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蔷薇 王平子-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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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质量上乘的深灰色英式粗呢西装,黑色衬衣,浅灰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越发衬得脸色苍白如纸,脸孔瘦削,眉宇间有淡淡的疲倦,面上冷冷清清,没什么表情。
司机和佣人将他扶到轮椅上,赵枚连忙奔过去。
看见她的一瞬,淡家儒的脸上漾开了很浅的一丝带着笑意的涟漪。
她伸手去摸摸他冰凉的手背,他却改用干燥的手心拍了拍她的手背,“何苦在外面等,晚上风凉。”
“我想早一点儿看见你。”赵枚低声凑到他耳边说,从佣人手中推过轮椅。
到了二楼,一切都安静下来,赵枚放了轻音乐,淡家儒眉心褶皱微微舒展。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赵枚搀扶着他走到沙发上,几步的路,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涌现了点点汗珠,低声却大口地喘起来。
赵枚好不容易将他扶在沙发上,他无力地就势歪下来。
淡家儒一直任性又孤僻,像个孩子似的,不愿意旁人近身。
赵枚倾身去帮他脱外套,却被淡家儒抓住了食指。
赵枚耳根发烫,脸蛋儿慢慢红起来,淡家儒却亲了亲她的指尖,微微一笑。
他挚爱她害羞的表情,贪看多少次都不够。
赵枚量了量他的体温,倒了温水给他暖胃,又从厨房端出来熬了半下午的粥和汤。
晚餐算不上丰盛,胜在精致用心,淡家儒吃的不多,赵枚做饭的时候就饱了。
赵枚将一口汤舀起来,送到淡家儒嘴边。
淡家儒下意识地喝完,却因为很少被人喂,眸中浮现一丝赧然。
赵枚低头窃笑起来。
晚上两个人闲聊,第二天就是手术,赵枚起身去给他放洗澡水,淡家儒抓住了她的手臂。
“乖,就一会儿。”他面颊贴着她的手臂,静静地道。
赵枚一直坐在床边,淡家儒到底是倦极,竟然就这么睡过去。
她索性就这么在他身边蜷了一夜。
赵枚醒来的时候,淡家儒手臂撑着盥洗台,在刮着胡髭。
赵枚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剃须刀,开始帮他刮起来。
他配合地任由她摆动,又在剃完了之后说,“以后不要在哪里一缩就是一夜,我看着心疼。”
赵枚踮起脚来吻吻他的喉结,洗脸的时候想到这一天是他要做那个大手术的日子,心脏急剧收缩起来。
窗外云卷云舒,有一缕很淡的阳光从云层缝隙射了进来。
出门的时候,管家对赵枚说,“祝幸运。”
赵枚微笑着说谢谢。
手术需要十二个小时。
一直到麻醉剂生效,淡家儒俊秀的脸上,都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赵枚的胃部却搅动起来,在卫生间干呕了好久。
这个时候她已经怀着的baby四个月;一个健康的男孩,baby出生后取名毛豆。
会客室里,钱易和秦沐都来了一趟,钱易更吩咐护士热了一杯牛奶。
赵枚没精神,闭上眼睛,只是摆了摆手,“食不下咽。”
钱易握了握她的手,发现那里一片湿凉,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
赵枚咬着嘴唇不说话。
到了下午的时候,钱易坐不住了,“赵枚,淡太太,你不能不吃不喝,总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手术还需要很长时间,你回家等不是一样?”
“近一点,他能感觉我和他在一起。”
赵枚从来相信他们夫妻之间的冥冥之中羁绊着的联系。
“我也来陪你。”赵枚回头,发现钟心怡一身白衣白裤,蓬松的卷发,笑容中带着鼓励。
“你怎么来了?”
钟心怡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家淡大少吩咐的,连机票都一起送过来,酒店一并订好,让我过来陪你,督促你吃饭睡觉。”
赵枚眼眶湿润,今生今世,无人这样的将她放在心上,除了淡家儒。
然而此时此刻,她宁愿他对她不好,也要他健健康康出手术室。
钟心怡说,“要不要喝点牛奶,买一个熏鱼三明治。”
“我不饿,谢谢。”
钱易说,“有英文小说,有利胎教,防止焦虑。”
“对不起,我不大想看。”
钟心怡和钱易都暗自叹了口气,赵枚平时最温和,此时此刻却非常不好伺候。
她太过紧张焦虑。
最后还是钱易订了酸汤鱼,她才喝了几口酸汤,几口鱼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淡夫人。”
赵枚立刻站起来。
“手术过程比预期顺利——”
赵枚全神贯注,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但是,情况却有点复杂,肺间质问题我们没有充分考虑到,惟恐他体力不支,故只得放弃。”
“你是什么意思?”
