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命-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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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她脸拉了下来,摇摇头,叹了声:“我人老了,糊涂,要说别的事,我也不懂,我初来乍到,哪里懂得那么多,不过这件事我倒是记得,锦沅扶着我过去偏殿,这个儿媳妇冒出来,就说我老婆子不好……”
老人家这么一说,皇上越发怒不可遏,须知他侍奉仇人五十年,自是心存愧疚,如今只恨不得那些仇人都在眼前,狠狠地发落了,出来一个顾兰馥,竟然还能瞧不起他的亲娘,当下怒极,却是厉声道:“大胆!来人——”
他这么说的时候,旁边的韩淑嫔一见这个,知道大事不好,赶紧过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个儿媳妇她也不喜欢,但到底肚子里装着自家儿子的种,她必须得保下。
当即她哭着道;“皇上,二皇子妃固然是有千般错万般错,可她到底是怀着龙种,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体恤则个,绕她这一次吧!”
而顾兰馥到了这里,终于知道,自己这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不管那个老人家是什么来历,皇上护她至此,怕是自己不能轻易得罪,当下赶紧跪下:“父皇,这是儿媳的错,儿媳知道自己错了,儿媳这就给林老夫人赔礼,给太子妃赔礼,儿媳错了,儿媳该打!”
说着,直接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几巴掌。
皇后见此情景,也只好上前帮着劝,毕竟肚子里有皇嗣,万一打坏了呢?
皇上听着皱眉,看看顾兰馥的肚子,原来的气倒是下去一些。
而这么闹腾了一番,老人家见着这个,越发对这顾兰馥看不上眼了,须知她已经七十多岁了,早年在宫廷中看人眼色行事,眉高眼低的很是能看懂一些,后来流落街头,什么样的苦头没吃过?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见多了,也就能轻易看出来,这个顾兰馥不是什么好人,她不安好心。
但是看这情景,想着她肚子里到底有自己的重孙子,也就不说什么了。
当下她叹了口气:“罢了,阿信,你也别恼这个,既是这个媳妇不好,让她慢慢地读书懂道理就是了,左右娶进门了,肚子也大了,总不好赶出去。”
这一句话,顾兰馥总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还不至于被处罚太过,而韩淑嫔听着这话,却是心惊肉跳。
“阿信”?这个老太太称呼皇上为“阿信”?
皇上名讳一个睿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称呼?
她到底是什么人?
韩淑嫔看看刚才自己那刚才还指责那个婆子不三不四的儿媳妇,一种不好的预感直逼心头。
皇上听着老人家这么说,也就径自下了口谕;来人,带二皇子妃回去面壁思过,并罚抄写经书十八卷,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顾兰馥感恩戴德又磕头的,算是被带下去了。
恰好这个时候到了晚膳时候,有底下的女官过来请示,皇后这个时候自然不敢做主,忙看向皇上。
皇上却是道:“晚一些,把二皇子请来,再等太子回来,一起用晚膳吧。”
老太太听了自然是觉得好,一时又问起皇后膝下的子女来,皇后看着这情势,心里哪能不明白,知道这老太太身份不一般,当下也不敢乱猜,赶紧命人把自己的女儿福云公主和四皇子都请来了,另外赶紧命人去请出宫办事的二皇子。
一时福云和四皇子过来,老太太见了福云公主,倒是喜欢得紧,又看四皇子不过四五岁,还是一团孩儿气,仔细问起来,知道四皇子的母亲不过是一个美人的身份,便对皇上道:“合该以母为贵才是。”
其实皇上只封四皇子的母亲为美人,也是有些缘由的,不过此时听自己母亲这么说,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当即道:“好,朕这就封王美人为王贤嫔。”
王美人听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赶紧跪下谢恩,一时自然对于这个莫名的“老人家”感动纳罕,只不过不敢细想罢了。
至于旁边的韩淑嫔,听得这个几乎是五雷轰顶一般。
自己是妃,对方不过是一个美人,如今人家升了一把成贤嫔,自己降了一把成淑嫔,这么一升一降,两个人竟然一样了!
一时更加忐忑地看向老太太,这个老太太瘦骨嶙峋,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皇上这到底怎么了?
