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山妞和光棍-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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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憨叹息道:“这孩子的毛病大了。”
伟男娘流的泪洇湿了枕头。
时间一久,村里人都知道了“杨伟男阳痿。”
这正是:
花季青春叹年少,
情为何物谁知晓,
仰问苍天俯问地,
迢迢星瀚无鹊桥。
若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柳叶上当误入虎口 杜昆纳妾金屋藏娇
柳叶和伟男合房已经十多天了。
两人互不干扰,相安无事。伟男本来就是个结巴,说话费劲,不愿意多说话,柳叶又不愿意搭理他,所以两人在一起,总不过话。到了晚上,还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刚开始,柳叶还觉得挺好。可是时间一长,她就纳闷了。她心里琢磨,我听说书先生说过,古时候有个叫柳下惠的君子,坐怀不乱。如今看来,这个结巴磕子比柳下惠还君子呐,一男一女睡在一个炕上,啥反映都没有。可是她又一转念,不对,伟男一个农村孩子,不会有那么好的修养。再说了,一般情况下,像这年龄的小伙子,正在精力旺盛之时,身边守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哪能这样无动于衷呢?又联想起二棒槌强迫尚华的事情,柳叶更觉得伟男太不正常了。他可能是不懂男欢女爱之事吧!想到这里,柳叶心里一惊,出了一身冷汗。
伟男啊,伟男,我柳叶本不愿意嫁给你,我梦想和惠民相好,可是人家惠民的心里只有茉莉,没有我柳叶。唉,怨之怨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只好认命了。你们家逼我和你合房,考虑到我欠下你们家那么多人情债,万般无奈,我认了。你丑,你窝囊,你说话结巴,这些我都认了。我柳叶委曲求全,本想就这样窝窝囊囊地了此一生得了。可是万万没想到,你连个真正的男人都不是啊。我柳叶既不是寺里的尼姑,也不是庙里的泥胎,是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女人,难道我一个大活人能抱着一个死木头疙瘩过一辈子吗?
柳叶彻底崩溃了。她蒙着头躺在炕头上。婆婆给她端来面条,她不看一眼。婆婆和她说话,她不搭言。实在追问急了,她就说身体不舒服,睡一会就好了。柳叶知道,老两口的心里并不比自己好受。他们正在受着煎熬,夜夜失眠,整日长吁短叹,也在为他们这个无能的儿子犯愁啊。
经过两天思考,柳叶终于做出决定,自己也要像茉莉和尚华一样,出去打工挣钱。挣足钱后,还清杨家的人情债,赎出自己的身子。现在就进城去找惠民,通过惠民找一个打工挣钱的地方。
柳叶起了个鸡没叫的五更,揣上平时积攒的几元零钱,包上几件能穿的衣服,悄悄地出了家门。
趁着天黑,柳叶走了。伟男根本不知道,他还在打着响亮的呼噜。东屋的老两口听到西屋有动静,他们以为是有人起夜了。
柳叶一路小跑,摸着黑向三十里以外的西桥镇疾行。上午九点钟左右,走到了车站。
有一辆去市里的班车靠路边停下来。柳叶上车交钱买票,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
杨憨两口子起床以后,发现柳叶不见了,前院后院村前村后找了一遍,没有柳叶的影子,就问伟男:“你媳妇哪里去了?”
伟男说:“我起床后,就没见到她。”
杨憨看见西屋的红堂柜上有一张纸,拿起来一看,是柳叶写的几行字:“两位老人,柳叶对你们说声对不起。我走了,不是去寻短见,不必为我担心。不必为了找我耽误了活计,你们找不到我。这么多年,二老待我就像亲闺女一样,为了感谢二老的养育之恩,我找地方打工挣钱去了,到了有钱的时候,我会回来的,我要用自己挣来的钱孝敬你们。二老保重身体。柳叶磕头了。”
伟男娘骂伟男:“连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杨憨到生产队的马圈里牵出一匹马,颍壬下恚蚵砑残校恢弊返轿髑耪虺嫡荆挥辛兜挠白樱缓没乩戳恕�
柳叶乘上了开往哈达城的班车。紧挨着柳叶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赤红脸的壮男人,正在打瞌睡。这个男人觉得有人坐在自己身边,揉了揉眼睛,伸了伸腰,醒了。
“哎呀,这不是柳叶吗?”柳叶身边的男人问。
柳叶转过头一瞧,认识这个人:“是杜矿长啊,我没看出来是你。”
这个被柳叶称作杜矿长的人,就是前面书里提到的“大金牙”。曾经在二甲山金矿当过副矿长,名字叫杜昆,四十多岁,一米八的大个,体魄强悍,黑红面庞。这个人最显眼的地方是有两颗灿灿发光的金牙,所以人送外号大金牙。你在头道沟这一带,打听杜昆,没有人知道,一提大金牙,谁都知道。他原来在国营金矿上班,据说是犯了错误,被开除了,成了无业游民。在魏子利当矿长的时候,大金牙被大队聘来做管技术的副矿长,因为好赌,输了金矿卖金子的钱,被大队勺了。
大金牙在金矿当副矿长的时候,柳叶在金矿干过活,和大金牙见过面,因此互相认识。
柳叶问大金牙:“杜矿长,你在哪儿发财啊?”
