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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怎么办-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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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厄尔巴岛在地中海,拿破仑曾在此流放(一八一四年五月—一八一五年二月)。

⑧圣赫勒拿岛在南大西洋,一八一五年六月拿破仑二次退位后被放逐于此,一八一二年殁于其地。

⑨夏拉斯(一八一○—一八六五),法国军事家,一八五二年拿破仑三世政变后被驱逐出境,在国外写了什八一五年战役史》。

精于骗术、又能把骗术当作抵制诱惑的铠甲的人是很少的。

另有一种人拥有一颗单纯正直的心,用它做铠甲能可靠地抵制诱惑,这样的人是相当多的。据维杜克①和凡卡·该隐②之流证明,没有比哄骗一个正直诚实的人再困难的事了,只要他还有一点思考能力和生活经验的话。一个正直又相当聪明的人单独是不会受诱惑的。但是他们有另一个同样有害的弱点:他们容易受周围人们的诱惑。骗子无法欺骗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但当他们作为一伙人时,却常常自觉自愿地受人支配。而单独一个骗子易于受骗,可作为一个团伙是不会受人欺骗的。世界历史的全部秘密便在于此——

①维杜克(一七七五—一八五七)法国侦探、冒险家。

②凡卡·该隐,即伊凡·奥西波夫,十八世纪上半叶一俄国侦探。

可是我们去钻研历史完全多此一举,既然写小说就写小说吧。

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那一番话的第一个效果是学费减少了。另一个效果是,由于教师(其实已经不是教师,而是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减收学费,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更加深了对“他这个踏实可靠的人”的好印象,甚至确信韦罗奇卡跟他谈谈话会受到好的影响,会促使韦罗奇卡愿意跟米哈伊尔·伊凡内奇结婚——这个结论显得很不一般,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单凭自己的才智还得不出这个结论来,可是她得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证据,使她不能不看到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对韦罗奇卡的有益的影响。至于她怎样得到的这个证据,我们马上就可了解到了。

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那番话的第三个效果自然是,在她的许可和鼓励之下,韦罗奇卡和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能够在一起度过相当多的时间了。八点钟左右教完课以后,洛普霍夫还要在罗扎利斯基家待上两三个钟头,跟这家的母亲、父亲和求婚人玩玩牌,聊聊天,有时他弹钢琴,韦罗奇卡唱歌,或者韦罗奇卡弹琴,他听着。偶然他也跟韦罗奇卡谈谈话,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不妨碍他们,也不用猜疑的眼光看他们,虽然可想而知她没有放松监视。

啊,她自然不能放松,因为尽管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是个很好的年轻人,但俗话说“东西放好,小偷不扰”,是有道理的。而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无疑地是个小偷,这里并非贬意,倒是褒意,否则为什么要尊敬他,把他视为好友呢?难道你会跟傻瓜结交吗?当然,如果有利可图,那么傻瓜也该结交。可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目前还一无所有,因此,跟他交友只是看在他的那些长处,就是说看在他的智慧、他的踏实可靠、善于谋算、精明能于。但是如果说任何人肚里都有自己的鬼心眼,那么这样的一个聪明人更不待说了。所以必须要对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加强监视。于是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便用心地监视起他来。但一切观察只能证实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的可靠和善良。比方说,从什么地方可以立刻看出男女之间有无私情呢?从他窥视对方胸衣的目光。当韦罗奇卡弹琴的时候,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总是站在一边听着,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就注意他是否把目光移向她的胸衣。不,他连想都没想过!有时候他根本就不看着韦罗奇卡,而是看着随便的什么地方。有时他虽然也看她,却只是看着她的脸,况且目光又毫无表情,叫人一望而知他看她不过是出于礼貌,心里却在想着自己未婚妻的那份陪嫁,他的眼睛不像米哈伊尔·伊凡内奇那样欲火中烧。再说,还可以从什么地方看出男女之间的私情呢?从情话。但是没有人听到过他们的任何情话,而且他俩很少私下交谈,他倒是跟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谈得更多一些呢。还有你瞧,他开始给韦罗奇卡带书来了,有一次韦罗奇卡出去找女友,米哈伊尔·伊凡内奇正巧待在这儿。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便拿了那些书去给米哈伊尔·伊凡内奇看。

