞,一颗白珍珠为楼外明月,方寸之间,宛如精致画卷,巧夺天工之妙。
因着姜宛姝尚在孝期,她的衣裳首饰都是素色的,但这宝祥楼不愧是京都第一银楼,硬是把银发簪做出了一股奢华锦绣的款式。
梁瑾本也是高门闺秀,眼光高人一等,而今日见了这发簪,也只有惊叹的份儿:“这可太漂亮了,姑娘,这是仿照画圣张道子的月下登仙图,虽然不能全得画圣神韵,但也有□□分像了,你看看这仙女的衣裳,真是玉带当风、端的精湛。”
梁瑾昔日有才女之称,自是见识广博,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匠心。
管家在那边笑道:“阿瑾说的是,宝祥楼的掌柜说了,大师傅对着月下登仙图揣摩了一个多月,才开始动手做这对发簪,若是旁人,他们断不肯花费这般心思,只是敬重我们国公爷的威名,才会如此尽心。”
梁瑾如今就留在府中做姜宛姝的丫鬟,但姜宛姝也不好意思让她服侍自己,就指派了她掌管四季衣裳首饰等物,林府上下皆以“阿瑾”呼之。
梁瑾小心地将那发簪取了出来,那上面的仙女微微颤动,真有飘然之态,她羡慕得手都有点发抖,道:“姑娘,让奴婢给你戴上看看吧。”
“不用了,放回去吧。”姜宛姝恹恹地道。昨天晚上做了噩梦,她到现在心里都还难受着,这六月的天气越发地燥热起来了,树下的蝉鸣声声,吵得人不安。
梁瑾还待再说,这屋子里的大丫鬟琥珀已经走了过来,对着她淡淡地吩咐道:“阿瑾,收起来吧,姑娘的首饰多了去了,这一两样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
“是。”梁瑾垂首。
琥珀毕竟心细,对姜宛姝问道:“姑娘怎么了,早上起来就闷闷不乐的,哪里不舒服吗,奴婢去唤大夫来给您把个平安脉可好?”
自从眠春等人因照顾不周被赶出府后,这屋子里的丫鬟仆妇们更加殷切了,简直恨不得时时将姜宛姝供在手心里。
姜宛姝怔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外头的知了太吵了,有点讨厌。”
管家还在帘外候着,闻言马上道:“这是小的们失职了,姑娘稍等,我马上叫人把知了儿都抓走,再不会吵着姑娘。”
“啊?”姜宛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管家就颠颠地走了,叫都叫不住。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支着腮,又坐在那里开始发呆了。
过了一会儿,蝉鸣声就渐渐地开始小了下去。
有一阵脚步声传过来,琥珀的声音道:“赵夫人,您快请进,姑娘在里面闲着呢,您正好来陪她说说话。”
小丫鬟打起了门帘,朱氏走了进来:“宛宛,我来看你了。”
她无论何时都是笑眯眯的,脸庞如满月,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姜宛姝惊喜地起身迎过去:“赵夫人,怎么也不唤我出去迎接您,我真是太失礼了。”
朱氏携了姜宛姝的手,亲亲密密地坐下:“你和我客气什么呢,才多久不见,就这么生分了吗?”
她端详了一下姜宛姝的小脸蛋,笑道:“气色好看多了,看来你表叔把你照顾得不错,那就我放心了,宛宛,你要多吃点东西,多长几两肉出来,不然,你看你这小腰细的,风一吹就要断了,将来可经不起燕地苦寒的日子。”
姜宛姝差点被呛住了,咳嗽了起来,琥珀急忙上前给她抚背,另一个丫鬟荔枝奉上了香茶。
姜宛姝喝了一口茶,顺了顺,半天才缓过来:“赵夫人,你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朱氏讶然:“照辰还没和你说吗,等妙仪的婚宴过后,他就要启程回燕州了,自然要带你走的。北方的风物气候都和京城大不一样,当初我们家的琳娘刚去那几年也很不适应,还病倒了几次,你可不得好好准备一下。”
姜宛姝怔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低下了头,小声道:“表叔他原来似乎和我提过一次,可是……我不想去,我一点都不想跟他走。”
她的鼻子酸酸的,心里委屈又愤怒。
朱氏看着姜宛姝的表情,不由叹气:“不是我替自己家外甥说话,你如今这光景,除了他,还能依靠谁呢,他虽然看过去凶了一点,但品性端方正派,未尝不是好归宿。宛宛,你心里想开点,别和自己过不去。”
朱氏一片好心,姜宛姝不好驳她,但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勉强笑了一下:“对了,赵夫人,您方才说赵姐姐要成亲了吗?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有福气做了您的女婿?”
