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爱人丧病了怎么办-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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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躺回沙发上,头发撩到身前,打开游戏。
刚才吴英俊和她约定好交流的方式,不用短信,不用电话,或者任何社交软件。
用他的话说:那些都不稳妥。
“我见过太多给对方手机装监听,给自家卧室装监控的,你家里说不准也有。”
他极其没有安全感,对婚姻关系充满了最恶意的揣测。
“你看过社会新闻没,妻子为了报复出轨的丈夫,给他每天的饮食里下雌性激素,让他变成一个女人。”
姜未:“……”
“还有一个妻子,给自己老公内。裤上涂农药,没多久那男的就死了。”
讲来讲去都是女的如何害男的,姜未觉得他有失公允。
吴英俊讽刺地笑着说:“男的那就更可怕了,知道每年的家。暴率多高吗?总之,婚姻不仅是爱情的坟墓,可能是真的坟墓哦。”
“所以你的中心思想就是,不婚不育保平安呗?”
“那倒不是,没人结婚,我哪儿来的生意?最好多结,拼命的结,尤其是有钱人,多多益善哈哈哈。”
看他那张丑脸哈哈大笑的样子,姜未在超市忍了很久,才没揍他一顿。
实在是太辣眼了。
游戏里,吴英俊的账号显示灰色,他不在线,只在半小时之前登陆过。
姜未玩了两把游戏,吴英俊仍然不在,看来这半天时间,他没查到什么。
十点多,她准备睡觉,这才发现放在桌上的牛奶还没喝。
都已经放凉了,姜未端起来闻了闻,有些冷腻的味道,或许是奶腥。
对于吴英俊的恐吓,她原本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当真。
可这味道莫名让她排斥,倒不是怀疑里面有什么。
反正已经凉了。
姜未起身,打算到浴室倒掉。
牛奶冷了之后,面上结了层奶皮,黏糊糊地搭在杯底,倔强地不肯离开。
姜未不得不下手去抠,奶皮裂成几块,被甩进洗手池里。
一粒淡黄色的碎屑裹在其中,被水流一下子冲走,姜未只瞥见一眼。
“什么鬼。”她将水杯对着灯光,左看右看,可杯底只有奶白色的沉淀。
看花眼了吗?
两天以后。
珞北路新世纪嘉园十五楼的一处房间里,灯光暗淡,满屋子男人的衣服,沙发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都有。
房间门窗紧闭,气味难闻,是发酵了好几天的烟味,让人闻之作呕。
可吸烟者本人却不觉得,好像闻不到一样。
他歪歪扭扭地坐在电脑桌前,嘴里的香烟燃到了烟屁股,他才依依不舍地拿下来,扔进手边装了半瓶水的雪碧瓶里。
没钱时候养成的习惯,烟不抽到底不舍得扔,现在有钱了也改不掉。
吴英俊固执地认为,那是因为他还不够有钱。
这房子是两年前买的,全款,他自己攒了一部分,开发商的老婆是他客户之一,很满意他查到的东西,打了折,又省下一部分。
家具都是旧的,淘来的便宜货,能用就行。
吴英俊对“家”没什么概念,也不在乎所谓生活质量,得过且过。
就是一个典型邋遢单身汉的家。
在满屋子陈旧泛黄的摆设中,唯一的亮点是他卧室墙上钉着的几幅画。
色调阴沉,画风怪诞,值不了几个钱,却被吴英俊视若珍宝。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或者说是唯一的朋友送给他的。
吴英俊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和长相,没有亲眼见过,也没听过她的声音。
他们认识十多年,从前一直通信往来,后来转成邮件,一周一封信,从没断过联系。
他们互相分享对方的生活点滴,愉快的,难过的,虽然大部分都是负面的情绪,但他们倾诉出来,互相消解,也就不那么痛苦。
十多年来的每一封信件,吴英俊都好好珍藏,无论是纸质版的还是邮件。
对吴英俊来说,她是他唯一的朋友,这让他欣喜若狂,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真心来维护这段友谊。
朋友是什么?
