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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赠尔欢颜-第50章

小说: 赠尔欢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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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然一声,悦颜大脑某处炸开,全身血液在瞬间停止流动。
  麻木,冰冷,连呼吸都没有。
  过了几秒,她开始发抖,像是终于有人把她最难以启齿的噩梦摊在自己面前。
  沈子桥也被惊到,吼了声妈,挡在悦颜面前:“你胡说什么!”
  “你他妈放屁,”高志明既惊且怒,脖颈的血管狰狞暴起,扬起那叠照片朝李惠芬的脸上摔去,他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一字一句说,“我女儿,她清清白白,规规矩矩!她幸好不是你养的,做不出你这么下贱的事!”
  照片纷纷扬扬地从悦颜面前落下。
  一张张上框着李惠芬的脸,旁边还有她的田伯伯,有几张像是在酒店,他们身上都盖着白色的被罩。
  沈子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纷繁的相片雨中,李惠芬呼吸加促,脸色白如鬼魅,挣扎着拿起最后一柄刀插进对手的心脏:“我下贱,但起码还是男人给我钱,你女儿呢,倒贴出来卖的吗?”
  高志明瞳孔大睁,像是喘不过气来,手扶着胸口,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倚着满架的书,在悦颜一声含着哭腔的爸爸里,颓然跌坐在地上。
  突发性心梗,这是主治医生经过各项检查后,得出的初步结论。
  高志明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后,悦颜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沈子桥跑上跑下地办理住院手续。沈馨儿留在家里陪着李惠芬,收拾乱糟糟的家。
  等一切弄完,回病房的时候悦颜正在给高志明擦脸、擦手。他过去想给她帮忙,悦颜没让他碰。
  他也没说什么,就在旁边陪着。
  护士过来问些情况,说些住院的事项,他一一记下。
  忙到凌晨,高志明的情况才稳定。
  沈子桥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悦颜从特护病房出来,他站起身,又慢慢坐下。
  她看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对着空气讲:“你先回去吧,爸爸醒来要是见到你,还得生气。”
  她站着,他坐着,沈子桥第一次觉得她其实也高,压得他抬不起头。他去拉她的手,被她躲掉。
  他耐着心地哄她:“颜颜,有时候大人吵架就跟小孩一样,也会口不择言,说些气话。”
  刀可以伤人,话就不可以吗?
  悦颜心里乱如麻,这个家,到底还是散了。
  她脸上那种凄惶中混着绝望的神色实在让人心疼,可就算沈子桥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替她承担一丝半点。
  “怨我吗颜颜?”
  但她更怨的是自己,如果早点和爸爸讲,他未必不肯答应,而事实是在这么难堪的状况下让他得知,他一定被自己给气坏了。
  医生不也说了吗,突发性心梗常是在遭遇刺激性情绪时才会发生。
  她低头盯自己鞋尖,手背在腰后,神情木木地讲:“我爸爸以前身体很好的,他没跟你说过吧,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去跑青马。”
  沈子桥又去拉她,这一次,她没躲,也没力气再跟他躲。
  “爸爸不是因为我们才病的,我们其实心里都知道,对不对?”
  悦颜努力大睁着眼,却控制不住那些滚出眼眶的泪珠:“他是的。”
  沈子桥耐心地纠正她的观点:“他不是。”
  一行清泪划过她轻轻发颤的唇,她坚持:“他就是!”
  “他不是,颜颜。”
  沈子桥拉着她,技巧性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揽过来。她魂不舍守,踉踉跄跄地被他带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
  爸爸病成这样,她但凡硬气一点,就应该跟这个人断绝来往,从此往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她偏偏下不了这个狠心,可她偏偏还对他有这么多的流连、不舍。
  “我……对不起爸爸,我真的太不孝顺……该生病的人是我,该躺在那里的人也是我。”
  “又说傻话,”捏捏她手,沈子桥怜爱地吻了吻她头发,“他们两个大人吵架,说了赌气的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也只是教会我们以后结了婚不要变成他们那样,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好好商量,你说对不对?”
