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小丫鬟-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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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一提,唐国公就叫她把棺椁拉出去,拉去了沈大将军夫妻合葬的地方,等着一同下葬。
“怎么样了?”见沈家小辈都忙起来了,唐国公去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就来了沈公子的房里。
见沈公子脸色潮红,此刻昏迷不醒,他皱了皱眉。
他上前摸了摸沈公子的额头,脸色就阴沉下来。
“怎么这么烫?”
“已经给他喝了药,只是这病得太过仓促,来势汹汹,就算是喝了药也不能即刻就能痊愈。”唐三爷今日熬了一整天,在府里也跑了好几趟,此刻脸色也有些疲倦,见唐国公脸色沉沉的,一双眼睛沉稳之中却带着几分肃杀,急忙起身叫唐国公坐在沈公子的身边,对唐国公问道,“显侯是怎么说的?”他十分关切唐国公是不是跟显侯打起来了,只是唐国公并不是莽撞的人,沉默片刻才冷冷地说道,“我叫他们滚出去。”
“会不会得罪陛下?”
“陛下也没叫他直接杀了人。”唐国公冷声说道,“胆小如鼠,又薄情寡义之徒,这么多年我见得多了。”他的眉目冷峻,云舒也不知道唐国公在前头有没有吃饭,不过唐三爷没吃饭是肯定的了,她看了看沈公子的样子,见他烧得脸都涨红了,不由抿了抿嘴角对侧头看来的唐国公低声说道,“国公爷,沈公子烧得太厉害了。不如我去厨房要些酒来。”虽然没有酒精那样能消毒还有散热,可是普通的白酒应该就行了。
沈公子这身子弱,又是中了风寒,云舒不敢用什么开窗户或者拿冰水给他降温。
不然只怕是病得又要厉害了。
把白酒抹在身上,应该能散热的。
起码也比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沈公子烧得糊里糊涂的强些。
“你去吧。”唐国公微微点头说道。
云舒这才转身出了屋子,走到了这院子里只觉得寒风入骨,她仰头看了看已经黑了下来的天,不由有些忧虑如今不知是死是活的宋如柏。毕竟如果宋如柏依旧守着八皇子的话,那这样的寒冬腊月,也够八皇子和宋如柏受的了。她心里叹息了一番这一次的浩劫,只是除了叹气也没有别的法子,直接去了厨房,请厨房里的婆子给自己寻了酒来,又提了一个食盒回了沈公子的房间。
她一边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一边对似乎说了什么,彼此相对无言脸色凝重的唐国公兄弟小声说道,“国公爷,三爷,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吧。”厨房里也都预备着呢,不过云舒想着如果晚上唐国公和唐三爷走了,那唐国公夫人和合乡郡主莫非还能饿着这两位大爷?因此她也不过是提了一些简单的点心给这两位垫吧垫吧。倒是她自己……因服侍沈公子这也算是重活儿了,因此云舒问厨房里的婆子要了一份羊肉包子,外加一碗炖鸡翅。
她留了个心眼儿,把羊肉包子和炖鸡翅放在食盒里没有拿出来。
只是唐三爷眼尖,一边拿了一块点心,一边就看见食盒里热腾腾的包子了。
“怎么还有包子?”他好奇地问道。
云舒垂头,没有说话,又被抓包了的紧张。
“你倒是不委屈了你自己。”唐国公见云舒心虚得不行,哼了一声对把点心递给自己的唐三爷说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他今日见了显侯简直恶心死了,哪儿还有心吃什么点心。见云舒那副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他皱眉问道,“你还有话要说?”他的声音冷冷的,显然已经不悦,云舒心里有些畏惧,然而却鼓起勇气对唐国公与唐三爷说道,“没有拿国公爷与三爷的饭食,是我想着今晚国公爷和三爷还是别守着沈公子了。明日国公爷与三爷不是还要上朝吗?沈公子在国公府的事京城皆知。如果……”她紧张地说道,“如果国公爷与三爷瞧着疲惫,那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只怕又是不好的事了。”
如今朝中谁好谁坏这谁知道呢?