“发啥财啊。现在和一个朋友合伙开金矿,有两个糟钱都砸到矿里边了。”大金牙说。
“你这是去哪里啊?”
“我回矿上。”
“矿在哪里啊?”
“过了哈达市不远就到了,叫黄叶沟金矿。柳叶你去哪里啊?”
“我去哈达市里。”
“干啥去啊?”
柳叶迟疑片刻,说:“下车后再说吧。杜矿长,我向你打听一个单位。”
“什么单位?”
“市里有个黄金支队,你知道吗?”
“知道,太熟悉了。我开金矿,他们也开金矿,干的都是一码子事,互相之间经常来往。”
“我要到黄金支队。可我是头一回进城,两眼一抹黑,哪儿也找不到,麻烦你把我送去行吗?”柳叶正为进城以后找不到地方发愁呢,她庆幸遇见了大金牙,这回不必担心找不到惠民了。
大金牙很爽快地答应说:“可以,小事一件,我正好顺路。”
说话间汽车驶入哈达车站,柳叶跟随大金牙下了车。
大金牙说:“柳叶,我为了赶这趟车,今天起了个大早,没吃早饭,老常和老杜早就打架了。咱们找个饭馆子吃口饭,再去黄金支队行吗?”
柳叶也没吃早饭,又赶了三十里山路,肚皮早已和脊梁骨贴到一起了。她在车上就想,下车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肚皮。
两人找了一个小饭店,要了一些便捷的饭菜,狼吞虎咽,很快就把肚皮填饱了。
放下碗筷,大金牙问柳叶:“你在车上说要去黄金支队,去干嘛?”
“我们村里有一个叫郑惠民的人,在黄金支队当兵,我想找他给我找个打工挣钱的地方。”
“城里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进城,家里人放心吗?”杜昆问。
“我是偷着跑出来的。杜矿长,要是见到咱村的人,你千万不要说见过我啊。要是家里人知道了我的踪影,一定会把我抓回去。”柳叶说。
“你不在家里老守田园,冒冒失失进城,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
柳叶流着泪说了自己不幸的婚姻和进城的原因。杜昆很同情柳叶的不幸遭遇,说了一些劝慰的话。
出饭店前,柳叶争着结帐。大金牙说什么也不让柳叶结帐,柳叶只好作罢。
大金牙打车把柳叶送到黄金支队。实在不巧,惠民跟着部队首长下中队检查工作去啦。值班员说惠民得十天以后才能回来。
柳叶一听,傻眼了。诺大个哈达市,举目无亲,兜里没钱,我去投奔谁啊?
柳叶正在发愣,大金牙说话了:“柳叶,不要着急。你要是想回家,我可以把你送到车站。下午还有去西桥的班车。”
柳叶说:“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逃出来,就是在街里讨饭,也要等惠民回来再说。杜矿长,谢谢你,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大金牙确实担心,一个女孩子,流落街头,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想到这里,就动了怜悯之心,于是他对柳叶说:“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走吧。我们金矿在市里有一个办事处,需要顾一些勤杂工,不知道他们那里还缺不缺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领你去那里看看,如果缺人,你可以在那里落脚。骑马找马,等郑惠民回部队以后再从长计议。你看可以吗?”