  那些话悦颜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她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爸爸这么疼我……”
  沈子桥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哽咽地喊。
  沈子桥现在对她是千依百顺,就怕她一个弯子没转过来,非要跟自己分手:“好好,我不知道。”
  在他温柔抚慰下,她的情绪才渐渐转向平和。
  “从小到大,无论我要什么他都答应我,他最苦的时候都没有苦过我。外婆说,我爸爸每次应酬喝醉回来都要把我弄醒,还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爸爸真的好爱你。我外婆说,人家小朋友开口学说话,都是先叫爸爸妈妈,只有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别动我……”
  沈子桥从来都没听她说过这些,只觉得一颗心被她的话揉得软软的。从前就知道她乖,现在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乖。
  “我一直都是叫他爸爸的,十几岁的时候跟姐姐一起喊他爸,把他吓一跳,他一定要让我两个字两个字叫他,他说我是他的小公主,只有出嫁了才能跟老公一起叫他爸……”
  “我爸爸把一切都给了我,他对我这么好,可我这么不孝顺,惹他生气,我真的太不懂事了。”
  “颜颜。”
  沈子桥摸摸她头发。
  她双目含着泪光,看过来。
  “你爸爸从来没有怪你。”
  “我们打个赌吧。”他说。
  悦颜擦掉眼泪,问:“赌什么?”
  “赌你爸爸爱你,也喜欢我,不会让你跟我分手。”
  高志明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悦颜。她一宿没睡,眼底都是红红的血丝,原本褶到刚好的双眼皮变得又宽又深,脸色苍白,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爸爸看,眼睛一眨,就有眼泪下来。
  高志明费力地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说话间,鼻间戴着的氧气面罩浮起大片雾气。
  “哭什么?怕爸爸骂你啊。”
  “爸爸……”她怯怯地喊,仿佛拿了零分考卷回家的孩子,或者比这更加糟糕。
  看着自己的女儿,他还是那么的宽容和温柔:“颜颜,记不记得你念高中的时候,晚上偷偷跑去跟同学看演唱会,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家,爸爸那次有骂过你吗?”
  悦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想不起来了。
  高志明又问:“可是那天你也哭了,爸爸现在问你,你哭什么?”
  悦颜小声说:“我……我怕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不听您的话,这么晚不回家,还害的你跟妈妈吵架。”
  高志明摇头:“不是,颜颜,爸爸不气你这个,爸爸气的是你为什么会想要瞒着爸爸,什么都不肯跟爸爸讲。颜颜,到底是怎么了?你十几岁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愿意跟爸爸说,怎么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却还想瞒着爸爸?”
  悦颜心里乱乱的,被他的话弄得一句也说不出,嘴巴最后张了张,却没有声响。
  “为什么啊,颜颜?爸爸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悦颜含着眼泪,头不住地摇,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还是担心我不会接受子桥,对吗?”高志明顺了顺女儿的头发,柔声道,“是的,爸爸到现在还没办法接受他,但是爸爸知道你很喜欢他,所以我会试着努力去接受他,颜颜,你也要给爸爸一点时间,好吗?”
