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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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当下的特殊情况造成的,万千民众,认同感极强,基本都凝聚在陈三郎一个人身上。
便在此际,嗡的一下,陈三郎敏锐地察觉到观中的气息翻涌,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水池当中。
一定有事在发生!
第四百六十二章 龙气新生,玄武印成
陈三郎面色一动,放下手中茶杯,快步走出净室,去往后院。
崂山观不大,但分前院后院,中间道观——道观又分了前后,前头属于大堂,供奉着道君神像,供给民众跪拜上香火,后头是居处,闲人莫进。居处又有客房净室之类,这是招待特别来宾的,比如现在的陈三郎。
另外,还有一处密室,这是道士的秘密场所,就连陈三郎都没进去过。他就在里面炼制土地金身。
道观后院更为清幽,不过一巴掌大的地方,种着数丛修竹,墙角处还有两行不知名的花草,在这寒冷的气候之下,居然也不凋零。最让人瞩目的是居中一株梅,正是花期,开出几朵鲜红的花来,分外妖娆。
花朵不多,却足以傲雪。
陈三郎倒无心欣赏,站在院中,举首望天,观察气息变化。
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气息丝丝缕缕,有自然之气,也有人心之气,还有龙气!
的确是龙气!
陈三郎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虽然他也不可见,但古书如镜,映照进了泥丸宫世界,也就等于看见了。
天下龙气,不可一概而论,当王朝统一,便以皇帝所在的地方为首;但当世局崩坏,四分五裂,这龙气便会发生巨大变化,会被撕裂开来,产生转换。
其实龙气本身,也是由地气发展而来。
所谓龙脉宝穴,就是风水堪舆上的说法,要把先人葬在好地方,得地气滋润,后人便会飞黄腾达。
这种情况就不属于霸占龙气,最多只能算是沾染罢了。当然,有人野心不小,特意请大师布局,那就不同,有所图谋。
闲话不提,回到现在,陈三郎觉察到空中的龙气,心中便知些端倪。
因为这股龙气不是在变化,而是正在萌生。
龙气新生,可是一桩难得的事,颇为罕见。
诸多世外修士,日观江河,夜观星象,都是为了捕捉龙气变化,看有没有新生龙气。有的话,立刻派遣得力弟子过去。
此谓之:“潜龙”!
以前正阳到扬州去辅助元哥舒,就是这个道理。
龙气新生,一定是因为发生了某件事,或者出现了某个人,但绝不是说有龙气新生了,就可稳得天下,完全两回事。
龙气新生,只不过是个萌芽状态罢了。譬如小草新嫩,刚冒个尖,是否能成气候,依然属于未知数,也许过不得几天,就消散掉了。
再拿元哥舒做例子,结果很是显然。
当然也可以说扬州的新生龙气并未消亡,而是凝聚到元文昌身上了,却也是说得通。毕竟潜龙归属,扑朔迷离,难以揣测。
而今,崂山府居然出现了新生龙气,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可就波澜壮阔了。
陈三郎心中便是一惊。
他并未自信到这龙气是因为自己而生,皆因他还没有成长到这个地步,占据一个小小的府城,比起别的豪强,不算入流。
气息这东西,说着玄妙,实则十分讲究,乃是天地规则的一种,不符合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元家经营扬州数十年,兵强马壮,这才有龙气新生。
相比下来,崂山府这点基业算得什么?
“土地金身!”
陈三郎一下子就想到关键处。
不错,肯定是土地金身引起的异象。
这一尊宝物本身就蕴含着纯粹的龙气,原本在榕树大阵中温养着,这才不至于显露,但现在已经拿出来了,交给逍遥富道炼制,在这个过程中,引发某些变故一点不奇怪。
陈三郎平心静气,闭上眼睛去感受着,要看这变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果不其然,这一股新生龙气十分微弱,丝丝缕缕的,夹杂在别的气息中并不显眼,也没有什么声势之类。
要知道龙气新生,一般都会有天地异象,比如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又比如紫气东来,彩虹当空……
诸如此类。
眼下并没有,倒是北风呼呼,吹在脸上,觉得很冷。
见状,陈三郎放下心来。他现在绝不愿意闹出什么大动静,一不小心就成了众矢之的。
天地间异人多矣,不说远的,就是州域那边的修罗教法师,可能都会望气之术。要是被他们觉察到崂山府有龙气新生,只怕不等过冬,立刻便让石破军打过来了。
当下这股龙气只在崂山观这边漂浮,恐怕远一点的地方,都难以察觉。
正在可控范围内。
陈三郎松了口气,静立不动。
过了许久,那龙气再度发生变化,凝聚过来,渐渐化为一团,如拳头大小,色泽杏黄,倒是纯正。
“好一团龙气!”
