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王 作者:澄然-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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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虑了,我知道你从不关心钱的事情。”
“是啊,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克鲁斯在管,当然,你一定是不会责怪克鲁斯的。说实话,他怎么会不给你钱?”
“钱不是说拿就拿,我不在科斯军队的名册上,也不在王宫侍卫侍从的名册上。一开始,他可能没有想清楚怎么安置我,后来应该真的是忘了。不过,如果我自己提出,他一定会帮我解决,说到底,我那时其实并不想和科斯有过多的牵扯。”
“你想得真透彻,那么,为什么全宁特都知道我没给你钱?”
“哦,这样更容易和他们沟通交流感情,而且这也是实话,想想我在嘉文那几年,什么都干,一分钱没给,也要允许我偶尔抱怨一下。”伊尔笑起来。
“偶尔抱怨的时候,一定是针对我,那时候就忽略我根本不管钱这件事情了。”卡伦先生异常无奈。
“当然,你也知道,我一定不会怪到克鲁斯头上。”伊尔大大方方地承认。
和谐友好的氛围中,卡伦先生却沉默了。
伊尔奇怪地看着他,卡伦叹了口气说:“你这样想也没错,我自己记得带钱很重要,那时却没有关心过你。”
伊尔觉得话题在向某种奇异的方向发展,他试图纠正:“这是我自己该关心的事情,并不需要你来关注。”
卡伦先生无比认真而深沉地说:“对于自己最喜欢的人,不是应该放在心里吗?什么是放在心里的表现,应该是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关心和满足他的需求。”
伊尔:难怪从来没真的觉得这个男人把他放在心里,当然,他不把他放在心里也是件好事。
不等他开口,卡伦先生继续道:“你知道,我从小就始终谋划着各种事情,也习惯这种状态,但是感情是不同的,我一直知道,但恐怕一直都没有做好。你能再给我一段时间吗?”
伊尔按了按额角。
“你不用觉得困扰,我并不是为了给你找麻烦,你如果真的不愿意接受,我绝不会强迫你,只是希望你给我时间,找到能让你接受的方法。”
伊尔:你真的不适合这种路线……
认真地与他对视了一会,男人终于恢复常态,感慨地吹嘘道:“我今天下午参加了宁特的聚会,深有感触,如果有个男人,能大方地接受你家的傻兄弟和猥琐老头,你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伊尔更适应他这种状态,毫不客气地反击道:“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男人本来就喜欢傻大个,和不规矩的老头臭气相投。”
卡伦先生爽朗地大笑。
出门前,他真挚地说:“这里的女人不适合你,她们无法真正地了解你,请你不要因为躲避我或者为了有个妻子而结婚,也请你考虑一个上战场的男人的请求,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伊尔领主被卡伦先生抓着,在弗兰索河边上演依依惜别的一幕。
卡伦先生关切地询问:“昨天忘记问你,成为领主以后,你的薪金都按时发放了吗?”