说起这个,朱氏喜气洋洋:“我今天就是过来给照辰送喜帖的,我家妙仪六月十五要出阁了,嫁给临江侯薛家的世子薛迟,本来照辰打算过几天就回去的,就为了这事特意多留了半个月,宛宛,你到时候一起过来喝喜酒。”
后面朱氏再说什么,姜宛姝都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一片混乱,似乎有很多东西一起涌进来,仔细琢磨,却是一片空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赵姐姐要嫁给薛世子吗?那真是太好了。”
那声音如同在天外。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看过一本古代首饰的书籍,那书中就描述了一只存世的珍贵发簪,以金子做亭台楼阁,其间有男女小人对坐,十分奇特。古人的情趣真是我们现代人难以企及的。
第24章
还是琥珀觉察出了不对,过来扶住了姜宛姝:“姑娘、姑娘,您怎么了,这脸色可太吓人了。”
朱氏也发现了,吓了一跳:“快扶她躺下,这孩子,我还以为你好多了,不曾想身子骨还是这么弱,你家国公没找个大夫给她好好调理一番吗?原来的孙老头子,他不是跟过来了?”
琥珀连忙答道:“有的,孙大夫一直在府上伺奉着,宫里的太医也时不时过来,按说这段日子已经好多了,也不知道为何忽然这样,奴婢这就去叫人。”
“不要。”姜宛姝叫住了琥珀,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都褪成了藕荷的灰色,但她倔强地道,“不要叫大夫,我没事。”
琥珀为难地看了朱氏一眼。
姜宛姝微微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我真的没事,赵夫人,您家里忙着办喜事,可别为我操心,我这厢还要对您说恭喜呢,赵姐姐嫁了个如意郎君,我太羡慕她了,可真好。”
朱氏见此情形,不好多打扰,细心地叮嘱了几句,就告辞走了。
琥珀终究不敢怠慢,还是把大夫叫过来看了一下。
姜宛姝却难得地犯起了小性子,躲在罗纱床帐里,用毯子捂着头,谁叫也不出来。
直到晚上的时候,林照辰回来。
琥珀向他禀告了姜宛姝的情形,他沉着脸,进去撩起了床帐子。
姜宛姝缩成一团,小眉头蹙了起来,有一点忧愁的模样,她已经睡着了。
夜深花睡去,不敢掌高烛,一点点淡淡的月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的发鬓间,宛如流水缠绵。
他的心忽然变得十分柔软,慢慢地坐在床边,在朦胧的月光下,安静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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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这天,下午的时候,林照辰又出去了,他最近总是很忙碌。
梁瑾在府里走动,消息也灵通,偷偷地告诉姜宛姝,据说燕国公和宣华公主的婚期近了,宫廷和礼部的官员都已经备好了一切,就等着燕国公将公主迎回燕州,燕国公大约是忙着终身大事去了。
姜宛姝闻言,脸色只是淡淡的,没什么反应。倒是琥珀知道了,把梁瑾声色俱厉地训斥了一顿,命她日后不可在姑娘面前乱嚼舌头,否则严惩不贷。
姜宛姝在屋子里听着琥珀训人,露出了不自在的神色,她沉默地起身出去:“我去园子里散心。”
两个小丫鬟赶紧跟上去。
姜宛姝对自家的庭院是熟悉的,她慢慢地走到了后花园中的那棵石榴树下。
这棵石榴是当年姜不敏与妻子杨氏成亲时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得十分高大,靠着庭院的墙边,早越过了墙头去。
榴花似火,红得耀眼。
姜宛姝伸出手去,摸了摸树干,一朵石榴花扑簌着掉了下来,落在她的裙裾上。
当年她曾经缠着林照辰:“表叔,我要最大的那朵石榴花,你快去帮我摘下来。”
及至他摘了下来,她又跺脚:“不是这朵,那边的分明更大。”
后来她被母亲杨氏揪着小耳朵拎走了:“坏丫头,满树的花都要被你糟蹋光了,自从你表叔来了以后,你简直能淘气上天去,信不信我叫你爹揍你。”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窗外上堆满了火红的石榴花,映着清晨的日光,灼灼耀眼。
倘若时光能够倒流多好,回到从前,人生永远不会有忧愁。
姜宛姝轻轻地叹息。
