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黛飞扬(红楼梦)-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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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瞧着姑娘神情变化,掩嘴笑道:“姑娘的脸比变天快多
了。”
“紫娟姐姐又取笑我!回家真好啊,连这儿的米都透着清香。”黛玉心情极好,推开窗户,感受外面的秋风阵阵。
紫鹃掩嘴笑,雪雁和春纤翠儿也跟着笑了。紫鹃道:“不是米不同了,是煮粥的人不同。”
“什么说法?”
“姑娘喝得粥有名字的,叫荷叶粥,有提神解乏的用处,好着呢。”雪雁解释道。
“荷叶粥,雪雁,你什么时候有学识了?”黛玉念叨一遍名字,奇怪道。
紫鹃继续说道:“这是王嬷嬷亲手为姑娘做的,熬了足足三个时辰。姑娘瞧着是婉普通的粥,做起来繁杂极了。先是要选上等的米用荷叶包起来放三天,期间要不停地换荷叶,以免叶子枯干影响味道。然后把米放进紫砂锅中煮,倒入的荷叶水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竹柴小火慢慢熬着,火不能太旺不能太小,否则时辰没到水便没了。粥慢慢的熬,熬得过程周不能再加一滴水,三个时辰后,恰是两碗粥的量,每粒米中的香就全熬出来。”
“难不得这么好喝,难为王嬷嬷了。”最好的味道来源于食物本身的味道,而不是那些调味、煎炸的花样事儿去掩盖。
“姑娘,我说的王嬷嬷是绿莲院的王嬷嬷。”姑娘明显误会这位王嬷嬷是她奶娘,故而解释道。
黛玉闻言微微惊讶,“是她?”小丫鬟来报,林寒秋来了。黛玉摆手,示意丫鬟请她进来。
林寒秋迈着碎布进屋,丢着头不敢抬眼,行礼,声音微微发颤:“姑娘,寒秋给您请安!”
“起来吧,坐我身边来。”黛玉叫林寒秋和她一同坐在贵妃榻上。林寒秋推辞不敢,黛玉再请,才不安的坐下,腿抖着发力,黛玉见她未坐安稳,起身扶她坐定。林寒秋脸羞得红红,眼睛一眨一眨的瞅着黛玉,因为黛玉刚才的动作,林寒秋心中的恐惧减少,脸上漾起笑容,从袖子里鼓弄半天,掏出两个荷包递给黛玉。
“我做的送给姑娘,绣工不好,让姑娘笑话了,寒秋只是——想表达对老爷和姑娘的谢意。”
黛玉接过荷包,细瞧样式,正是今年流行的,两面的兰花儿最讨喜。黛玉很喜欢,摸着刺绣精良的兰花感慨一番,这功夫分明是第二个入画。
“好精美的兰花!”
“我瞧着姑娘喜欢穿绣着兰花儿的罗裙,跟天仙似的,我猜姑娘喜欢兰花,便绣了两个兰
花图样的荷包送给姑娘。”林寒秋偷偷打量黛玉神色,小心翼翼的回道,神态怯懦。
“姐姐来的正是时候,今早儿王嬷嬷熬荷叶粥与我,我听着做法费功夫呢,姐姐回去嘱咐王嬷嬷,休要干这些劳神费心力的伙计。她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
林寒秋闻言慌张的起身,低头认错道:“姑娘,娘做的粥不和您口味?我这就回她去。”
黛玉拉住林寒秋,笑道:“好姐姐,你怎么没听明白意思呢。粥是好喝的,只为一碗粥耗费三个时辰去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和娘亲麻烦老爷、姑娘,今儿我来就是求姑娘让给我们些活计做,为林府尽份力。”林寒秋说着说着,哭了,泪水顺着脸颊不住地流。
黛玉瞧着林寒秋哭泣的模样,还真是美。苗条的体量,忧伤的面庞,素衣白裙徒添几分哀怨,这分明是哭泣的美女西施啊。这般模样,这般娇柔,连她都不禁心生怜惜。拉着寒秋为其拭泪,劝她别哭了,紫鹃、雪雁等人亦上前劝阻。
寒秋知她再哭便讨人嫌了,擦干泪赔罪,笑着再求姑娘安排她们母女干些活计,黛玉见她诚心诚意便允了。午后,黛玉在榻上眯了一会子,醒来便听紫鹃说王嬷嬷和林寒秋在外头等候多时。黛玉更衣整理后,让她们进来。
