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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巴黎圣母院-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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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了。可怜的敲钟人似乎从教堂消失了。然而有一天夜里,她

没有睡着,想着她那英俊的卫队长,她听到小屋旁边有人在

叹息。她惊恐万分,连忙起身,借着月光瞥见一个丑陋的人

影横躺在门前。原来是卡齐莫多睡在那边一块石头上。

五红门的钥匙

然而,埃及姑娘究竟以何种神奇方式获救的,公共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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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副主教明白了。当他得知这事时,他心中的酸甜苦辣是什

么滋味,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本来已经接受了爱斯梅拉达死

了这一说法。这样他倒也清静下来了,因为他已经痛苦得不

能再痛苦了。人类心灵(堂克洛德曾思考过这些问题)能

够包容失望的痛苦是有一定限度的,海绵浸满了水,海水尽

可以从上面流过,却无法再渗进一滴泪水了。

话说回来,爱斯梅拉达死了,海绵已吸满了水,这对堂

克洛德来说,世上的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可是如今却感

觉到她还活着,弗比斯也活着,于是各种折磨,各种打击,何

去何从的抉择,生不如死的痛苦,全又死灰复燃了。而克洛

德对这一切已经厌倦了。

得知这个消息,他把自己关在隐修院的密室里。他既不

出席教士会议,也不参加宗教祭礼。他对所有人,甚至对主

教也都闭门不纳。他就这样把自己囚禁了几个星期。人们都

以为他病了。他也果真病了。

他这样把自己关在屋里干什么?这个不幸的人在怎么样

的思想情况下进行挣扎呢?他是否在抗拒可怕的情欲而进行

最后的挣扎吗?是否在筹划把她毁灭,也同时毁灭自己的计

划吗?

他的约翰,那亲爱的弟弟,那娇惯的孩子,有一回来到

他门口,敲门、咒骂、恳求,接二连三自报名字,克洛德就

是不肯开门。

整整几天,他从早到晚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从隐

修院的这扇窗子,看到爱斯梅拉达的住处,常常看到她和她

的山羊在一起,有时也和卡齐莫多在一起。他注意到这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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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的聋子对埃及姑娘关怀备至,百依百顺,体贴入微,俯首

贴耳。他回忆起——因为他记性很好,而记忆却是折磨嫉妒

汉的——他想起某一天晚上敲钟人瞅看跳舞女郎的那种奇特

目光。他反复思忖,究竟是什么动机驱使卡齐莫多去救了她。

他目睹了吉卜赛姑娘和聋子之间千百次接触的小场面,从远

处看去,用他情欲的眼光加以品评,他觉的那一幕幕哑剧无

不充满深情。他对女人奇特的天性是很信不过的。于是,他

隐隐约约感到,自己萌发出一种万万没有想到的嫉妒心理,叫

他都要羞愧和愤慨得脸红耳赤。“那个队长还说得过去,可这

一位呀!”这种念头叫他心慌意乱。

每天夜晚,他受尽可怕的煎熬。打从他知道埃及姑娘还

活着,一度纠缠着他的种种鬼魂和坟墓的冰冷念头消失了,可

是肉欲又回来刺激着他。他感到那棕褐皮肤的少女离他那么

近,不由得在床上扭动不已。

每天夜晚,凭借他那狂热的想象力,爱斯梅拉达的千姿

百态又历历在目,更使他全身的血都在沸腾。他看见她直挺

挺倒在被捅了一刀的弗比斯身上,双眼紧闭,裸露着的美丽

胸脯溅满了弗比斯的血,就在那销魂荡魄的时刻,副主教在

她苍白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不幸的姑娘虽然半死不活,却

仍感到那灼热的亲吻。他又看到刽子手粗蛮的大手把她衣裳

剥掉,露出她的小脚、优雅而浑圆的小腿,嫩白柔软的膝盖,

并将她的脚装进用螺丝绞紧的铁鞋。他又看见那比象牙还白

的腿孤零零地伸在托特吕的那可怕刑具之外。最后他想象着

那少女穿着内衣,脖子上套着绞索,双肩赤裸,双脚赤裸,几

乎赤身裸体,就像他最后一天看见她时那样。这些淫荡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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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使他攥紧拳头,一阵战栗顺着脊椎骨遍及全身。