“看看吧,米哈伊尔·伊凡内奇,法文书我自己倒可以看懂个大概意思:《客厅》——这是本社交指南吧。德文书我可一点也看不懂。”

“不,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这不是《客厅》,这是《Destinee》——《命运)①。”——

①指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傅立叶的信徒孔西德朗(一八○五—一八九三)的《社会之命运》(一八三八)一书。书中发展了自由劳动协作社是未来社会主义社会基础的思想。协作社下面又按工种分成若干专业劳动单位,即“队”,俄文音译“谢里叶”(cePnr),这词又作“国库券”解;因而才引出了下面对话中的误会。

“到底这《命运》是什么呢?是一部小说的名字,还是一本算命书,解梦书?”

“从书的内容就可以知道,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米哈伊尔·伊凡内奇翻了几页,“书里讲的尽是关于国库券的事,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是一本学术著作。”

“国库券?这很好。那么一定是讲怎样进行资金周转罗。”

“对,尽是这些,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

“唔,那德文书呢?”

米哈伊尔·伊凡内奇慢慢地念道:“《宗教》,路德维希作——路易十四,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是路易十四的著作①。他是法国国王,玛丽娘·阿列克谢夫娜,他的儿子后来也当了国王,不过王位叫现在的拿破仑②给占去了。”——

①作者的原意是指德国唯物主义哲学家和无神论者路德维希·费尔巴哈的《宗教本质讲演录》(一八五一),受到当时审查条件的限制,他避免说出费尔巴哈的姓名。俄文的“路德维希”和“路易”很近似。

②此处的拿破仑指一八五二年称帝的拿破仑三世(一八○八—一八七三)。

“那么是一本宗教书?”

“是宗教书,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

“这很好,米哈伊尔·伊凡内奇。我其实早就知道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是个可靠的年轻人,但是不管对什么人都得时时刻刻注意才行。”

“他当然不会有那种非分之想,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可我还是感激您能这样监视他,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

“不能不注意呀,米哈伊尔·伊凡内奇,保住女儿的纯洁是做母亲的责任,至于韦罗奇卡,我可以向您担保。不过我在想,米哈伊尔·伊凡内奇,法国国王是信什么教的?”

“自然是天主教。”

“那他在书上没有叫大家信天主教吗?”

“我想没有,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如果是天主教的高级僧侣写的书,那他在书上会叫大家去信天主教的。当国王的不会管这个的,他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和政治家,他只要叫人们虔诚地信宗教就行了。”

也许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不能不看到,米哈伊尔·伊凡内奇尽管智力有限,判断事情倒很可靠,但她还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过了两三天,她跟洛普霍夫和米哈伊尔·伊凡内奇玩“择优”①时,突然对洛普霍夫说:——

①“择优”一种牌戏,近似桥牌。

“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我想问问您:前一个法国国王,就是现在的拿破仑占去了他的王位的那个国王——他的父亲下过命令叫大家都信天主教吗?”

“没有,没下过命令,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

“天主教好不好,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

“不,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不好。我出红方块七。”

“我是因为好奇才问的,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我虽然是个没有知识的女人家,我倒都想了解了解。您捞回不少分了,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

“不该捞不回来,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我们在医学院学过的。医学院的学生必须会玩牌。”

为什么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要知道菲力浦·平等①是否下过命令叫大家信天主教,对洛普霍夫来说,至今还是个谜呢!——