不仅要互相陪伴,互相信赖,还有志趣相投,彼此之间没有秘密,没有欺骗。
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吴英俊中学时每天挨打,在学校里被同学欺凌,回家了被家人辱骂,自卑又仇恨,心里充满了阴暗的想法,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森林。
他第一次试图向她倾诉,也做好了被绝交的准备。
毕竟,像他那么阴暗弱小的人,自己都自惭形秽,从未想过会被人接纳。
直到她说,她理解他。
“我也有恨之入骨的人,我也活得很悲惨,没有人真正爱我,我理解你。”
收到信的那一刻,吴英俊如同被圣光照拂,感觉到福至心灵的默契。
他们一直保持通信,吴英俊几乎知道她所有的事,她高中因故辍学,住院疗养,后来喜欢上一个男人,苦恋好几年,终于和他修成正果……
在结婚的前一周,她给吴英俊发来邮件,告诉他自己快要结婚,即将迎来崭新的生活。
吴英俊很高兴,他对她依恋,崇拜,认同,但并没有非分之想。
这份纯洁的友谊,不应当用庸俗的男女之爱来亵渎。
他发自内心地祝福她。
直到半年之后,吴英俊收到她寄来的快递,里面是她看过的书,听过的CD,几幅画作和一本日记。
“如果一个月以后,你还没有收到我的邮件,那说明我已经死了,请把我的日记本交给城东分局的胡亚菲警官。”
“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晚上九点。
第33章
距离去超市那天; 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
在游戏里; 吴英俊从没有上线; 他的头像是一个怪异的小丑; 看上去和他本人一样面目可憎; 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可姜未心里着急,每天都会上线许多次; 就为了看他在不在。
吴英俊如同扔进大海里的小石子,人间蒸发。
姜未有些懊恼。
她或许不该那么轻易地相信他。
一个会蹲在女。厕所的陌生人; 一个形迹可疑的跟踪狂,可信度基本为零,他拿一段偷听来的对话大做文章,居然成功忽悠到了她。
真是病急乱投医。
“未未; 吃饭的时候不要分心。”说话的是奶奶。
她今天精神不错,神志也比平常清晰; 能认出姜未;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病,姜未觉得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健康的老人。
姜未放下手机; 露出甜甜的笑:“知道了; 奶奶。”
张淑芬老人和蔼地为她夹菜,口中念叨着:“快点吃,小孩子不能挑食; 吃得饱饱的,上学才有力气。”
桌上另外三人都见怪不怪,对老人不合时宜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都习惯了。
奶奶记得是记得,但记忆错乱,只把姜未当成小学生。
阿兹海默症目前在医学界仍是个大难题,而且这种病,对大脑带来的损害是不可逆的,也没有行之有效的医学手段。
就像姜未的失忆,医生也无计可施。
人类文明的发展固然伟大,但仍然有限,有些事情就是无能为力。
姜未并没有试图纠正奶奶,她喜欢把她当作小孩子,那就在她面前扮演小孩子,不是什么难事。
她偶尔难过,是感觉到这种病把奶奶困在了那段记忆里,出不来。
老人慈祥地望着她,目光却是一片空芒。
她看到的不是现在,而是遥不可及的过去。
姜未放下手机,动作飞快地扒饭,几乎要把自己噎到了才停下来,夹一块爽口的西红柿咬一口,很香很嫩。
“不能吃这个,未未!”肖莉和奶奶几乎是同时开口。
筷子一松,西红柿掉进碗里,姜未愣楞地看着她们,“怎么了?”
难道有毒吗?可他们都吃得半盘了。
奶奶把西红柿炒鸡蛋换到自己跟前,远离姜未,她笑着说:“你吃西红柿过敏的,傻孩子,嘴这么那么馋?”
过敏?
