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何-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抬眼,她刚要递给他薯片的手,在看到傅云实正盯着自己脚下滑板的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你想试试吗?”挑起眉毛,何榆把电动滑板移到他腿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
何榆的电动滑板有点像双翘板,不是那种有扶手的滑板车。
全黑的质感,看上去还有点酷。
傅云实的滑板在家,虽然看到的是个带电池的,但也难免心痒痒。
一脚踩住滑板,他收起脚,站起身。
“到后面的空地上滑吧。”在他刚要抬脚上滑板时,脚下的滑板就溜走了。
跑得还挺快。
从帐篷底下走到暴晒着的大太阳下,傅云实眯着眼睛,强忍着想要回去的冲动,向滑板伸出脚。
刚蹭上个边,无情的滑板说走就走。
傅云实:“……”
叹了口气,他刚想转身去要遥控器,就被身后的外卖小哥叫住:“同学,你知道辩论社的帐篷在哪里吗?”
“是我的外卖吗?”傅云实扫了一眼他手上的塑料袋标识,“手机尾号8312,姓傅。”
“对,8312。”外卖小哥立刻点头,将手中有些沉的塑料袋递给他,“麻烦给个好评。”
接过塑料袋,他礼貌地点头:“好的,谢谢。”
拎着外卖回到帐篷下,身后那只滑板也跟了过来。
把袋子放在桌上解开系扣,傅云实假装忽略掉何榆投来的炽热的视线:“你家里养了个新宠物?”
“前两天回宿舍的时候,随手养了几分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何榆暗戳戳地又怼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傅云实默念了八百遍的洗白守则。
他不能再告白失败一次了,得做好万全的前期准备。
将袋子里的关东煮和蛋羹放到她面前,傅云实只留了自己的那一份饭,和附赠的可乐。
见她不动,只是闻味儿,傅云实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坐下,睨着她:“还要我帮你开盖?”
傅云实在她来之前点的外卖,这些东西本来是他一个人吃的。
没想到真的是给自己的,何榆含着雪糕签,闷闷道:“我吃过饭了。”
强忍着香味真是太难了。
从袋子里找出筷子,傅云实忍着笑,帮她把关东煮的盒盖打开:“你吃过和没吃过有什么不一样?”
何榆:“……”
果然不要喜欢以前的同学,太了解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干什么都留有早年的阴影。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何榆也懒得跟傅云实客气。
又把蛋羹的盖子撕开,她突然觉得少了什么。
面对吃的,她的语气难得弱了下来:“好像没有勺子?”
找了一遍袋子,都没看见第二副餐具。
傅云实看着手里自己已经用了的筷子,一时间有些纠结。
洗白守则第三条,要称赞对方,也要在内心鼓励自己。
用筷子扒拉了两下餐盒里的照烧鸡,傅云实脱口而出:“这点小事,会难倒你么?”
这句话用傅云实那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在何榆的耳朵里,顿时就变了味。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傅云实一眼。
然后,利落地用雪糕签,从关东煮盒里扒拉了一个魔芋丝结出来。
嘴凑近盒子,她熟练地吞下。
一系列的动作,堪称完美典范。
看着她冲自己嘚瑟地疯狂挑眉,傅云实:“……”
他好像不用问她,要不要擦干净筷子,让她用另一端吃了。
现在追个姑娘,都已经这么难了吗?
…
饭后,傅云实去附近的教学楼上卫生间,何榆百般无聊地坐在帐篷下面,玩着手机上的游戏。
午后的热浪和吃饱了东西之后的感觉杂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
“在玩什么?”经过他身边,傅云实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何榆困倦地回着:“Minecraft的手机版。”
想起她以前的兴趣爱好,傅云实看着她屏幕上的房子,笑了:“还喜欢玩这个?”
“还是电脑版好玩一些,可以用代码建造房子,”何榆打了个哈欠,“我之前想在南华翻修之前做一个模型还原,录个视频之类的,留个纪念,但没来得及量尺寸。”
还原现实中的建筑模型,留存记忆……
盯了她半晌,直到把她盯毛,傅云实才缓缓开口:“何榆,想不想一起搞事情?”