领主了然地回答:“都能按时收到,这里关心我的人们有一些传言,你不必介意。”
“那就好,在嘉文时的钱,随你自己,愿不愿意去问克鲁斯要都可以。”卡伦先生很想像过去在嘉文那样摸摸他的头,艰难地忍住了。
伊尔领主坦然地笑着说:“以前的就当我自己放弃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和克鲁斯协商时,倒是可以拿出来说一说,可能他就心软了。”
卡伦先生很想把他拉进怀里亲吻揉弄,他感叹地说:“你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原本还以为已经非常喜欢,没有办法更加喜欢了。
伊尔垂下眼,避开他温柔深情的视线。
卡伦先生看着他柔顺的棕发,忍耐了几天的冲动突然爆发,恶向胆边生地想,还是应该坐实领主喜欢男人这件事情。
他罪恶的爪子不动声色地伸向领主大人。
伊尔似有所感,抬起头,伸手凶狠地拉下他的脖子,卡伦先生的脸撞进了他的胸口,他温情地说:“我知道,你这两天一直很饥渴,是我不对,没有满足你……”
说完,最后看了卡伦先生和他身后的男人们一眼,洒脱地转身离开了。
巴布索和一些宁特人在岸边目睹了这一幕,一时目瞪口呆。
回过神后,他们又觉得这是很自然很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情,看,他们的领主大人多么了不起,虽然不如那个男人高,却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男人带着诡谲的笑意登船。
身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您,您和刚才那位——”
“哦,那是我男人啊。”
这句话如同响雷,强力劈中所有听到的人。
“——不然还会是我女人吗。”
科斯的王理所当然地说。
伊尔领主带着久违的轻松畅快回到宅邸。
他的书桌上,安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上不知廉耻地写着:
“还未离开就开始想念你,期盼你能带上礼物过来看我。”
伊尔领主放下信,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五天后的夜晚,伊尔领主低调地带上收获的大批粮食登船出航。
他靠在栏杆上凝目远望,对岸白天清晰可见的大山,此时只剩下模糊的剪影,船身随着水波浮沉,摇摇荡荡得令人心神恍惚。
在这样寂静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的夜晚,他依稀回忆起那个小小的,面无表情的,喜爱书本又脾气古怪的孩子。
一晃眼,那个孩子变成了现在的他,踏遍宁特每一寸土地,带着温和亲切的笑容,可以和每个男人喝酒,说交心的话。
刚开始担任领主时,他曾经惶恐过,而后终于想明白,如果他每天矜矜业业,竭尽自己的才智做事,那么,他就没有必要为自己尽最大努力后的结果惶恐。
如今,“伊尔领主”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切步入正轨,却小小地疑惑起自己为何成为现在的样子。
仿佛存在另一个男人,就像他找到海克后做过的一个梦,漫长真实得像是另一种人生。
此时,那个他似乎正坐在从对岸驶来的另一条船上,倏忽间,两人错身而过。
那个他一生都认为,他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斯沃卡顿最终赢得了当年惨烈的战争,把瓦伦人逐出国土,并且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活了下来。
但是他们都没有回到海克,而他开始干起为海克采买物品和了解外部消息的事情。
他并不常笑,把账目算得清晰异常,同行的下属总是感叹他貌似斯文,实则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他没有解释,对于那些壮男人们,武力是最容易的震慑方法,还会得到他们的佩服。
他有个老师,难得见到时总是嘲笑他,终于挑了这么份无聊的工作;他还有个好朋友,很有希望成为斯沃卡顿的将领。
难得有空时,朋友总是不远奔波,找他喝酒聊天,眼神真挚火热。
经商多年,见多识广后,他终于领悟,老师和克雷诺将军,哈森对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毫不在意地在一个夜晚询问哈森,他对他算是什么意思。
床上滚了一晚上后,他们正式在一起。
后来,他到了嘉文,认识了彪悍的艾丽薇夫人和她偶尔东征回来的丈夫。
夫人向她的丈夫克鲁斯介绍他时问起:“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你姓什么?”
他淡淡地回答:“我是孤儿,没有姓氏,跟我老师或者我男人的姓都可以,你们想挑哪一个?”