二人一进门便跪在地上给黛玉磕头,黛玉微微皱眉,雪雁、春纤明白主子的意思,上前扶起二人,道:“姑娘面前,不兴这个。”
王嬷嬷尴尬点头,拉着林寒秋上前赔罪。“我们来是求姑娘让我们搬出绿莲院,没有俩下人独占一个院儿的道理,我们二人也不需要什么嬷嬷丫鬟伺候。我和寒秋享用主子们的东西,会折寿的。”
“这事儿是父亲安排的,你们既执意如此,改日与父亲商量后,再议罢。”黛玉应下,又和二人说了两句,打发她们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终于接到一个面试的,里面有我不会的内容,CAD啊,嗷嗷……看来我要恶补了
☆、玉黛飞扬红楼梦中梦(三十)
又过了几日;丫鬟们按例汇报王嬷嬷和林寒秋做了什么;说过什么。黛玉一一听着;点头。自打林如海将此二人引荐给黛玉后;府中‘义女’的谣言不攻自破。王嬷嬷和林寒秋俩人不再闷在绿莲院,和其他下人一般干活计。王嬷嬷为人和善做事勤快;不偷懒耍滑;懂得多经验丰富,很快得到林府下人们的认可,皆喜欢与她交好。林寒秋相较于她母亲差了些,整日躲在房中绣花;凡是丫鬟婆婆们求她打花样的,她全应下,期间给黛玉和林如海各做套衣裳,手艺比扬州城有名的裁缝还要精湛。
“这王嬷嬷挺讨喜的,寒秋有点小家子气了。”王嬷嬷点评道,叫另一个‘王嬷嬷’的名字时有些别扭。
黛玉当然发现这点,遂道:“以后绿莲院的王嬷嬷改称春香嬷嬷吧,虽有些拗口,图个好分辨吧。雪雁你负责通知此事。”雪雁应声,等晚饭的时候去知会大家,那时辰人是最全的。一夜间,绿莲院的王嬷嬷改称春香嬷嬷。
“春香嬷嬷跟过外祖母,正是贾家繁荣的时候,处事通畅不奇怪。寒秋生在穷苦家,没见过什么世面,显着小家子气些,难免的。”黛玉分析二人,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疑点。
晚饭前,黛玉去林如海那里请安。林如海心疼黛玉,说府里头只他们父女二人,不必如此劳烦早晚定省。黛玉坚持,这是基本的孝道,不能废,否则她真对不起给她身子的人儿了。
“父亲,春香嬷嬷以前的事儿,我听说了。”
“奶娘说给你的?”林如海叹口气,道:“自你先大哥去世,你母亲身子亏了许多。她总觉得在子嗣上亏欠林家的,便想着安排姨娘、通房弥补缺憾。春香的事儿她办的鲁莽些,春香无奈之下,便带着随身物什逃跑了。”
听林如海的意思,黛玉的母亲也就是贾敏觉得自己生子无望,所以猛劲儿给林如海安排女人?所以春香自然没被放过,奈何春香不愿意就逃跑了?哇哦,黛玉心里无数只小人儿蹦跶。难道春香有了意中人?所以抛弃了世俗的压迫,私奔了。私奔啊私奔,那可是穿越女最喜欢的活动之一。还有,怪不得贾府有三个姨娘,一个逃跑未遂的,原来这全是贾敏的功劳。黛玉在心里掰扯了一会儿,林如海还是喜欢贾敏的,否则怎么会独独贾敏怀孕,其它的姨娘毫无动静。突然,一个想法涌入脑中,三位姨娘难道只有名分?和林如海没有夫妻之实?在黛玉飘忽的思维下,事情果然越想越歪了。
“春香逃出去后,嫁了
姓林的人,生了寒秋,三口之家过的日子虽然穷苦点,到也可以。半年前,寒秋之父染病身亡。她们母女孤苦无依,便来求我收留。念及往日情分,留下了她们。”
黛玉点头面儿上表示理解,心里头却腹诽:她们的狗血可以拍成一部电视剧了。林如海说话时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怜惜和同情,so,便宜爹一定喜欢春香。不然傻子才会收留逃跑的家奴,林如海的收留举动足以说明他对春香还有情。这也难怪,从女儿林寒秋的模样推断,王春香年轻的时候说不好会更美。男人嘛,读再多的书,能力再大,权力再大,也无法改变他们漂亮女人本性。
“父亲收留她们母女,是父亲宽容大度。纵然春香嬷嬷曾照料过母亲,但她违抗主子命令,是犯了夹私潜逃罪的。如今父亲不计前嫌,收留她们母女二人,她们该做的不能免,断没有下人占座院子的道理。”
此刻黛玉眼中,王春香俨然是狐狸精,第三者。跑了就跑了,为什么会回来?她成了寡妇,眼馋林府女主人位置?图谋什么?林黛玉对王春香母女的存在有些敏感,本能的想的多分析的多。