“傅主席说搞事情,是做个事情呢,还是搞事情?”在他的目光下,何榆硬生生地把第二个哈欠憋了回去。
“搞个大事情。”傅云实眉眼舒缓,唇边是比平日要真切得多了的淡笑。
“七街巷口的复原模型,一整条街的电子体验,有没有兴趣?”
听到“七街巷口”,何榆愣住。
那可是一整条街啊!
傅云实是疯魔了吗?!
也不过是愣住了一秒,刚刚强压着的哈欠逮住疏忽的空隙,居然变得更加狰狞。
一个防备不周,何榆的血盆大口冲着傅云实,猛地张开。
嗝——~
顺带着一个饱嗝儿,冲破了喉咙。
双份大礼,双倍的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何榆:你什么都没看见
傅云实:嗯,什么都没看见。
第29章 何不知
“我们今天聊的话题很大; 但其实也很日常。”
学校的录音室里,何榆讶异地看着喋喋,没想到她会以这样一句神奇的话作为开场白:“你这样说,我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又不按照选题录节目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梦想吗?”喋喋无辜地耸肩。
凑近录音设备; 她笑着解释:“我们的梦想可能很大很大; 看上去有些不切实际,但有梦想这件事,真的是很普通的; 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我这种作文困难户,当年要是有你的这言语精致劲儿,我就直接出书了。”何榆打趣地回应。
已经录了几期节目,也磨合了两三个月,她和喋喋已经成为了非常默契的搭档。
“我以前的梦想是开一家花店,二楼是咖啡店,开在一个小巷子里,青石板路旁载满我最喜欢的花; 晚上想吃烧烤也可以支一个烤架。”想起以前,喋喋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
“可是后来我发现; 房租真的太贵了; ”她的眼皮动了两下,即便自嘲着,眼底却还是隐隐的有对以前梦想的向往,“而且开这种店真的不赚钱。”
“我的梦想就很朴实了,”见她突然低落; 何榆笑嘻嘻地掰着手指头,把气氛调动起来,“吃得饱吃得好,当个富婆,不用还花呗。”
远离贫穷女大学生每月的魔鬼,她能再健康地活上五年十年。
喋喋挑眉,立刻便懂了:“老了之后当广场上最亮的那颗星,无数老头为你连夜制作荧光棒,广场阶梯上坐着的都是你的老粉丝?”
“太了解我了,”打个响指,何榆啧啧了两声,嘚嘚瑟瑟,“这就是我的终极梦想。”
“老了就老实点吧,别再折腾了,医药费挺贵的,”喋喋从桌上卷了个纸团,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纸团砸在何榆的脑门上,她才满意地正色道:“我是问你很小的时候的梦想,我相信那个时候你还没那么现实。”
只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卑微社畜,才能理解金钱的重要。
“小的时候……”在准备这期选题的时候,何榆还真没有好好地想这个问题。
思索一会儿,她倏地笑了:“那个时候的我,有一个很大的梦想。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抱负挺大,可是实现的可能性真的太微小了。”
毕竟还没有那么了解,喋喋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是什么?”
录音室里的空调有些凉,何榆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轻笑一声:“B市前些年做城市翻修,拆了很多老的建筑。我从小在B市的老城区长大,那里的每一个街道巷口,我都记得门儿清。”
“但是好像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了,记忆里那些人味儿和烟火气儿,渐渐地就散了。”
唇边的笑容渐渐消散,她望着桌上的横格本,略失神:“所以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我能做到把这些记忆更好地保留和保存,就好了。”
“听起来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但是特别有意义,”喋喋拿着笔,随手在自己的稿件上面记录着重点,“有点像是文物修复。”
“嗯,”何榆没有否认,“只是是街道环境和建筑的保护和修复,或者做电子记录。其实你们学校也有一个类似的很好的倡议,叫口述历史?”