陈三郎不禁赞道。
唰!
猛地这气快速地朝着崂山观屋顶落下。
气息无形,毫无障碍便穿透下来,不知去向。
“这是……”
陈三郎心中一动,猛地醒觉过来,一拍手:“好个道士,真得把印练成了。”
其实对于请逍遥富道炼印之事,他未尝没有担忧。土地金身不是凡品,本身就属于一件天然法器,要对之进行改造,难度不是一般的小。
说来说去,逍遥富道只能算是一个小道士罢了。年纪轻,修为马虎。若是一般器物,他炼制起来不难,但现在这一件嘛……
可真就说不准了。
炼制法器自有凶险,记得上次在船上,逍遥富道炼符,符咒爆了,炸得他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
那么这次,如果发生变故,土地金身也炸了,那威力绝不是符咒能比的。金身坏了不提,要是把道士也炸坏了,那可寻不着第二位了。
不过没办法,土地金身不交给逍遥富道来炼,也寻不着第二个。
好在谢天谢地,更要谢人,瞧现在的气象,八九不离十,那印应该是妥了。
陈三郎不假思索,转身就冲回观内,直奔密室而去,刚到室外,砰的一下,紧闭着的室门被打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抢出来,他浑身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焦黑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都糊了,发出焦味来。五官也是黑的,都认不出人。
但密室里,只有一个人。
逍遥富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 气血润印,铁画银钩
“你来得正好!”
这人抬头望见陈三郎,开口叫道。声音都嘶哑了,但正是逍遥富道的声音,化成灰都能听得出来骨子里的那股骚味。
陈三郎还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道士来到身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指甲一划。
皮肤割破,鲜血淋漓。
道士不由分说,左手拿捏出一件事物来,正是一方印章。
印章直愣愣就往陈三郎掌心处一按,沾染上了鲜血。
嗡的一下!
陈三郎身子一个摇晃,脑海世界发生了某些变化,至于是什么变化,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因为他的神魂意志,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
模糊消散得也快,《浩然帛书》大发光明,使得魂神立刻恢复过来,定一定神,问道:“你搞什么?”
“这印,就交还……”
一句话没说完,道士一跤摔倒,仰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陈三郎吓一跳,赶紧俯身伸手去试探,幸好,气息尚存,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清风明月!”
大声叫道。
很快,两个童子来到,见到倒在地上的人,也是面露吃惊之色。
“你家观主只是晕了,快扶他回房间去。”
陈三郎喝道。
“是。”
两童子反应得快,赶紧一人一头,抬着逍遥富道回房,然后又打来热水,给他洗脸,然后换衣。
他们对逍遥富道可是敬重有加,十分崇拜。自从进了道观,每天吃喝不说,还能修炼道法,追求神仙大道。
这些,都是观主的恩赐。
“观主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明月都带着哭音了。
清风道:“你没听府主大人说吗?观主只是晕了而已,没事的。”
陈三郎并未跟随入房,而是留在外面。那些事务他也帮不上忙,就让童子处理。
这时候,他拿起印章来看,见是一方大印,比成人拳头要大上不少,色泽为淡黄色,比起以前的金身,显得逊色许多,并不显眼,这种内敛的风格正是陈三郎所喜欢的。要是黄橙橙,金光耀眼,摆在案上,未免太过于招摇。
金印金印,未必都要这样。
印章下宽上窄,逐渐收缩,正好用手拿捏,顶上却有造型,乃是那玄武之象,雕凿得不算精致轻巧,但自有一股古朴气息,仿佛这印不是刚刚炼制而成的,而是已经流传了漫长岁月。
翻起印看,见上面印文,方方正正,笔画严谨,一笔一划,似乎都合乎规则制度,不差半点,真是铁画银钩,文字典范。
这字,正是出自陈三郎的手。先写好字,再刻上印。
“陈氏玄武!”