“这有什么打紧,后宅的事儿交与你,你便随意办吧,不用回我。”林如海笑道。
黛玉本存着小心思,刺激下林如海,想瞧瞧王春香在他心里的位置。谁料林如海没有反驳,反倒对她微笑,黛玉顿时觉得愧疚,可能是她小心眼想多了,便宜爹根本不在乎那对母女,或许真的是出自单纯的同情。
“老爷,北静王的官信。”管家邵飞正呈信道。
“父亲有公务,女儿先告退了。”黛玉行礼离开,无话。
转眼间,黛玉回林府三月有余,临近春节,府内上下无一不忙碌。黛玉首次管家,难免有诸多地方不懂,孔姨娘常来协助管家。
“这月的月钱已经发放完了,过年的赏钱也准备妥当。灯笼红绸等物今儿刚运进府。对了,姑娘,今年做春衣的料子有新花样,布桩派人送来各式样分别三匹,等着姑娘定下。”孔姨娘陪笑回道,脸盘儿更显着圆润。
“孔姨娘挑喜欢的样式就可以了,另外留两匹素净的给春香嬷嬷她们。”黛玉想起林寒秋她们的情况,需准备素净衣服穿的。
大年夜的时候,黛玉和父亲、姨娘、丫鬟嬷嬷们一起守岁。屋子只有黛玉和林如海聊着,除了孔姨娘偶尔言语几声外,其它人静悄悄地。林家人丁单薄,黛玉平时不觉
得,过年求热闹的时候才觉察林府的冷清,和贾府的热闹劲儿天差地别。只可惜热闹的太‘热闹’了,她受不起。
“你们别拘束,只当我和父亲不在。今儿过年,没有什么规矩的,大家随意罢。”
“玉儿说的是,你们随意。”林如海抿口酒,心叹膝下荒凉,只有黛玉一个女儿。
紫鹃和雪雁收到姑娘眼色,立即周遭人聊起来,渐渐地屋里头其它下人放开了,各自嘀咕说笑,声音不大,偶尔传些笑声,总算有些过年的气氛。黛玉和林如海聊到没话题的时候,便互写灯谜让对方猜,输了的喝梅花酒。林如海颇有兴致,父女二人玩得十分开心;没费什么精神便等到时辰,外头各家开始放鞭炮,火药味漫天弥漫;府里头众人互相拜年,发红包。
年过去了,黛玉又长了一岁,身子开始有发育征兆,产生变化。黛玉很注重青春期的保养,美白、丰胸各方面搜罗来的食补方子,每天一样。
过了十一岁生日,扬州的天气已经十分暖和。黛玉依旧保持捕蝴蝶的习性,拉着丫鬟们去林府后花园玩儿。基本情况是蝴蝶飞她们在后面追,偶尔不小心捉到蝴蝶,也立即放了。
林寒秋似乎发现了黛玉对蝴蝶的喜好,今日带着她精心绣制的帕子来后花园,见黛玉忙着,便在桥上等。黛玉追完蝴蝶,去找林寒秋。
瞧着丝帕上泛着金光的蝴蝶,很喜欢,特别是蝴蝶美丽的翅膀,在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好像要飞出来。黛玉仔细琢磨,她女红虽然不好,对绣线的认识还算够的,这闪耀的翅膀边际里分明是金线绣制,其余的则用的雀线(孔雀羽毛混杂棉线制成)。
紫鹃也看出蝴蝶用料的不同,问道:“寒秋妹妹,哪里得的好东西?”
“上次为老爷送新做的衣服,老爷赏的。”林寒秋低垂眼睑,本本分分的回答。
“那种东西入了你的手才值了,若是我,就白白浪费了。”黛玉笑道。
黛玉正欲拉着林寒秋交流女红的事儿。突然身子后倾,被什么拉扯,下坠。耳际响起尖叫声,呼喊声,接着眼前滑过一片蓝。刺骨的冰凉沁入肌肤,黛玉反应过来,自己掉进桥下池中。此时,身边似有团黑影下沉。从穿越过来后,她再没练过游泳,不知道还能否自救。摆动双腿准备向上游,脚突然被什么绊住。黛玉回头发现一团乱糟糟的水草缚住脚,匆忙撕扯。身体越来越缺氧,黛玉憋不住呼吸,猛灌了
一口水,被呛得迷迷糊糊。突然肩头渡来一股力,黛玉挣脱水草,浮上水面。林寒秋搀着黛玉游至岸边,黛玉和林寒秋被丫鬟、婆子们拖上岸。
回房泡过热水澡后,紫鹃搀扶黛玉在榻上休息,雪雁端着姜汤来。黛玉喝下后,问道:“寒秋姐姐如何?”
“没什么大事,说换过衣服就来。”
“别让她来了,好好休息吧。”黛玉对雪雁道,雪雁点头,吩咐小丫鬟翠儿去传寒秋那儿信儿。春香嬷嬷和林寒秋挪到后院下人住的院子里,母女俩住在一间大屋子,离黛玉住的院子近些,不似绿莲院那般远。不一会翠儿回来,回话道:“寒秋姐姐应下了,说明日再来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