**************
二皇子和太子竟然是差不多时候赶过来的,两个人都是去宫外奉命办事。
回来后,两个人分别拜见了皇上,也拜见了老人家。
二皇子自然是心中惊异,他来的时候已经听人说起自己那皇妃顾兰馥的事,本心里存着提防,但是如今看着老人家虽然干枯老迈,但是却和蔼慈祥,也就松了口气。
他自己也是不喜顾兰馥的,如今自然是猜着她因为怀孕而横行无忌,以至于冲撞了老人家,如今能闭门思过倒也是好,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
老人家见过二皇子后,倒是喜欢得很,好一番摩挲,险些哭了,这个时候顾锦沅上来劝,这才止住,于是这么一大家子准备用晚膳。
晚膳上,气氛自然是有些奇怪,皇后韩淑嫔甚至那刚升了的王贤嫔都是小心翼翼地恭维着林老夫人,陪她说话,甚至于连旁边的皇上都有些冷落了。
皇上却不以为意,他对此很满意。
虽然他还没有向皇后妃嫔说起自己母亲的身份,但是看到她们这么孝敬,他也放心了。
林老夫人其实还不太饿,老人家胃口没那么好也克化不了,她更多的是在看这几个孙子孙女的,心里自是喜欢得紧,一时问起来:“你们两个都是出去办事,是办得什么事?”
二皇子当下恭敬地道:“因昔日太傅孟大人今日过八十寿辰,这位孟大人昔年为父皇师,父皇命我过去问候一声。”
林老夫人听着连连点头:“那是应该,那是应该的,既是曾经教过你父皇,合该去给人家问候一声,这次是礼。”
一时又问起来太子,太子放下筷子,却是恭敬地道:“奶奶,我今日过去陈景全府上,已经将陈府上下三百多口尽数捉拿,另城内外暗桩、钱庄以及私下屯兵等,已经尽数扫清,如今留了人手过去清点,一切都已无大碍。”
这话一出,除了皇上和顾锦沅,宴上皇后妃嫔并二皇子等人,全都惊到了。
陈景全?是他们以为的那个陈景全吗?
还有,太子叫这位林老夫人为——奶奶??
第109章 新的皇太后
林老夫人问了两个皇子; 两个都只是云淡风轻地一说; 一个云淡风轻是替父亲为昔日恩师拜寿; 另一个也是云淡风轻; 谁曾想说出来的话却是惊得一众人等筷子都险些掉地上。
到了这个时候; 韩淑嫔才突然想起来一桩事; 皇太后呢?
为何素日孝敬的皇上提都没提皇太后?宫里头发生这么奇怪的事,皇太后怎么可能不见人影?
众人震惊之余; 皇上听得这话; 却是松了口气。
适才太子回来; 他从自家儿子那神情间多少已经知道,事情顺利,只是当着诸妃嫔的面不好问罢了; 现在听太子当众说出,知道事情办妥,再无波澜的。
一时想想起来那皇太后欺瞒自己五十年,又想起来陈家跋扈朝野; 他只以为皇太后对自己有恩,对陈府百般忍让; 自是气恨; 但是气恨之余,更多的是感慨。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母亲尚且活在人世,让自己还有尽孝的机会,一切都来得及。
当下皇上便转首,恭敬地对林老夫人道:“娘; 你看,那些昔日害我们母子的,终于得了报应,你可高兴?”
林老夫人自也是感慨万分,颔首:“高兴,自是高兴!”
其实这些年,她恨皇太后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时不时地想,若是她在自己面前,自己定是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是以今日见那皇太后如此嚣张,竟然忍不住扑了过去。
只是扑过后,那些恨,那口气也就泄了。
她已经不想再去在乎谁怎么样,如今儿子当了皇帝,底下几个孙子孙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皇上见自家母亲眉开眼笑,当即也是欣慰,便转首,看向宴席上众人。
这个时候宴席上众人一个个都是懵了,皇上刚刚叫这位林老夫人为娘?
这?