有一天夜里,这些形象是那样残酷地折磨着他,他血管

里流动着童贞和教士的血一下子发热起来,欲火中烧,只得

咬紧枕头,蓦地跳下床,罩衫往衬衣上一披,提着灯,身子

半裸,魂不附体,眼中冒着欲火,冲出了小室。

他知道哪儿可以找到从隐修院通往教堂的那道红门的钥

匙。大家知道,他总是随身带着一把钟楼楼梯的钥匙的。

六、红门的钥匙(续)

那一夜,爱斯梅拉达把一切痛苦都抛开,带着希望和温

馨的心情,在小屋里睡着了。她已睡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

老梦见弗比斯,忽然,似乎听到周围有什么声响。她向来睡

眠很警觉,睡得不稳,像鸟儿一般,一有动静就惊醒了。她

睁开眼睛,夜晚一团漆黑,可是,她看到窗口有一张面孔在

瞅她,因为有一盏灯照着这个人影。这人影一发现被爱斯梅

拉达察觉,便把灯吹灭了。不过姑娘还是瞥见他了。她恐惧

地闭上眼睛,用微弱的声音道,“啊!是那个教士?”

她经受过的一切不幸,一下子像闪电似地又浮现在她脑

际。顿时浑身冰凉,又瘫倒在床上。

过了一会,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接触到另一个人,不由一

阵战栗,猛烈惊醒了,怒冲冲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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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士刚才偷偷摸摸溜到了她身边,用双臂将她抱住。

她想叫喊,却叫不出来。

“滚开,魔鬼!滚开,杀人犯!”她又愤怒又惊恐,只能

用颤抖而低弱的嗓音说道。

“行行好!行行好!”教士一边喃喃说道,一边将嘴唇印

在她的肩膀上。

她双手抓住他秃头上仅有的一点头发,竭力避开他的吻,

好像那是蝎螫蛇咬。

“行行好!”不幸的人反复说道。“要是你知道什么是我对

你的爱情,那该有多好!我对你的爱,是烈火,是融化的铅,

是千把插在我心头的刀啊!”

话音一落,他以超人的力量抓住她的双臂。她吓得魂不

附体,喊道:“放开我,不然,我要啐你的脸!”

他松开手,说:“骂吧,打吧,撒泼吧!你要怎么样都行!

可是怜悯我吧!爱我吧!”

她随即像小孩子生气似地揍他。她伸直美丽的手去捶他

的脸:“滚蛋,魔鬼!”

“爱我吧!爱我吧!可怜可怜我!”可怜的教士大声叫道,

同时滚倒在她身上,用抚摸来回答她的捶打。

霍然间,她感到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只听见他咬牙切

齿地说:“该了结啦!”

她在他的拥抱下被制服了,悸动着,浑身无力,任他摆

布。她感到一只淫荡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她奋力最后挣扎,大

喊起来:“救命!快来救我!有个吸血鬼!吸血鬼!”

没有人赶来。只有佳丽醒了,焦急地咩咩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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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教士气喘吁吁地说。

埃及少女挣扎着,在地上爬着,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

的,像是金属的东西。原来是卡齐莫多留下的口哨。她顿生

希望,激动得痉挛起来,抓住口哨,拿到嘴边,用仅存的力

气使劲吹了一下,口哨便发出清晰、尖锐、刺耳的声音。

“这是什么玩艺?”教士道。

刹那间,他觉得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提了起来;小屋里一

片昏暗,他看不清楚是谁这样抓住他;但听到来人愤怒得把

牙齿咬得咯咯响,在黑暗中刚好有稀疏的微光,可以看见一

把短刀在他的脑袋上方闪闪发亮。

教士认为自己瞥见了卡齐莫多的身影。他猜想那只能是

他。他想起刚才进来时,在门外被横卧着的一包什么东西绊

了一下。何况新来的人一声不吭,他更确定无疑了。他抓住

那只手持短刀的胳膊喊道:“卡齐莫多!”在这生死攸关的时

刻,他竟忘记了卡齐莫多是聋子。

说时迟那时快,教士被打倒在地,感到一只沉重的膝盖

顶在他的胸口上。从这膝盖嶙峋的形状,他认出了卡齐莫多。

这可怎么办呢?怎能让卡齐莫多认出自己呢?黑夜使聋子变

成了瞎子。

他完蛋了。姑娘好似一只愤怒的母老虎,毫不怜悯,不

出面来救他。短刀越来越逼近他的头。此刻真是千钧一发。霍

然间,他的对手似乎一阵犹豫,以低哑的声音说道:“别把血

溅到她身上!”