姜未有些疑惑,同时,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舌尖有些发麻,随之而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好像是不太舒服。
肖莉知道她不记得,解释说:“你对西红柿,芒果都过敏,以后记住不要吃。”
她明白了。
难怪章淑梅做饭时从来没有西红柿,应该是秦赐吩咐过。
秦赐。
想到这个名字,姜未心中微微发沉。
这几天秦赐去国外出差去了,一直没有过来,不得不说,她心里有些轻松,但并不像从前那种轻松。
人的习惯是件可怕的事,它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你,而你毫不知情。
她说不清自己对秦赐是什么样的感情,虽然毫无记忆,他们相处了一个月左右,他事无巨细地照料关怀,他们也曾那么亲密无间。
人非草木,她做不到全无感情。
姜未想过了,如果秦赐真是那样的人,趁现在感情不深,不难割舍。
但姜未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偏偏这时候吴英俊消失了。
这种事,拿不到台面上来讲,当然不能报警去抓他。
但姜未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眼看一周的时间就要到了,秦赐今晚回国,顺便接她回家。
她在这方面有点固执,讲难听点是死脑筋,就算被骗,也要被骗得明明白白。
吃完饭,姜未回到自己房间,给吴英俊发消息。
她每天定时定点,上午下午晚上三个点发消息提醒他,不至于咬得太死吓跑他,也让他知道,她还等着回复。
发完消息,姜未准备开一局游戏,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吴英俊的邀请。
双人游戏,海岛局,姜未一刻也不曾犹豫,同意邀请。
游戏里,两边都打开语音方便交流。
姜未知道,这对吴英俊来说,应该是最稳妥的方式了。
虽然她觉得他有些过分小心。
她让吴英俊查她自己的事,弄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这人真有意思。
“听得见吗?”吴英俊说。
他声音粗哑,像一天抽了三条烟,姜未都吓了一跳。
姜未:“听得见,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过了几秒,吴英俊跳伞往下落,气流呼呼地,他语气沉闷:“帮你查东西去了。”
行,没跑就行,
姜未撇撇嘴,跟着跳下去,不再追究。
除非谈正事,否则姜味不太爱跟吴英俊说话。
并不是嫌他丑,或者语言粗俗,只是这人气质太过阴暗压抑,浑身负能量。
在他眼中,这个世上就没好人,也绝不会发生好事,人心都是互相算计,毫无真心。
跟他多说几句话,仿佛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未一边搜东西,一边问他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一些。”
她追问:“一些是什么?”
“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些。”吴英俊像在跟她打哑谜。
姜未听出来了,他这是故意含糊其辞,就跟那天一样,给钱才肯说话。
奸商,果然是奸商。
她有些不耐烦,但不得不耐心沟通:“我知道你要钱,但我们之前说好了,你把所有事情查清楚,我不会赖账,但你不要坐地起价,出尔反尔。”
“我不是,我没有,”这次吴英俊回答得意外地老实,“我不要钱。”
姜未一愣,犹豫的一瞬间被人打死。
“那要什么?”
休息日的下午,小区旁边的连锁咖啡厅座无虚席,姜未来到二楼,张望片刻,看见坐在角落的吴英俊。
他穿一身青黑色,几乎要和工业风的墙壁融为一体,整个人瘦小瑟缩,歪七扭八地靠着,好像没骨头一样。
面前的桌上就一部手机,典型的蹭空调人士。
姜未咖啡。因过敏,就点了杯酸奶饮料,她端着杯子走过去,装模作样地问:“这里有人吗?”
吴英俊抬头看见她,眼神微微闪烁,点头让她坐下。
刚才在游戏里,吴英俊约她在这家咖啡厅面谈,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姜未落座没多久,把椅子超前挪了几寸,手心托着下巴轻声地说:“查到什么了?”
吴英俊低头,盯着桌面,“那个叫于晴的,是被硫。酸毁容,她和家人现在在瑞士生活。”
硫。酸?这有点超出她的认知了。
姜未并没有亲眼见过于晴的脸,一直以为是烧伤,没想到是硫。酸。
“怎么回事?”
吴英俊摇头,于空隙间看姜未一眼,他说:“查不出任何线索,应该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个人我得想想其他办法。”
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他这周心思就没放在查于晴这件事上。
在查姜未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件事。
她就是和自己通信十多年的朋友。
她过去的许多经历,和信件里的内容都对得上。
她念过的学校,结婚的日期,还有那件颠覆她整个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