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10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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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人问道:“大人,你怎么判断是薛三生出了问题?”
“薛扑象为人谨慎,不会贸然行事,薛三生不一样,如果廷尉府的人追查到燕山发现蛛丝马迹,薛扑象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撤走并且抹掉痕迹,而薛三生则一定会搞出来什么事情,他是个疯子,他喜欢杀人,还喜欢杀了人之后把人挂在高处。”
宇文小策长长吐出一口气:“本来薛城死了之后我就应该安排自己人去接管燕山那边的事,可是大部分兵力都是薛城的人,我又不能随便得罪了他们,所以暂时没动薛三生……”
手下人问道:“大人,现在怎么办?薛大人忽然想见大人你,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不会。”
宇文小策摇头:“时间对不上,他人在半路就派人想办法联络到我,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他起身来回走动着,一边沉思一边说道:“薛华衣刚到京畿道,需要我来给他指点,所以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担心的是兽兵那边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会暴露出来所有的兵力。”
手下人道:“大人,那如果明天见了薛大人,如何应对?”
宇文小策想了想后摇头:“我也不知道,以薛华衣的能力应该已经有安排了,他应该会派耿远……”
说到这的时候宇文小策的脚步一停,转身看向自己手下:“他应该会想办法把痕迹抹掉,他刚到京畿道,绝不会让任何是非和他沾染,他必须干干净净……而他在这个时候要见我?”
宇文小策的脸色微微一变:“难道他也想把我抹掉?”
手下人也怔住。
“他不敢。”
宇文小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他还有太多需要依仗我的地方,这个时候想除掉我,他真的以为他自己就能力挽狂澜?没有我,他在京畿道就是个瞎子。”
手下人一脸担忧地问道:“可若是薛华衣真的对大人你有什么不利图谋,咱们还是得最好准备。”
“他手下人,谁可杀我?”
宇文小策笑起来:“大宁那么大,能杀我的人屈指可数,还要看我想不想打,我想打才会有人具备杀我的机会,我不想打,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拦得住?”
他坐下来后说道:“明天照常上路,一天的时间到石城,关城门之前就去就行,晚上去见薛华衣时间来得及,不能让他提前察觉到我的行迹。”
手下人道:“要不然我提前出发,先去打探一下。”
“也好。”
宇文小策道:“薛华衣为了以示清正,这次来京畿道一个手下都没有带来,我听闻他来一路上只有一个侍女一个书童陪伴左右,他要的是清名,我所认识的人中,他是最爱惜自己羽毛的那一个,绝不会允许有一点脏污落在他洁白无瑕的羽毛上……”
他回头看了手下人一眼:“可笑吗?一个试图谋逆的人,却表现出来当世第一清官的姿态。”
手下人道:“属下担心的是,就算他没有对大人你有什么歪心思,到了关键时刻他也可能为了自己的名声把一切都甩开。”
“他甩不开。”
宇文小策笑道:“这些年他和薛城之间的书信来往,都在我手里,我都藏在我曾经帮过的那个孤寡老人家里了,谁也不会想到那些东西就藏在民居中。”
说完之后宇文小策摆了摆手:“你先去石城吧,安排好一切,我明日天黑之前会到的,记住,如果薛华衣对我有什么企图,你想办法离开把那些书信拿到手。”
第二天,傍晚。
宇文小策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手下人给他安排的客栈,石城不愧是京畿道的道府所在,宇文小策以前也来过,次数屈指可数,是为了避免让人觉得他和薛城来往密切,这家客栈的规模很大,从外边看就能想象的出来里边应该颇为奢华。
可是真的要说起来京畿道整体综合的实力,比不过南边几道,江南道,湖见道,息东道,百姓们手中的余钱都要比京畿道的百姓们多。
但是京畿道什么都大气,不管是民风还是建筑风格,都大气。
宇文小策进了客栈之后,手下人引领着到了给他安排好的房间,很宽敞,很干净,最主要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客栈女孩子站在一边等着伺候。
这女孩子看起来不像是宁人,从眉眼容貌上来分析应该是草原人,不过什么族就看不出来了。
不算特别年轻,瞧着有二十六七岁上下,模样也说不上多漂亮,可是偏偏给人一种很耐看的感觉。
“这……”
宇文小策指了指那姑娘:“怎么回事?”