  她点着头,点着点着就有眼泪下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爸没怪你,也不生你的气,你就是太单纯了,以后家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一点要事先跟爸爸通好气。”
  他有些累地看着她笑。
  悦颜也没脸问爸爸是不是要她分手的意思,怕又惹他难过,他刚做完心肌酶三项检查,医生交代让他少操心。
  现在悦颜什么都不要,她只希望爸爸能快点好起来。
  情况还算稳定,悦颜回家给他拿换洗的衣物。沈子桥从医院回来后直接回学校参加期末考,沈馨儿在忙毕业典礼的事,手机里还有条姐姐发过来的微信,让她有事打她电话。
  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悦颜的眼泪无缘无故地落了下来。
  她很小就知道,这个家迟早是要散的,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如果早一点同意让爸爸妈妈离婚,或许他们也不会吵到不可开交的地步,爸爸也不可能被她气到住院。
  至于她跟沈子桥,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悦颜相信他会处理好他妈妈那边的情况。目前看来,他处理得也不算坏,起码李惠芬没来找她,也没去医院再给爸爸难堪。
  她忍不住想,如果以后真的跟沈子桥结婚,她是没办法好好跟李惠芬这样的婆婆相处。
  但是这么一想,又觉得丢人,爸爸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她就已经想到了跟沈子桥结婚的事了。
  悦颜擦掉眼泪,跑去爸爸的房间拖出最大那只行李箱,去衣帽间收拾他的家居服和洗漱用品。
  楼下传来动静,推门的声音很大。
  悦颜以为是沈馨儿回来了,走到走廊,扶着栏杆往下望。
  是沈子桥,扶着明显喝高了的李惠芬,跌跌撞撞到沙发那边坐下。
  李惠芬倒在沙发里,撒着酒疯,话也说的颠三倒四。
  “其实妈早知道你跟颜颜的事……不是,不是怕打草惊蛇嘛……高志明就她一个女儿,把她娶到手,她家什么都是你的……把她哄好了……”
  沈子桥站着沙边定定的看着李惠芬,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内心里感到无比的难堪以及对自己深深的厌弃,然后又是一阵心疼,心疼心里的那个姑娘。
  他背对着悦颜,悦颜看不清他的表情,悄悄退了出去。
  李惠芬去拉他手,醉醺醺的:“妈是气糊涂了才这样,听妈的话,你得把她哄好了……”
  “不用你操心,”沈子桥挣脱她的手,“我自己的女朋友,我还不会哄她吗?”
  悦颜收拾完衣服,按高志明说的,找到他书房放着的笔记本,夹在衣服里,一起带去医院给爸爸。
  他是突发性心梗,没有家族病因,做过冠脉造影后医生建议尽快采取介入支架或者冠脉搭桥,恢复堵塞区血脉供应。悦颜很快跟医院定好了手术的时间,姑姑们打算下个礼拜从吉林飞过来探病。
  所有这些都是悦颜拿的主意,也是她在文书上签的字。
  昨天仿佛还是在父亲膝前撒娇的小女孩,一夜之间却承担起了所有重任。
  所有重活粗活都有护工做了,就算什么忙都不需要帮,悦颜还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的床边,哪怕只是帮他移动下枕头,或者削个水果,哪怕抽张纸巾,悦颜都是抢着做、争着做。高志明入院后,一个字都没问过她跟沈子桥之间的事,仿佛他的猝然病发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悦颜知道这是爸爸对她的疼爱,但这只会加重悦颜的负罪感。
  她宁肯爸爸骂她一顿,然后逼她跟沈子桥分手,这样才会让她心里稍微好受。
  但他没有。
  下午沈子桥结束完最后一门的期末考,匆匆赶来医院。病房悦颜没让他进,沈子桥也不争,两人站得离病房稍远的走廊,旁边就是护士站,一个圆脸的护士倚在咨询台打电话,偶有几眼朝他们看过来。
  短短一天没见,沈子桥觉得悦颜仿佛瘦了不少,眼尾总像是带点红,恹恹地看人。
  话没出口,手已经抚上她的眼睛。悦颜偏头一躲,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时候,表情有点僵掉。
  沈子桥似乎并没觉得,梳了梳她刘海:“别担心,我问过医生了,就是个小手术,治愈率很高。”
  她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吃过饭吗?我陪你下去吃点。”
  “不饿。”
  “我给你点外卖。”
  “说了不饿。”音量迁怒似地飙高,打电话的护士又看了他们一眼。
  沈子桥静了一下。就在悦颜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样子,平静、温和,脸上带点迁就她的笑。
  他扣住她肩膀,轻轻要把她往自己怀里揽,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抵触地跟他隔出一段距离。
  “颜颜,别担心,有哥哥在。”
  悦颜轻扯了下嘴角。
  他一直很会哄她的,不是吗?
  “颜颜?”
  她抬起头,失神的目光一时欠缺焦点地看着那人。
  他只觉得她是那么的可爱可怜,不无心疼地吻了吻她头发:“别怕。”
  “沈子桥。”
  静静地抱着她,他应了声。
  “你喜欢我爸爸吗?”
  沈子桥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道:“喜欢。”
  “真的?”
  沈子桥点头:“他最爱你,我就喜欢他。”
  “他对你好吗?”
  他笑了:“他对你好就够了,我不图他对我好。”
  悦颜皱起眉头:“那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心里有没有怪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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