果真是卡齐莫多的声音。

这时,教士感到有只粗大的手拉住他的脚,将他拖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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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他大概就要死在那里。算他走运,月亮已升起一会儿了。

他们刚跨出小屋的门,惨白的月光正好落在教士的脸上。

卡齐莫多正面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直打哆嗦,遂放开教士,向

后倒退。

埃及少女,跨过了小屋的门槛,发现这两个人突然调换

了角色,惊讶不已。此刻是教士咄咄逼人,卡齐莫多却苦苦

哀求。

教士用愤怒和斥责的动作吓唬聋子,粗暴地挥手要他滚

回去。

聋子低下头,随后,他跪在埃及少女的门前,声音低沉、

无可奈何地道:“大人,您先杀了我吧,以后您爱怎么干随您

的便!”

他这样说着,要把短刀递给教士。教士怒不可遏,一下

子扑上去,但姑娘比他更快,抢过卡齐莫多手上的刀,疯狂

地纵声大笑,对教士说:“过来吧!”

她将刀举得高高的。教士犹豫不决,心想真的会砍下来。

她怒吼道:“您不敢靠近不是,胆小鬼!”随后,她以毫不怜

悯的神情又添上一句,深知这比用千百块铬铁穿透教士的心

还要厉害:“啊!我知道弗比斯没有死!”

教士一脚把卡齐莫多踢翻在地,狂怒地颤栗着,重又钻

入楼梯的拱顶下。

他走后,卡齐莫多捡起刚才救了埃及姑娘的那只口哨。把

口哨再交给她,说道,“它锈了。”随后,留下她一个人,走

了。

姑娘看到刚才这一猛烈的情景,惊魂未定,筋疲力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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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子瘫倒在床上,大声呜咽起来。她的前景又变得阴惨惨的。

教士呢,则摸索着回到了他的小室。

事情就这样完了。堂克洛德嫉妒卡齐莫多!

他若有所思,重复着那句致命的话:“谁也休想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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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十卷一格兰古瓦妙计连生贝纳尔丹街

自从皮埃尔格兰古瓦目睹了整个事件如何急转直下,

这出喜剧的两个主角将会遭到绳索、绞刑和其他麻烦,就不

再想插手此事了。他坚持认为,说到底,那些流浪汉是巴黎

最好的伙伴,所以依然留在他们之中,流浪汉们倒是一直关

注埃及少女的命运。他觉得这是简单不过的了,因为这帮流

浪汉都像她一样,前景无非是落入夏尔莫吕和托特吕的手里,

而不像他天马行空乘着缪斯的双翼飞马佩加索斯,遨游于想

象之邦。从他们的谈话中,自己那位以摔罐成亲的妻子躲进

了巴黎圣母院,他也就自由自在了。可他甚至连想去看她也

不想。他偶尔想起小山羊,如此而已。话说回来,白天他必

须要些卖力气的把戏挣口饭吃,夜里还得刻苦撰写控告巴黎

主教的诉状,因为他牢牢记住主教的磨房的轮子曾溅了他一

身水,他为此耿耿于怀。他也致力于评论诺瓦永和图尔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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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教波德里勒鲁热的杰作《论石头雕琢》①

,这使他对

建筑艺术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这种倾向在他心中代替了对炼

金术神秘学说的热情,再说,那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因

为在炼金术和营造术之间有一种内在联系。格兰古瓦无非从

热衷于一种观念转为热衷于这种观念的形式罢了。

有一天,他在圣日耳曼—奥克塞鲁瓦教堂附近停了下来。

这教堂座落在称为主教法庭的一座府邸的拐角处,这府邸正

与另一座叫做国王法庭的府邸相对。主教法庭里面有十四世

纪一座别致的小礼拜堂,正殿前部面临街道。格兰古瓦满怀

虔诚的心情,仔细观看着其外部的雕刻。这时候,他像艺术

家那样眼中世界就是艺术,艺术包含着世界,尽情独自享受

着莫大的乐趣,不容他人分享一二。霍然间,他觉得有只手

沉甸甸地落在他肩上,扭头一看,原来是他的老朋友,昔日

的老师,副主教大人。

他一下子不知所措。他好久没有见到副主教了,而堂

克洛德是那种既严肃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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