如果唐国公和唐三爷陪着沈公子一晚上,那必然会有疲惫的样子。
落在别人的眼里,会不会在皇帝的面前上眼药啊?
云舒就小小地提了这么一句。
唐国公微微一愣,看了云舒一眼。
“我说呢。你一向细心,怎么还没有给我与大哥预备晚饭?原来这是撵我们。”唐三爷把点心吃了,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对唐国公说道,“小云说得也有道理。大哥,你今日已经和显侯翻了脸,他记恨咱们国公府是肯定的。朝中有这等小人,咱们还是别给人留下画饼,令陛下不悦。”他的声音温和,见唐国公沉吟不语,便继续说道,“大哥在陛下心中如果站得稳,那就是咱们都站得稳。大哥,您说呢?”
“我并没有说要守着这孩子。”唐国公顿了顿,也站起身来看了云舒一眼问道,“你行吗?”
“行。”这种时候,不行也得行了。
云舒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突然有些问题,你就去郡主那里找我就是。”唐三爷笑了笑,见云舒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转头对唐国公笑着说道,“这还是个忠心的丫头。大哥,瞧她担心咱们担心成什么样儿了。”他显然是觉得云舒对国公府十分忠心,无论什么都在为唐国公府的未来考虑,此刻见云舒不好意思,便温和地说道,“那我们就把瑾瑜交给你。只是你也量力而行。如果一个人撑不住,就来禀告我与大哥。”
他对沈大将军府的感情远远不及唐国公深重。
因此,此刻把沈家给救到这里,在唐三爷看已经足够了。
保全沈家,给沈家留了血脉,唐三爷自问已经仁至义尽。
他自然希望唐国公日后不要再和皇帝发生什么不愉快。
唐国公太在意沈家几个孩子,这能有什么好儿不成?
“三爷放心。”云舒福了福说道,“国公爷也放心。”她一贯在老太太身边都是稳重的样子,因此唐国公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唐三爷走了。见他们走了,云舒就把房门给紧紧地关起来免得进了风雪,又转头去摸了摸沈公子的额头,见依旧烫手得不行,她就去一旁拿了一些柔软的棉布,倒了酒液在上头,给沈公子擦了脸还有手脚。只是这功夫她就摸了摸沈公子的衣裳,不由皱了皱眉。
沈公子高烧发热,此刻身上的衣裳都是潮湿的,显然都已经被汗水大透了。
这肯定是不舒坦的。
云舒有些发愁地看着沈公子。
哪怕沈公子单薄消瘦,可到底是少年人,这身量不轻了。
她虽然是做丫鬟的,可是在老太太的身边养尊处优,连重些的物件儿都没有拿过,此刻看着沈公子怎么可能不发愁。
可是唐国公兄弟才走,她如果就出去再请人家给自己找个帮手,又未免叫唐国公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云舒咬了咬牙,去解了沈公子身上的衣裳,也幸亏沈公子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因此也没有什么不便。
给他解了衣裳,见这清秀的少年露出雪白的皮肤,云舒倒是不觉得羞涩。
如果是个古代的小丫鬟,大概此刻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可是云舒在现代什么没见过,就算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此刻露出皮肤的少年对自己来说也就是尴尬了一下,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把已经潮湿的衣裳丢到了一旁,云舒想了想,没有给沈公子继续穿新的干燥的衣裳,直接拿了一旁的酒液又给他的上身全都擦了一遍。
见沈公子的身上果然降温了一些,云舒松了一口气,抹去了头上的汗又试探着摸了摸沈公子的额头,心里想着回头再给他擦一遍酒液,之后再拿温水给都擦干净,再给沈公子换衣裳。正想着这一系列自己该干什么,她心里有谱儿了,正想下床去吃点东西保证后半夜继续有力气干活儿,却突然听见自己眼前的少年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目光迷茫地张开了眼睛,看向了云舒。
云舒突然僵住了。
这……醒来发现自己被小丫鬟扒光了,沈公子心里得怎么想她啊?
第223章 醒来
她脸色僵硬地不敢动。
灼热的手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儿。
云舒都要吓得晕过去了。
这难道是想抓着她,把她拖到唐国公的面前吗?