手下人笑着说道:“属下包下了这个客栈一层,这是客栈掌柜的特意安排的。”
宇文小策微微皱眉:“为什么这次如此张扬?”
他的手下叫柳木之,是他从某处队伍里挑选出来的人,也是在队伍里有五六年的老人了,在那支队伍中他已经是校尉级别,手下有几百人,宇文小策觉得这个人精明而且武艺不俗,所以调过来在自己身边跟着。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张扬。”
宇文小策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们这样的人,张扬必死,还不到张扬的时候啊。”
“是是是……”
柳木之面露歉疚之色:“属下是担心……”
他想说他是担心薛华衣真的会对宇文小策有什么不利的举动,所以才会包下来一层客栈,这样一来,宇文小策住的地方两侧都没有人,利于防范,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毕竟还有一个外人在,连宇文小策都不会随便提及薛华衣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好意。”
宇文小策又看了看那姑娘:“你先出去吧,我不需要。”
那姑娘俯身拜了拜:“大人应该试试的,我来都来了……”
宇文小策皱眉:“你们客栈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的吗?”
那姑娘连忙道:“不是不是,掌柜的吩咐我留在这伺候大人,若是我就这么走了的话,掌柜的会骂我,而且还会克扣我的例钱。”
宇文小策看了柳木之一眼:“你看看,小商小贩的,总是没什么人性,姑娘家家的,扣人家工钱。”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块银子递给那姑娘:“这个你拿去,你们掌柜的扣你的,我补给你。”
那姑娘立刻笑起来,双手接过来银子:“多谢大人。”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双手一翻抓向宇文小策的手腕,宇文小策却已经向后退出去。
“早看出来你有问题。”
宇文小策哼了一声:“杀了她,我要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你来断后。”
柳木之立刻将背后的包裹打开,从里边取出来一条链子枪,这种兵器很少见。
他向前一冲:“大人先走!”
手里的链子枪已经朝着那姑娘砸了下去,落下的枪头眼看着就要砸在那姑娘身上,柳木之忽然往后一拉,同时抬脚在枪头上踢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他强行扭身往后把链子枪甩了出去。
这变化极为突然,链子枪迅疾的到了宇文小策背后,宇文小策似乎是有感应一样,猛的转身,手中软剑已经扫了出去,当的一声,链子枪被他的剑荡开。
“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也有问题。”
宇文小策嘴角勾起来,可是他刚要继续说下去,那个姑娘从桌子下边抽出来一把弯刀,朝着宇文小策的脸上砍了下去。
宇文小策一剑将弯刀扫开,转身,手腕一抖,剑花密布,银灿灿的剑花在窗口上闪耀,窗户立刻被斩碎成了很多块,他从窗口一跃而出。
外边有网。
宇文小策一头扎进渔网里,屋顶上的人立刻往上拉网。
刷!