喋喋点点头:“对,我们学校有一个专门的口述历史博物馆,也有一门选修课。”
“我们最近在做一个项目,‘七街巷口’的记忆复原。”
正好提到这个话题,何榆也就顺口说了最近一直在准备的这件事:“七街巷口是B市非常有名的一个文化街巷,以前就是潮流的前沿。那个时候在全B市,名号就是响当当的,只要问哪儿最有艺术气息,一定就得是七街巷口。”
“是,我小的时候是在B市的另一个区,离七街巷口那边有点远,”喋喋似乎也被唤起了回忆,笑着接话。
“小的时候爸妈带着我去,我在路上都看呆了。就觉得那些哥哥姐姐特别酷,很有个性。稍微大了一点儿之后,偶尔和在那边开店的人聊聊天,就觉得他们真的懂生活,懂自己想要什么,懂什么是让自己舒服的。”
“后来七街巷口渐渐商业化了,很多老店都迁址。渐渐的就感觉……没有那种味道了。”何榆很赞同喋喋说的话,只是一提到现状,声音也跟着缓了下去。
“这种感觉很难说,房子还是那些房子的模样,一砖一瓦都没变过。人,或者是说游客也挺多的,熙熙攘攘。但是就是和以前不同了。”
被何榆带进情绪,喋喋也深吸一口气:“七街巷口,真的是很多老B市人的记忆。”
“所以我们打算做七街巷口的记忆复原,但也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的效果,只能说尽力。”何榆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说着听起来非常谦虚的话,但那眼神,却像是非要做成不可似的。
一种难以名状的坚定和自信。
“刚开始我以为,你是想去学建筑,做古建筑的研究和修复,”喋喋将笔放下,托腮看向她,“你这样说完,我觉得你选计算机真的没选错。当我们真的没办法回到过去的时候,电子的记忆似乎是最好的还原形式。”
古建筑的研究和修复?
明明是一句夸赞她的话,但何榆却猛地一愣。
她读高二的那一年,修复文物的纪录片早已火遍大江南北。休息的时候,老师就会用投影仪放十分钟的正片,好让他们多记录些高考用的作文素材。
即便早就已经追更看过一遍,何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是真的觉得,那些修复文物的人很酷。
“傅云实,什么时候我也能像那些人一样,在平常看不到的地方,做一些很有意义的事情?”难得傅云实对这部纪录片也很感兴趣,何榆感性地吸着牛奶,微皱着眉叹气。
傅云实丝毫没有觉得她在开玩笑,他偏过头去看了她几秒,认真道:“你可以试试。”
“他们都是要很好的美术功底的,很多人都是央美的尖子生。”看看自己的那一双中看不中用的手,何榆像个泄了气似的皮球,整个人都丧气地趴在桌子上。
右脸被桌面挤变形,她的眉毛恨不得变成八字眉:“我现在努力已经晚了,我画火柴人都费劲儿,这哪儿打得过?”
“学建筑,总不需要高考前通过专业的绘画考试吧?”坐在前桌的女生听见她的抱怨,转过头来提供了新的思路。
何榆反应了两秒,只觉得醍醐灌顶:“诶,傅云实,她说的有道理。修复古建筑也挺酷的!”
那个时候的何榆,其实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话。
就比如刑侦剧很火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对自家弟弟下锁喉的狠手,天天做着自己当个女刑警的梦。
——你为什么会学建筑啊?
——我以为你知道。
所以,他是因为她的那些话,才想去学建筑的吗?
那次在红缘寺内见到,他是要和朋友研究古建筑的架构。
而这次邀请她一起做项目,也是做老巷子的记忆修复。
她忘记的那个短暂的梦想,居然是他们共同的梦想。
她还去自作聪明地问他,为什么居然没去全校最好的不用选专业的学院。
说起来还真的非常可笑。
C大离A大很远,要倒很多趟地铁。
适逢周五,何榆干脆和喋喋一起搭地铁,顺道回家。
录节目录得有些疲了,她不想再回宿舍带着笑附和室友。
何渠琛今年高三,何妈妈怕他自己一个人住,营养会跟不上,就让他留在家里常住。
何榆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何家父母都已经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