她用力地瞪大了眼睛,央求地看着沈公子。然而清秀的少年此刻目光散乱,抓着云舒的手腕许久之后,细细弱弱地叫了一声,“母亲。”他叫了这一声之后就重新闭上了眼睛,满脸的痛苦,云舒这才发现他的意识并没有清醒,相反,看起来似乎只是本能地抓住了自己,却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发现这个之后,云舒顿时放心了,她急忙坐在床边轻轻地动了动手腕,却发现这少年看起来虚弱,却抓得她疼痛无比。
仿佛是怕她消失一样。
云舒就想到他刚刚叫了自己一声“母亲”。
她的眼神有些黯然。
只怕刚刚沈公子是想到自己的母亲了。
病重的时候难免心灵空虚弱小,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没什么不对,云舒迟疑了一下,含糊地拿手轻轻地盖在他的额头上应了一声。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见这少年一张潮红的脸依旧痛苦无比,仿佛是无法挣脱梦魇一样,他开始在迷迷糊糊之中嘴里喃喃着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叫什么,乱七八糟,有的时候是“父亲”有的时候是“姐姐”,只是看着此刻这样脆弱的少年,云舒没有办法放开他不管,犹豫着靠在床边,一边拿着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掉头上的一层层的汗,一边对他小声说道,“他们都陪着你。”
这句话似乎叫沈公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他的眼角滚落出两行眼泪,无声地隐没进了发间。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散落在床上,云舒看见他被烙下了伤疤的地方已经干净了,显然是之前已经受过处理,此刻看见他无声地在睡梦中流泪,发着高烧躺在床上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拿手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道,“你要平安无事啊。公子,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才能叫活着的人欢喜,叫死去的人放心。如果你撑不下去,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那些伤害过你与沈家的人都会弹冠相庆,因为再也不必担心。他们没有脏了自己的手,你自己却已经顺了他们的意。”
“公子,你想叫仇人顺心如意,叫自己爱着,也爱着你的人伤心痛苦吗?”
她不知道自己这些话会不会叫沈公子听到。
可是她希望他能够坚强起来。
哪怕前路多么坎坷,可是只要鼓起勇气去面对就没有关系。
“公子,这世上没有永恒的黑夜。只要咱们一直往前看,就能够重新得到光明。”云舒轻轻地拍着这少年的手,见他似乎安稳了下来,没有了刚刚那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便垂了垂眼睛轻声说道,“你活着,好好儿地活着,这对沈大将军与将军夫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孝顺。你不仅要活着,而且要更加坚强……这世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保证许多年之后,沈家的冤屈不能被翻案呢?”
她又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似乎感觉到她的柔和,沈公子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是却依旧没有撒开云舒的手腕。
云舒顾虑着也没有掰开他。
这少年刚刚经历了这样的巨大的变故,又家破人亡,哪怕似乎看起来没有在意,还在劝别人不要在意,可是内心一定不会好受。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叫他更添悲苦,更何况只不过是被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而已。幸亏手边要用的东西也都在床边,云舒坐在床边上,也什么东西都能拿得到。见这少年安稳地睡着,云舒就用自由的那只手 勉强把食盒给抓过来,拿了里头的羊肉包子还有炖鸡翅吃了,又喝了几口水,这才重新老老实实地陪着沈公子。
她掐着时间又拿酒液给沈公子擦了一遍身。
似乎身上凉了,这少年又张开眼睛努力想要看她一眼。
云舒已经习惯了,很习惯地拍着他的手说道,“我还在的。”她的声音柔和安稳,这少年的眼角似乎闪过一抹晶莹的泪光,却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砸糊涂地叫什么,再一次昏迷了过去。见他两次擦身已经身上好过了很多,云舒就拿了棉被给他盖上,自己靠在床边细心地看着他。她熬了一夜没有合眼,直到到了外头的天都快亮了的时候,见沈公子的烧已经退了,云舒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了床头打盹儿。
她也不敢睡实了,似睡非睡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动了动,急忙张开眼睛,迎面就对上了一双微微红肿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