①路易·菲力浦是奥尔良公爵菲力浦·平等(一七四七—一七九三)的儿子。

那么,经过这些事情以后,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停止严密监视了,免得使自己太劳累,这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吗?他既不看对方的胸衣,脸上又毫无表情,给她读的还是宗教书——这似乎足以叫人放心了。可是不,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并不满足于监视,她还做了一次试验,我从前读到能背的那本《逻辑学》仿佛她也曾读过似的;《逻辑学》上说:“我们对于各种自发现象的观察,必须靠根据镇密的计划所做出的实验来加以证明,以便深入地来理解这类相互关系的奥秘,”于是她做了这样一个试验,好像她读过萨克逊·格拉马蒂克的著作一样,书中讲的是人们如何在森林里用一个姑娘去考验哈姆雷特。①——

①萨克逊·格拉马蒂克(一一四○—约一二八○),丹麦编年史家。他的《丹麦史》开头九卷收录了许多民间故事和传说。这里指他在历史书中讲的一个故事:哈姆雷特决心为亡父复仇,便装疯,以免引起仇人猜疑。为了考验哈姆雷特是否真疯,仇人故意让他跟他所爱的姑娘在林中会面,哈姆雷特事先知道了这个阴谋,终于骗过了仇人。

第08节

哈姆雷特式的考验

有一天,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喝茶的时候说她头痛得厉害。她又分别给斟了一次茶,锁上了糖缸,就去睡了。韦拉和洛普霍夫仍待在喝茶的房间,这房间就在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的卧室旁边。过了几分钟,这位病人就喊费佳过去:“告诉姐姐,说他们在那儿谈话叫我没法睡,让他们离远点,免得吵我。不过可要好好说,别得罪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你瞧,他是多么关心你呀。”费佳出来讲了母亲的请求。“上我的房里去吧,德米特里·谢尔格伊奇,那儿离她的卧室远,这就不会吵她了。”这自然正中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的下怀。过了一刻钟,她没穿鞋,光穿一双袜子,偷偷地走近韦罗奇卡的房门。房门虚掩着,房门和门框之间凑巧有那么一道招人喜欢的缝儿,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把眼睛贴近了那缝儿,竖起耳朵用心地听。

她看见下面的情形:

韦罗奇卡的房间有两个窗户,两窗之间放着一张写字桌。韦罗奇卡坐在桌子一头儿的窗旁,正在遵照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的吩咐,正襟危坐,给父亲织一条毛线胸巾。洛普霍夫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另一个窗户旁教、艺术、哲学的观点以及同这些观点相适应的政治、法律,一只臂肘支在桌上,手里拿着雪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和韦罗奇卡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俄尺①。韦罗奇卡多半看着她的毛线活,洛普霍夫多半看着雪茄。这样的位置部署,叫人完全放心了——

①一俄尺合○。七一米。

她听见下面的话:

“……应该这样来看待生活吗?”这是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听到的头一句话。

“是的,韦拉·巴夫洛夫娜,应该这样看待。”

“那些冷酷的讲实际的人认为人只受利益考虑的支配。这么说,他们讲的是实话?”

“他们讲的是实话。在总的生活进程中,所谓崇高的感情、充满理想的追求——这些比起每个人对自身利益的追求来完全是微不足道的,而且从根本上来看,这些本身就包含着那种对利益的追求。”

“那么您,比方说,难道您也是这样?”

“还能是什么样呢,韦拉·巴夫洛夫娜?您听我说说我全部生活的主要动力是什么吧。今天以前,我的生活的主旨是学习,是准备当医生。很好的前程。父亲为什么送我进中学呢?他一再叮嘱我:‘好好学习,米佳①,你学成了,就能当官,可以供养我和你母亲,对你自己也好。’这就是我学习的目的。如果不是出于利益的考虑,父亲也不会送我上学,家里本来需要人手呢。再说,我自己虽然好学,可是假如我没有想过花了时间能得到更多的报偿的话,我也未必肯花时间来学。中学快要毕业的时候,我说服父亲让我进医学院,而不去当官。这是怎么回事呢?因为我和父亲都知道,当官我只能当个科员,最多升到科长,而医生的生活比他们优裕得多。您看,我进医学院并且一直留在那儿的原因,就是想找个金饭碗。没有考虑到对我有利,我不会进医学院,更不会留在那儿。”——

①德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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