剑光闪烁中,渔网被切开,宇文小策破网而出。
他落地之后怔了一下。
大街上竟然全都是兵。
数不清的弩箭已经瞄准了他只等一声令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薛华衣居然敢调兵对付他,薛华衣明明才刚到这,怎么敢请以调动兵力?而且他就不怕暴露了自己?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那些兵不是厢兵,是战兵。
薛华衣纵然是京畿道的道府,也没有权利调动战兵。
不远处,薛华衣骑在战马上缓缓向前,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极为雄俊的大黑马,那年轻人看着宇文小策,在那一刻宇文小策忽然间笑了。
心里赞叹了一句,不愧是薛华衣。
这种事都敢干得出来。
第1459章 围猎
薛华衣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和身边那骑大黑马的年轻人并骑而行,两个人黑白分明,他身上的官服很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他的白马相得益彰。
而旁边个年轻人一身黑衣,还骑着一匹大黑马,身上冷峻的气质和薛华衣温厚的气质截然不同。
所以在看到这两个人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宇文小策不得不对薛华衣有了几分佩服。
真绝。
他想了想薛华衣为什么敢这么做,如此明目张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因为他手中其实没有任何能直接指控薛华衣的证据,他觉得有用的那些证据薛华衣一点儿都不怕,那是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随随便便沾惹是非。
薛华衣和薛城往来的书信中,他根本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薛城也从未提起过薛华衣这个名字,而此时此刻宇文小策也反应过来,薛华衣写那些书信用的也一定不是他善用的字体,可能是左手写的,甚至可能是被人代笔。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从来都是派人传口信,而非书信。
唯一能证明薛华衣和他有联系的人是耿远,薛华衣忠心耿耿的部下,可是耿远这个人身上没有官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耿远是薛华衣的人。
所以薛华衣这看似凶险的一步棋,其实妙到了极致。
他在半个多月之前就派人想办法联络到宇文小策,说要见一面,那时候他就想除掉宇文小策了,可是他知道宇文小策不好除掉,所以他用了最凶险但是最有把握的一招。
他在派人联络宇文小策的同时,也派人往长安城送去了一封信。
宇文小策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这封信中写了些什么,大概会写,宇文小策要挟了薛华衣,薛华衣却不畏要挟,直接向朝廷禀明。
薛华衣这个人,没有一丝瑕疵,他常年不在京畿道,名声那么好,百姓们如此爱戴,就算是宇文小策被生擒供出来他,满朝文武都不会信,百姓们更不会信,况且薛华衣怎么可能会让宇文小策这样的人被生擒?他一定还有后招。
况且,薛华衣能调任京畿道和薛城没有任何关系,他调过来,一是礼部尚书的举荐,二是湖见道道府大人的举功,这两个人保举之下,陛下才下旨掉薛华衣来京畿道任职道丞。
和薛城没有关系,和宇文小策自然更没有关系,廷尉府不管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了不起。”
宇文小策看向薛华衣,忍不住挑了挑大拇指。
薛华衣对身边的人说道:“国公,下官在来京畿道的路上就被宇文小策的人拦住,逼迫下官到职之后包庇他们,可惜下官武艺稀松,只能一面和他们周旋一面写信禀告朝廷。”
大黑马的人,自然是沈冷。
沈冷点了点头:“拿下他之后,自然会给薛大人一个交代。”
他伸手指了指:“拿下。”
大街上密密麻麻的战兵开始往前挤压,只要宇文小策有任何轻举妄动,他们的连弩会毫不留情的击发。
“你们舍得杀我吗?”
宇文小策忽然高呼了一声,眼神依然倨傲。
“如果我死了,你们是不是什么都落不到?”
他环顾四周,表情猖狂。
“况且,你们确实低估我了,千余战兵,看起来阵仗确实很大,但要抓我还不够。”
他似乎是算准了战兵不会轻易发箭,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廷尉府也好,朝廷也好,哪怕是皇帝也好,都不会让他轻易去死。
更何况就算是千余战兵,在大街上根本施展不开,他所面对的也不过是四周靠近他的人而已,后边的战兵连弩箭都没法发射出来。
“我死了很多人都会开心的。”
宇文小策指了指沈冷:“但是你们这些人肯定不会开心。”
他把长剑丢在地上,示意自己不会乱动,然后慢慢把背后还没有来得及摘下来的包裹取下来,打开时候从里边取出来一个在夕阳照耀下反射而金属光泽的东西。
他将这件东西取出来慢慢的套在头上,沈冷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是一件链甲头套。
宇文小策戴好自后笑了笑:“游戏,总得玩起来才有意思,如果你们随随便便就抓到我了,岂不是很无趣?”
他忽然转身朝着路边一座木楼冲了过去。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四周的战兵们立刻将扣动了连弩的机括,数百支弩箭密密麻麻的朝着宇文小策打了过来,可是他居然没有任何避让动作,依然大步向前冲,羽箭打在他身上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可没有一支箭能射进他体内。
“是不是没有想到?”
宇文小策一跃而起,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