听了大金牙的话,柳叶喜出望外,跟着大金牙到了办事处。
柳叶的运气不错,办事处正好缺勤杂工。办事处主任对大金牙领来的人很满意,当时就同意柳叶留在办事处打工了。可是,办事处没有住宿的地方,柳叶又作难了。
大金牙说:“这个不难。我大金牙四海为家,很少在家里住,我家的屋子都闲着。柳叶你要是想去我那里借宿是可以的。你要是不愿意,我还可以找个地方给你租一个铺位。”
柳叶摸了摸空空的衣兜,说:“也只好麻烦您啦。我现在是个落难之人,只好等以后再报答你了。”
“可不要说报答的话了,这些都是捎带之工的小事。”
于是,柳叶从此有了落脚的地方。
柳叶在大金牙帮助下,找到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每天打扫十几个房间的卫生,烧一个茶炉子,供应开水,活计不算累。三顿饭都在办事处食堂用餐。到了下班时间,回到大金牙家住宿。她感到很舒心。
柳叶本打算在大金牙这里暂时落脚过度一下,等十天以后去找惠民,另谋生路。没想到,这期间,发生了一场大的变故,打乱了原来的一切计划。
柳叶所在办事处的隔壁是一个旅店,旅店不大,生意却很红火。
柳叶干完了自己份内的活计后,闲来无事,经常到小旅店门前转悠。
小旅店门口总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招揽生意。
柳叶和这两个姑娘说过几次话后就混熟了。有时候这两个姑娘也到柳叶打工的办事处聊天。其中有一个叫晓萍的姑娘,也是农村人,到城里打工三年多了。同龄的姑娘到一起总有共同语言,她们有时候谈到各自的工作和收入。
晓萍问:“柳叶,你的工资是多少?”
柳叶说:“老板说每月开六十多块钱,每天管三顿饭。”
晓萍说:“那可太少了。我们店里的服务员每月可以拿到三百多块呢。”
“那么多啊,我们公社的干部每月才拿七八十元。她们都干些啥活啊。”柳叶感到很惊讶。
“就是给客人服务呗,一点都不累。不过我们老板对服务员的素质要求比较高。”
“都要求啥素质啊。”
“举止言谈啊,服务态度啊,尤其是对长相的要求更高,像我这样的都是将就材料。”
晓萍的话,触动了柳叶的心。她想,自己进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工挣钱,在办事处当清洁工,每月只能拿到六十多元,除了花销以外,所剩无几。照这样下去,攒够赎身子的钱还不得白了毛啊。要是能到晓萍她们店里当个服务员,每月收入好几百,用不了两年,就把需要的钱攒够了。想到此,她就试探着问晓萍:“你看我够不够条件?”
晓萍说:“若论长相,富富有余。”
柳叶问:“你看其他方面呢?”
“这可说不准。每次招聘服务员都是我们老板亲自面试。”
“我求你帮个忙,问问你们老板,现在招新服务员不?要是招,我想去试试。”
晓萍答应帮柳叶问问。次日,晓萍告诉柳叶,说她们老板同意柳叶去面试。柳叶当即就去面试,旅店老板同意柳叶进店试用。
柳叶辞掉了办事处的工作,进了小旅店。
旅店用人有七天试用期。这七天,柳叶跟随老服务员熟悉店内环境,学习一些端茶倒水叠床铺被的活计。到了第八天,试用期结束。老板把柳叶交给一个又高又壮满脸横肉长着络腮胡须的领班员,并告诉柳叶,从今日起一切听从这个领班员的支使。领班员给柳叶发了一身鲜艳的旗袍。柳叶试了试衣服,还比较合体。
领班员对柳叶说,从现在开始,半个月之内,不许离开旅店,不许接触熟人。服务的对象由领班员安排,每天只为一个客人贴身服务,客人有什么要求都必须服从。报酬是浮动的,如果客人满意,每天保底工资十元,表现好的,月底有奖金。如果旅客不满意,分文不给,还要处罚。处罚的种类很多,有经济处罚,也有体罚。领班员取出处罚器具给柳叶看,有手铐,有皮鞭,还有钉板。
柳叶听了这些话,看了这些器具,吓得腿都哆嗦了。她对领班员说:“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领班员恶狠狠地说:“你当是来住店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到了现在,你想走,没那么容易。实在想走也可以,交足培训费就可以走人。你一共在这试用了七天,每天交一百元培训费。交齐七百元,现在就可以走。交不上,就免开尊口,马上去上岗服务。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客人。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