为了写好这四个字,陈三郎没少练过,起码写了上百张,才得出最为满意的一张。
由于刚刚沾染上血的缘故,印文有殷红的痕迹,但不淋漓,仿佛不少鲜血已经渗透进去了,只留下些许残余。
那血,的确已经和印章融为一体了。
因为陈三郎觉得,自己与此印之间,隐约产生了某种联系。这种感觉,就像他操纵缚妖索那样。
显然,这一方印,已经成为他的新法器了。
“不错,真不错!”
陈三郎喜色满脸,连声叫道。
“府主大人,你的手还在流血,我帮你包扎下吧。”
明月从房中出来,手中拿着一条棉布。
陈三郎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明月连声说不敢,过来帮他包扎,很快扎好。
陈三郎问:“你家观主怎么样了?”
“他可能是太过于疲累,睡过去了……”
明月回答道。
“没有受伤吧?”
陈三郎不放心地又问。
“有些地方被灼伤了,但用了药后,应该无碍。”
“那就好。”
陈三郎放下心来,又道:“你去帮我准备些纸张……嗯,我今天就在这里住下,直至你家观主醒来。”
“好的。”
明月答应,自去准备了。
陈三郎进入逍遥富道的房中,到床前来看,见道士全身都换了衣服,面目也擦洗干净了,面色还不错,气息均匀。
清风守在床前。
陈三郎叮嘱了几句,自回客房净室中,笔墨等物,已经准备好了。
明月问道:“大人,时候不早,我去准备些膳食过来给你吧。”
“好。”
陈三郎也不客气,过往来观中,也是常常与道士一起喝酒吃饭的。观中少肉多素食,味道还不错。
约莫一刻钟后,明月就端着东西过来了,一大碗米饭,一碟红烧豆腐,一碟青菜,还有一罐清汤。
这些东西,都是素食。
明月脸皮微红,道:“大人,观中现在只得这些了,若不够,我上街买去。”
陈三郎呵呵一笑:“不用麻烦,素食正好。”
现在这世道,能吃上饭,都殊为不易,何况有菜有汤?他一向不挑,有粥吃粥,有饭吃饭,有得吃便行。
当下起筷,大口扒饭。
话说回来,明月这童子在厨房方面颇具天赋,手艺担当,豆腐青菜烧得很好,亦能下饭。
不用多久,陈三郎一大碗饭下肚,还嫌不够,又让明月装了一碗。
吃饱喝足,精神奕奕。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逍遥富道还没有醒。家中方面,陈三郎已经让人去报告,说今晚就在观中过夜,不回了。
他不是第一次,许珺也没在意,知道他有事情处理,就差人送了件棉袄过来,怕他着凉。
天气冷,房中烧着炭炉,自有热气温度。
陈三郎坐在桌前,他双手干净,眼神明亮地望着摆放在桌上的玄武印,印边,是一盒红色印泥,而一张白纸早已铺好。
片刻之后,陈三郎呼一口气,伸手拿起印章,然后放到印泥之上,轻轻一按,然后拿起,往那张白纸压了上去。
一压即松,纸上印章分明:陈氏玄武!
四字明白清楚,字体法度森然,代表着身份,但见笔画勾勒,纵横之间,一道气息横溢,让人一看,便觉心中凛然,隐隐生敬畏之意。
好印!
陈三郎知道这绝非错觉,因为这一方印,本非俗物,乃是法器来着。原本普通的印,除非长期使用,积累下来,才能萌生气势,否则的话,都不过是顽石死物。
这样的印,并不多见。
然而当下这方玄武,刚刚炼制而成,便已具备神威意蕴,足见不凡。
第四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