皇上当然也知道众人的疑惑,便叹道:“这是朕的亲生母亲,朕一直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竟致使她老人家流落民间多年,如今太子和太子妃帮自己寻回来了。”
大家其实原本有诸般疑惑,也都是暗暗惊叹的,但是如今听得这个,一个个却是依然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皇后,皇后起身一步,上前重新按照大礼拜见了林老夫人,之后是新晋升的王贤嫔,最后才是韩淑嫔。
韩淑嫔心里苦不堪言,原本想着自己那莽撞儿媳妇得罪了人,但想着日子过去也就罢了,谁知道,这位竟然是皇上的亲生母亲?!
那以后自己这一脉还有好日子过吗?
因为这个,韩淑嫔比别人磕头就磕得越发响亮,恨不得这位新上任的婆婆能看出来自己的苦心和诚意。
之后其他人等,在这种震惊之下,纷纷也都跪下,林老夫人自然是赶紧让大家起来,又让大家坐下来:“一块儿用膳!”
大家忙陪着笑,重新坐下用膳,不过这一次,却是越发战战兢兢小心侍奉,唯恐得罪了这位老祖宗。
在座的哪个不知道,皇上这个人最是在意孝道的,之前皇太后不是亲生的,他都那般侍奉忍耐,如今亲生娘回来了,还受了这么多年苦,不把这位祖宗捧上天才怪呢!
唯独韩淑嫔,看着这一幕,却是不知道是何滋味,她心里暗恨皇太后竟然下毒,要害她家儿子,但是又想着皇太后在,还能制约皇后,如今皇太后没了,谁为她家儿子做主?
一时又记起来刚才皇上说的话,说是太子和太子妃把这位老祖宗寻来的,那更是苦不堪言。
她这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怎么好事全都让这两位碰上了?
***************
当晚一家子团聚,皇上龙颜大喜,皇太后也是高兴,一般人小心伺候着,所有的人都看起来很高兴,最后终于散了。
顾锦沅回去的时候,是和太子一道坐了辇车的。
上了辇车后,顾锦沅便歪在太子身上了。
太子抬手揽住她的腰,便觉那腰肢越发纤细柔软,便用心体会了一番,并用手丈量,果然是细了,两手合拢便能圈过来。
当下自然怜惜:“这一路上,倒是辛苦你了。”
他自是知道她竟然用了金蝉脱壳之计,如此一来固然是安全了,但她就要吃些苦头。
顾锦沅确实是有些疲乏了,特别是今日,回到燕京城后竟然没来得及休息,就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靠在太子身上,感受着那有力的臂膀,这才勉强好受一些。
她将脑袋窝在他怀里,却是道:“是辛苦得紧,如今这么坐着,真是一动也不想动了。”
太子听着,越发怜惜,就那么抱着她,温声道:“那你就不要动好了。”
顾锦沅听着这话,却是笑了,他的声音怜惜备至,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做,就那么一直靠着他一般。
但其实她何尝不知道,他自从离了陇西后,先是赶赴赣州,去查陈家私矿并要一举歼灭当地的囤兵,之后又匆忙赶回了燕京城开始联合六部布局对付陈家,他才是多少日子马不停蹄,怕是都没怎么合眼。
可谁让他是男人,谁让他是太子,这一刻,顾锦沅就是想懒懒地赖着他,靠在他身上不动弹。
太子低首,将下巴微抵在她的头发上,那头发透着丝丝馨香,这是这些日子四处奔波长途跋涉中最为想念的味道。
他挑眉轻笑:“想我了没?”
顾锦沅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只觉得满心的安稳和舒适,不过听到这个,却是道:“想你是想你,不过又觉得,你这个人真是非奸即盗,总觉得有些问题呢。”
太子听着,哑然失笑:“我怎么了?”
顾锦沅低哼一声:“我问你,你骗过我吗?还是瞒着我什么事?”
她这一说,太子顿时不说话了。
顾锦沅自然感觉到了上方的沉默,她从他怀里抬起脸来,和他眼睛对着眼睛,却是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了?”
太子抿着唇,低首凝着她,在鼻翼几乎相碰时,呼吸萦绕,他看到她莹彻的眸子犹如天上星子般,她这么问,他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了。
半响,他才低声道:“我怎么瞒你了?”
顾锦沅歪头打量着他:“难道除了这件,你还瞒着我其它了?”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不曾想,他竟然这么经不起试探。
太子听这话,太阳穴都觉发紧。
他在略沉默后,到底是道:“你是疑心染丝的身份?”
只能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