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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帐中一捻娇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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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以苏令明的才能,青云直上并非难事。为什么他现在还在户部,做一个小小的侍郎?
  萧欤有些好奇。
  华枝无法窥见他心中所想,见他沉默,也乖乖站至一边,两眼往四周瞟去。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有很多书。
  而且书架上的字符,她都看不懂。
  那些字符如同鬼画符一般,好像是专门由人独创的文字,用来防范外人闯入后暴露出一些重要信息。
  思绪从苏令明身上收回,华枝又想起先前萧欤说的话来。他说他的族人都见不得光,这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望向男子。
  似是瞧出了女子面上的好奇,萧欤将书卷又拂了拂,一边转身将那本花名册重新塞回书架内,一边同她道。
  “方才本王说过,本王祖上皆非皇室之人。他们或行走于江湖,或流荡于异邦,最后被诏入皇宫之中,将一些异邦异物异术汇集于此,筑为藏书阁。”
  所以此处所藏之物,并非普通的书籍,而是一些“异书”。
  “玉芙蓉从异邦传入大萧,也许阁中,会有关于它的记载。”
  听萧欤这么一说,她顿时打起精神来了。
  找!现在就开始找!
  只是。。。。。。
  “王爷可否告知民女,这书架上的文字符号,分别都表示什么意思呀?”
  她微微仰面,往上其上的“鬼画符”,犯了难。
  闻声,男子踱步朝她走了来。他的步子极轻,身侧却带着一股清风与暖意,只消一瞬便将她裹挟。
  华枝侧过头,恰好看到他的半张侧脸,融于一片明灭恍惚的灯火中。
  她的心兀地一动。
  他生得真好看。
  书架立于角落,有些照不到光,于是萧欤又折身,提了案上的灯来。
  “本王,”他微微蹙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道,“也看不懂。”
  华枝:。。。。。。
  “这些都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书架上的字符也是只传于嫡长子,这间书阁,皆是由每届家主掌管。”
  “那你为何不知——”
  华枝下意识地问出口,话刚说到一半儿,突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噤了声。
  若是她没有记错,十几年前有一场大巍山之战,萧欤之父所率军队前去平倭,殉职于大巍山之下。
  而其兄萧裘——萧欤的兄长,亦是在两个月后率军前去替父报仇,最终马革裹尸。
  那时,萧欤方不过八岁,丧父丧兄,其母亦归隐佛门。老皇帝念其年幼,其族人又立有汗马之功,于是将他接入皇宫内,与众皇子一同受诫。
  后,赐其国姓,封为异姓王。
  就这样想着,华枝忍不住转过脸去望向男子,正见他也微垂着眼,瞧着手边的一捧书卷出神。
  眸色晦暗不明,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有些许光影打在他的面上,照得他的面色发白。
  见状,她竟有些隐隐的心疼。
  “找,这里的书籍都是分类好的。一样一样地排,总会找到记载玉芙蓉相关类目的书架。”
  不等华枝开口,身侧男子突然出声。
  “好。”她点了点头,“王爷,就只有您与民女二人在这儿找吗?”
  “那不然呢?”
  萧欤挑了挑眉,而后解释道:“这里是禁地,王府的禁地,旁的人都不知道藏书阁的存在。”
  既然是禁地,那么。。。。。。
  “王爷为什么肯带民女来这种地方?”
  她扬起一张清丽的脸庞来。
  闻声,男子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为什么会带她来藏书阁寻找玉芙蓉的记载?
  她有些不解。
  “王爷为什么会相信民女?”
  华枝望向他。
  瞧着女子眼中的疑惑,萧欤稍稍一顿,片刻后,他走上前来。
  却是不答反问,“二姑娘,本王可以相信你吗?”
  紫袍之人步步逼上前,言语中也带了些思量。
  “首先,玉芙蓉之案关系到华府的安危,从个人利益上来看,你定会协助本王。”
  “其次,王府人多口杂,无水又是个笨手笨脚的,本王亦有其他政务要处理。藏书阁所藏书籍之多、之杂,二姑娘亦是看在眼里,若要本王一人完成这项工作,只怕大理寺的华老爷等不起。”
  一提到父亲,华枝的思绪不由得乱了一乱。
  “最后——”
  萧欤垂下眼来。
  “二姑娘愿相信本王,本王亦是愿意相信二姑娘。”
  听到这句话时,华枝愣了一愣。
  相信?