赵枚几乎站不稳。
医生安慰她,“放心淡太太,只是肺部问题不能改善,我们已经成功解决了心脏问题。”
赵枚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两脚发软,要靠在钟心怡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钱易递上一杯豆浆,赵枚勉强喝了几口,才对他们说,“家儒要是再这样吓我,我马上就要变老太婆。”
深夜,淡家儒醒来,钱易见了他,出来却说,“赵枚,他不想见你。”
“他现在是病人,这里我最大。”
不顾钱易阻拦,换了消毒外袍,进了病房。
一时间心痛如绞,终于明白淡家儒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他诚然很多次都插满管子,但是此时此刻脸孔蜡黄,毫无生气,如同风干的僵尸。
这是一生之中风情无限俊朗雍容的淡家儒也无法战胜的病败之色,可见皮相这种东西如何不可靠。
他勉励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赵枚打起精神来,“淡家儒,你这样叫我回去,回头钱易笑我,你该当何罪?”
演到一半儿,眼泪就大滴大滴地滑落下来,一丝气力也无,只能伏在病床上哭泣。
淡家儒轻声说,“你何苦跟着我受罪。”
赵枚说,“解决心脏问题,已经让我放心到可以睡足三天三夜。”
淡家儒叹了口气。
赵枚说,“你那天我晚上是不是偷亲我了?”
淡家儒没有说话,赵枚迷迷糊糊感觉额头眼皮上的湿润温暖,果然不是梦。
“我只觉得又爱又愧。”淡家儒轻轻开口。
赵枚站起来,似是得到无穷力气,“我回家吃饭睡觉,明早再来。”
淡家儒身体在医生照料下渐渐恢复过来,正常上班之后减少工作量,而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小名毛豆的男孩子在几个月后诞生。
毛豆从小就长得十分像父亲母亲,遗传基因过于良好,连钟心怡都要呼号毛豆长大了不知要迷倒多少美少女。
毛豆崇拜父亲,淡家儒却并不过分溺爱他。
他说,“淡家的男人应该有强硬心智。”
毛豆两岁的时候,赵枚腹中又有了眉豆,照b超知道是个女孩子,不知道有多高兴。
眉豆小时候如同安琪儿,黑色自然卷的头发,白皙皮肤,黑葡萄眼睛,甚得毛豆欢心。
两兄妹打打闹闹,而他们的父母十指相扣,在花园的座椅上看着他们胡闹。
“花无百日红,人无长少年,家儒,你看着我最近是不是老了许多?”
赵枚生过两个孩子,此时此刻腹内又有了孩子,孕妇情绪波动大,有些小不自信,到惹得淡家儒忍俊不禁。
“你尚且说自己老,我比你大八岁,不是成了老头子?”
“不一样。”赵枚靠在他怀里撒娇。
淡家儒捏一捏她的鼻子,“性子怎么也长不大,还敢说自己老。我何尝不担心你看我看倦了?“
赵枚说,“人如对花,日日相见日日新。”
说变说不变的都是这个打动他心的小女人,淡家儒只能宠溺一笑。
一会儿她有撅起嘴,“都怪你,一个又一个生,好像母猪一样。”
“谁说的?”淡家儒正色,“母猪产量比你高,一胎生那么多,你呢?”
“淡家儒!”赵枚气的去揪他的头发。
淡家儒温言一笑,仍旧是白皙细致的皮肤,深黑色的挺秀眉眼,纵使眉间有一丝印痕,眼角添了风霜,仍旧是无双的美男子。
他抚摸着她的小腹,“好不容易是一个小王子伴着一个小公主一起到来,你不高兴?”