艾丽薇和克鲁斯默默地看着他。
再后来,哈森和这对夫妇也熟识了,他们总是用一种“责任重大”“真不容易”的眼光望着哈森。
虽然他在嘉文的身份明是经商,暗中肯定是传递科斯动向,不过这对夫妇对他确实一贯友好,就像是对待弟弟一般。
终于有一次,他在他们家和孩子们玩时,听到通报“有一位卡伦先生找您……”
那个梦至此戛然而止。
一阵撞击晃动中,船靠了岸,伊尔领主率先下船。
王正耐心地等在岸边,并不明亮的火光中,也可照见他金发灿灿,蓝眸闪烁,他龇着白晃晃的牙,豪爽地笑着说:“我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话,周二就不一定有了
☆、第六十二章 故土
众人搬运粮食时,王就觉得伊尔有些不对劲。
直到领主大人送宁特众人上船离开,又毫不抗拒地跟着走进他的帐篷时,王产生了深深的不确定感。
伊尔在他的帐篷里毫不拘束,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丢到他手中,自己往他的床上倒头睡去。
地图很熟悉,就是几年前画给他的那张斯沃卡顿地图,只是在一处作了红色的标记。
是哪里,王略加思索便清楚了。
于是,他在明灭的烛火中,对着这张地图坐了半夜。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做出亲密的样子?”伊尔领主怀疑地问。
王凑到他耳边说:“你运来的粮食是秘密,但是怎么解释你的出现?自然是因为耐不住对我的思念……”
伊尔毫不客气地说:“您多虑了,这里是北岸的最南端,我相信不会有瓦伦的奸细混进来。”
王正色道:“对于战场上的事,我从来不放过任何可能造成失败的疏忽。”
伊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慎重其事的样子,不得不选择配合。
当然,两人也不会做出多亲密的样子,不过是某位前来探望的领主住进了王的帐篷,就没有再搬出来而已。
几天后,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到达地图标记处。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克。”王俯视那片山谷,感叹道。
那片山谷位于斯沃卡顿与科斯交界处,连绵的山川从来是两国间天然的屏障,而此处,却像是一个豁口,只是由于地形造成了天然的盲点,不为人所知。
王笔直地挺立在山岗上,注视着后续的运粮队伍,隐蔽而富有效率地工作着。
“我猜你没有去过斯卡特,”王的视线转向南方,对伊尔领主说道:“第一次从北方战场回嘉文时,我去到那里,北都恢弘磅礴的气势,从此令我魂牵梦萦,那才是科斯该有的气魄!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一定要回到那个地方。一转眼快二十年过去了。”
他回过头对伊尔笑了笑:“老图特公爵提议迁都时,并不仅仅出于家族利益,也有良好的考虑,北地的物资被连年征战消耗殆尽,南方富饶而缺乏掌控,迁都嘉文后,更容易控制和调动南方资源。可惜,这是件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自科斯建国起,大贵族必须定居斯卡特,一旦北方发生危险,他们的属军必然会增援,而去往嘉文以后,这一重力量消失了。”
“事物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难免会有疏忽,而当人怀有私心时,这种失误更容易被放大。”伊尔透彻地评价。
“你没见过老图特公爵,那确实是个异常精彩的人物,克鲁斯和海恩两个加起来都不如他们的父亲。而我的父亲,在应付贵族方面,我这辈子也赶不上他。还有老内斯特将军,我曾想象过我的父亲刚即位时,他正值壮年,刚直地说,军队应该掌握在懂得如何使用军队的人手中,硬是没有把从来属于王的王都守卫军交给我的父亲。”
“非常可惜,在迁都这件事情上,他们都错了,就像你说的,因为各自的利益而犯错。我一直提醒自己,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科斯。”
这是伊尔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与多年前的庄严肃穆相比,王此时的口吻像是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他产生了更深的震动。
两人并行下山的路上,王突然站定,凝视着他,说道:
“看在我为科斯尽心尽力的份上,过去做得不好的事情,你就原谅我吧。”
这句堪称逻辑混乱的话语,配上王出奇认真的表情,竟使伊尔难以回应。
秋末冬初,天空沉沉地压着,寒意袭人。
木屋里荒废已久的火炉中,新添的柴禾热烈地燃烧,像是把寒气驱逐在外。
“这里是老师的木屋,门口那棵是我最喜欢爬的树,书架上的书老师全能看懂,我至今也只懂得一部分……”两人坐在火炉边,伊尔向王一一介绍。
王从伊尔波澜不惊的语调中,体味出那层深深的怀念。
他轻松地说:“记得提醒我,给克鲁斯写封信,你这次带来多少粮食?”
伊尔比了个数,补充道:“留下了宁特过冬的粮食和明年需要的种子,其它都运过来了。”
王想了想说:“本来想让你多报一点,不过现在这个数字已经很惊人了,这样,你去找克鲁斯,谈谈你被他拖欠的薪金,扣除宁特明年需要的粮食,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