  反应了一会儿,她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方才自己一路让他拉着走进藏书阁。
  他方才要她闭眼,并非是因为地下有大狼狗,而是通往藏书阁的路上另有玄机。
  他愿意相信她,但也并非要将藏书阁全盘托出。
  既然是王府禁地,有些规矩,该守的还是不能破禁的。
  言罢,萧欤片刻都不耽误。他将方才取下来的几本书又摆好,走到另一侧去,从架上另外取出一本书卷来。
  “来。”他伸了伸手,要拉她往上走。
  华枝站在那儿,瞧着他伸出来的一只手,面上有些怔忡。
  见她没有动作,萧欤又晃了晃袖子,这才唤回她的神儿来。
  “不走?”
  她摆了摆头,“王爷,民女现在就在这里,开始寻找关于玉芙蓉的记载。”
  “不必,”男子亦摇头,开口道,“夜已很深了,二姑娘先去歇息,明日本王再带你下来搜寻。”
  不差这一晚上的。
  萧欤如是想到,依着阮庭的能耐,应该不会让华参再大理寺过得太差。
  加之先前他对丁承的惩处,杀鸡而儆猴,无论是大理寺还是都察院,一时半会儿都找不了华家的麻烦。
  但华枝却不这么想。
  她早已心急如焚。
  见她如此执拗,萧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轻叹一声。
  “罢了,”他转过头,伸出食指指向一侧,“那里有一方小榻,二姑娘若是累了,便去那里歇息一番,莫要累坏了身子。”
  萧欤说得关怀,华枝亦是应得感激。她点点头,而后见男子顿了顿,又接着道:“本王明早来接你出来,你莫要胡乱走动。”
  “通道昏黑 ,而且这里真的有一条大狼狗。”
  嘁,又在吓她。
  虽在腹诽,可她还是忙不迭地点了头。她留在这儿的目的本就是搜查关于玉芙蓉的资料,对于祁王府的密室,她真的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不招事,不惹事。
  萧欤是个好人。
  她也不会刻意给他添堵、给自己添堵。
  ……
  虽然夜色深沉,可萧欤走出室时,却没有丝毫困意。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让无水打着灯,去看看萧子敬。
  有一个词叫望子成龙,父亲故去的早,大哥也离世,作为一家之主,萧欤对萧子敬可谓是如父如兄。
  可又有一个词,叫恨铁不成钢。
  他虽然恨铁不成钢,奈何平日有许多政务要忙,因要辗转于国事,萧欤便不得不将家事暂且放下。若是真的细细数道萧子敬平日里做过的混。账事儿,怕是真能把他气个半死。
  “王爷,您这么罚三少爷,会不会太严苛了些呀。”
  在萧欤身边跟了那么多年了,无水也能摸清一些自家主子的心思与想法。
  “罚,不好好罚,怎么能长记性?”
  紫衣之人冷下声音来。
  不罚他,日后怎么能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主子,您这样罚,会不会太重了些,毕竟老夫人那么心疼三少爷……”
  “不过是几棍子,打不死。”
  萧欤轻描淡写道,“往日里,便是老夫人在给三郎撑腰,惯得他愈发张扬恣肆,如若我本王今日不再好好惩治他,来日他怕是更加无法无天。”
  他一边说,一边朝前走着。无水提了灯,也规矩跟在他身后。正说着,突然见前者脚步一顿无水一个没留神差点儿撞他身上。
  萧欤有些惊讶,“阿姝为何还不休息?”
  萧月姝一袭青白色的衫子,站于树影之下,有清落月色从树叶的缝隙中撒下,称得她的面颊愈发白皙而柔和。
  她也瞧着萧欤,就这样走上前来。
  “二哥,”她的言语中,竟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阿姝睡不着。”


第3章 
  女子一袭裙衫落拓; 站于月色与树影之间,眸光晦涩,叫人瞧不出悲喜。
  “怎么了?”