他的吻落在她的鬓角脸颊,赵枚心里一片柔软。
肚子里的龙凤胎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父母的浓情蜜意,不知道哪个比较淘气,踢了她一脚。
淡家儒惊喜地附耳倾听。
“喂,我跟你说,我以后不生了。”
“嗯,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将来两儿两女,凑足两个“好”字,早已经足够。
淡家儒也不忍心她辛苦,只是上天好像在补偿他们失去的小天使,总想着让他们儿孙满堂。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篇番外,就是可爱的家庭生活啦,毛豆眉豆戏份很重。
大家给我留言哈,在追《寻》的在那里留也可以,因为我一般先看那里。
留言多多,偶就赶紧贴剩下的。。。
(*^__^*) 嘻嘻……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笑得很邪恶?
化身ws叔的平子。
☆、62extra2
4、毛豆与眉豆
赵枚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双脚搭在床沿外,翘起来一晃一晃的,杂志扉页上,淡家儒的侧面英俊无匹。
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
赵枚心里像是有一个雄纠纠气昂昂的小太阳;冉冉升起,泛着红光。
一双白嫩嫩的小手爬上床。
接着,白胖胖的小白腿开始往床上挪,粉扑扑的小脸贴着赵枚的脖颈,让她一阵痒痒。
“眉豆,你怎么跑来了?”
“妈咪,我的画画好了。”
“这是什么?”
“我们的全家福啊;爸爸,妈咪;哥哥,我,弟弟,妹妹。”
赵枚头大如斗,为什么她只看出六个圆乎乎的块状物?
莫非眉豆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习西洋画,学毕加索画抽象派?
“妈咪,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把爸爸画成超人,漏了你的。”
超人,superman,在哪呢?
眉豆细心地指给她妈咪,“这里,妈咪你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道超人都是把内裤穿在外面的么?”
赵枚脸埋在枕头里,闷笑。
淡家儒把内裤穿到外面?
哈哈,幸好她不用做超人。
“妈咪,你上不来气么?我帮你!”
小眉豆窜到赵枚背上,用尽全身力气上下蠕动。
“眉豆,你在干吗?”
“我在帮你运动啊!”
“运动?”
“是啊,每次我在门缝里看见你脸红红的喘不上来气的样子,爸爸都是骑在你身上这样帮你运动的啊!”
赵枚背对着女儿,背脊僵硬,脸庞化作大番茄,还是king size的。
“淡家儒!”
房门打开,淡家儒扶了扶眼镜,“怎么了?”
赵枚哀叹一声,“为什么你每次都忘记锁门!锁门!”
淡家儒不解,问眉豆,“妈咪怎么了?”
眉豆咬着小指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答非所问,“爹地,你可以把内裤穿在外面么?这样就比较像superman了。”
淡家儒呆住。
毛豆午觉刚醒,睡眼惺忪地走过来,“爹地,妈咪,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两个笨蛋啊。”
“闭嘴!”夫妻俩终于找回理智,异口同声。
毛豆才不怕这两只纸老虎,下巴一抬,一张俊俏的小脸儿,“不理你们了,我要去潜水了。”
5、三十年后再告诉你
埃菲尔铁塔下排队的人已经成为一长队。
赵枚叹了口气,“好多人,我们不上去了。”
“不是今晚吃完饭就闹着让我陪你来?”
“不一样么。”想要跟他在一起,是因为良辰美景因为有他而更加精彩。
不想要上去,是那里人山人海,他最讨厌喧闹。
风吹起来,有些微的凉意,淡家儒穿着温暖的深灰色cashmere大衣,简简单单,就愈发显得眉目精致。
这两年他长了些肉,不似当年瘦削,显得愈发丰神俊朗。眼角的一点纹路,看起来成熟而魅力。
赵枚趴在他的胸口,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取暖。
他身上不变的,是冷冽矜贵如同青草繁茂生长的气息,赵枚埋首在这怀抱里,多久都不厌倦。
“冷么?”
“有你在,就不冷。”
“记得我们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毛豆刚出生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
“小玫瑰,你幸福么?”他忽然问。
“明知故问。” 赵枚笑,“我只觉得全天下我最幸福,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淡家儒抚摸着她的长发,无声地吻着他的发心,脸上挂着温柔如许的浅笑。
良久,他才缓缓说:“很久以前,刚刚失去父母的那段时间,一个人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