此时近了黄昏,天阴了,乌云滚滚地从天那边压了过来,好像快要下雨了。
“我口渴,想喝玫瑰花蜜,你们去给我取来。”姜宛姝忽然对随行的小丫鬟道。
两个小丫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躬身道:“是,姑娘您稍等,奴婢马上来。”
她撩着裙子小步地跑去了。
天色越来越暗,沉闷的湿意慢慢地堆积在空气中,压得人心口有些难受。
留下的那个小丫鬟轻声劝道:“姑娘,快下雨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不,我就想在这里待着。”姜宛姝变得不讲理起来,冷冷地道,“我觉得有些冷,你快去帮我取一件衣裳过来。”
小丫鬟不敢怠慢,怕姜宛姝着凉生病了,那可是担不起的罪责,她赶紧应诺着,飞快地跑回去拿衣裳了。
见那丫鬟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姜宛姝咬了咬嘴唇,过去就想往那棵石榴树上爬。
蹭了几下,脚有点滑,始终用不上劲,姜宛姝干脆把鞋子脱掉了,只穿着白色的罗袜。她抱住了树干,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蹭了上去。
毕竟是小时候干过的营生,虽然很多年没爬过了,好歹还是没荒废掉,她的手掌蹭破了两处皮,流了一身的香汗,终于是爬了上去。
石榴树就靠着墙,姜宛姝壮着胆子,从树枝上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趴到了墙头上。
外边是街坊的后巷。这条街上住的大都是权贵官宦人家,自然是清静,此时快要下雨了,也没什么人走动。
姜宛姝左右张望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
墙头离地莫约一丈高,她打了个哆嗦,有点恐惧,但旋即狠狠一咬牙,闭上眼睛,翻过墙头,跳了下去。
“扑腾”掉到了地上。
左脚一阵钻心的疼,姜宛姝几乎要失声尖叫,但她的牙一直紧紧地咬着,几乎要咬碎了,硬生生地把声音给咽下去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姜宛姝不敢逗留太久,府里的人随时会发现她不见了。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拖着扭伤的脚一瘸一拐地走了。
头上倏然炸开一个响雷,雨水倾盆而下,石榴的落花很快被雨水冲走了,不留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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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天与地都沉浸在一片雨幕中,哗啦哗啦的雨声把锣鼓和唢呐的乐声都遮掩得小了下去,但好在爆竹声适时响了起来,总算显出了喜庆的气氛。
所谓婚礼,黄昏成礼,接亲的队伍到了临江侯府的大门口了,喜娘高声地叫了起来,众人撑着伞在那里,发出了欢呼喧闹的笑声。
大红的灯笼高高地悬挂在那里,红绸绕着门梁,爆竹的火光跳动着,在雨水中显得分外刺眼。
薛迟从马上下来,小厮为他打着伞,他的肩膀还是湿了,黏黏的,很不舒服,但他的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鲜衣怒马、春风得意,谁见了都要夸他是个俊俏的新郎官。
牡丹花轿落了地,新郎的兄长背着新娘下了花轿。
薛迟转身想要迎过去,才走了一步,忽然僵住了。
街的那头走过来一个姑娘,在人群之中,她的身形瘦弱而单薄,几乎要淹没在这满天的雨水中,但薛迟仍然一眼就望见了她。
梦牵魂魄,一刻不能忘记。
她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她在发抖,就像一只湿了毛的小兔子,狼狈又可怜。
一阵气血涌上薛迟的脑子,他想要过去,想要不顾一切地奔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但是,他的步子刚刚抬起来,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他的父亲,临江侯薛其显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