  闻声,萧欤也走上前去,来到萧月姝身侧。不知为何; 她出来时竟也没带一名侍女; 就那样兀自撑着灯; 站于一棵古老的槐花树下,抬起一双眼朝他望来。
  “怎么睡不着; ”萧欤顺手接过她正提着的灯笼,关切道; “阿姝有心事?”
  “嗯。”
  萧月姝径直点了点头; 丝毫不避讳心中所想,“是有心事。”
  他们兄妹自幼一同长大; 父兄离世得早,母亲也不在身边,府内上下; 除了同龄小孩儿,剩下的便是奶奶与大哥留下的几房妻妾。
  奶奶年纪大了; 大夫人的性子优柔寡断不爱管事儿,下人们又不太把他们兄妹二人放在眼里。于是二人只能一路相互扶持; 对彼此的脾性早已摸得透彻。
  世上知萧欤者,非萧月姝莫属。
  萧欤亦是十分了解自家小妹的脾性。
  见她垂了垂眼,他便仿若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 直接道:“阿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罢。”
  她怕也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得知华府出了事,萧月姝便叫人去门口守着,守到了他离府的消息。少女登即便披衣下床,直道不妙。
  他还是去了华府。
  “二哥,”萧月姝瞧着他手上提着的那盏灯,“您还记得,先前老夫子教导你我所说过的话吗?”
  家国大义,礼义廉耻,规矩法度。
  不忘于心,不愧于行。
  怎么能直接将华家二姑娘带回王府来了呢?
  她睡不着,她是真的睡不着。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二哥被那个女人冲昏了头脑,一个劲儿地往火坑里跳。
  “二哥,阿姝知道您是一个明白人,不会做糊涂事。所以先前在马车里,阿姝也没有多说什么。”
  女子莲足轻迈,上前半步,又靠近了些。
  “二哥,”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您莫嫌阿姝叨扰,您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她,如今又将她带回华家,您。。。。。。”
  “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欠妥。”
  王府里的侍人们见了会怎么想,大夫人会怎么想,奶奶会怎么想。
  太子会怎么想,圣上会怎么想。
  整个京城,又会怎么想他萧琼之的所作所为。
  先前在马车上,二哥曾同她说过,他只护对,不护短,可他如今带回府的,却是别人家的太子妃!
  如此做,便对吗?
  一时间,她的眸色中竟带了些淡淡的凌厉。
  萧月姝审视地看着他,眼中气焰徐徐,烧得一片通明。
  她与萧欤一样,是至清至冷,却又至烈的性子。
  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这性格哪有不像的理儿?
  “二哥!”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萧月姝又皱着眉头唤了一声。
  这一声,终于扯会男子有些游离的思绪。他微微垂下眼睑,瞧了身前的女子一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担忧。
  萧欤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怕自己会做出一些糊涂事、混账事。
  于是他摆了摆头,同身侧女子轻声道,“阿姝,你放心。”
  他并非糊涂之人,有些事,他还是能掂量地很清。
  且放心。
  男子握紧了手上的灯柄,灯火摇晃,于一片月色中明灭恍惚,又摇摆不定。
  突然有夜风袭来。
  夏日的夜风,总带着几分闷热的气息,扑于颊上,竟然让他的心里平白无故生了几分燥意。
  有些闷,烦闷烦闷的。
  他将灯提定了,一袭身形也在月色下站得笔直。男子稍稍停顿片刻,而后望着少女那一双满是期冀与担忧的眼,终于出声来。
  “我拎得清。”
  仿若再确定这什么一般,他又低低重复了一遍,“本王能拎得清。”
  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家国大义,礼仪法度。
  他能拎得清,过去他一向都拎得很清,以后也定会如是。
  “那二哥带华二姑娘回府,是为了做什么?”
  听见男子的话后,萧月姝虽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还是又抬了抬头,出声问道。
  萧欤也道:“华家落了难,华老将军是个大忠臣,对大萧一向忠心耿耿,加之其为人正直慷慨,本王不能袖手旁观。”
  “再者,”他一顿,“此事关系重大,甚至关乎到玉芙蓉一案,本王必须确保华二姑娘的安全。”
  “阿姝,”见女子半天不应声,萧欤又沉着声音唤了一句,“你何时,怎么还不信二哥了?”
  闻声,萧月姝微微一怔。
  半晌,她才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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