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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斩邪-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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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兵丁自不示弱,登时亮出兵刃。
  陈三郎喝道:“不得无礼。”
  那群人当中簇拥着一人,年约五旬,面目清癯,留三缕胡须,双目紧盯着陈三郎,惊疑不定的样子。到了近处,站定,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缘何到我梅花谷来。”
  陈三郎上前,做个礼:“在下陈原,字道远,来自扬州泾县。”
  那人一听,思索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不禁失声道:“你便是三元及第的陈道远?”
  陈三郎高中状元,早蜚声天下,在京城时,一曲《水调歌头》令得长安纸贵;然后又是一篇《岳阳楼记》,龙城赴会,更是名动河山,在士林中引起了极为强烈的影响。
  现在名头一亮,登时有反应。
  那人连忙叱喝,让人群放下武器,散开来。一边喝着,一边仔细打量,很惊诧陈三郎的年轻。然后说道:“在下雍州陆景,乃这梅花社社长,先前不知是陈公子来到,失了礼数,还请恕罪。”
  他们虽然隐居,但不代表不通时务,对于外界动向都有了解,自是知道崂山易主,换了人物。这人物倒是奇怪,不是雍州本地,而是外来人士,乃赫赫有名的新科状元郎。
  崂山变故,具体过程如何诸人不甚清楚,但这个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陈三郎入主府城便行了。
  比起苏镇宏那沽名钓誉的武夫,陈三郎更加容易让士林接受。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皇帝钦命的官,名分占着呢。虽然被驱逐出了泾县,但士林眼睛雪亮,早知道元文昌有叛逆之心,陈三郎定然是不肯同流合污,这才落难雍州。
  如此一来,对于陈三郎的风骨名望,却是更上一层楼了。
  陆景早有心思,要找机会出去拜会,不曾想陈三郎登门来了。他内心欣喜,知道这是一次莫大机缘,赶紧吩咐下人:“快去唤清远来,就说他同学在此,速来会见。”
  那下人闻言,赶紧去找人了。
  “原来是陆社长,幸会。”
  陆景笑容满面,请陈三郎到谷中房舍入座。
  这梅花谷,有着天然的地势,两边峭壁,中间平地,占地不小,足有数亩方圆,一间间房舍分布开来,有的茅屋,有的石屋,颇为齐整。观其规模,起码有数十间房舍。
  身为谷主,陆景的房子当然是最大的,用整块的石头砌成,里面空间宽阔,一厅,另外间隔成数间房间住人。
  厅中摆设着椅子长桌,一应俱全,都是用上好的木材打造而成。一尊尊瓷器陈列有致;墙壁之上,挂着一幅幅书画。
  看得出来,这陆景是个讲究的人。很可能陆家都搬到这儿来了,才能有如此光景。
  也难怪,大户人家逃难肯定不会和平头百姓那般孤苦伶仃。
  分宾主落座,有女婢上茶,喝茶聊了会,陈三郎才明白对方如同惊弓之鸟般严阵以待的原因所在。
  原来前一阵子,有溃兵流寇冲入谷中,很是伤了些人,还抢了不少东西走。好在梅花谷中汇聚的人多,青壮家丁不少,闻讯出动,这才把对方给打跑了,免了更大的厄难发生。
  那些溃兵流寇,正是溃败的县城联兵之流。其中一股,却闯进了梅花谷中。
  出了这一档事,又见到陈三郎率众来,诸人不知所以,急忙号召青壮来对付。
  陆景又站起身子,赔礼道:“把公子误认为贼人,老朽之错,请公子莫要责怪。”
  他姿态放得很低,陈三郎呵呵一笑:“乱世之中,小心为上,社长不必自责。对了,现在谷中,有多少人口聚居于此?”
  不用过多寒暄,开门见山。
  陆景精神一振,娓娓道来:“总人口有一百六十五人,有书香门第七家,另有游散士子二十多名。其中进士三人,举人九人,秀才三十多……”
  陈三郎一听,颇为意动,实在没想到此地有着这么多的读书人在,就连进士,都有三个。
  别看这数量不怎么样,实则已经很不错了。而陆景本身,就是一名举人。不过由于夏禹王朝官位紧张,一直没有轮到他赴任做官。
  进士、举人,乃至于秀才,都是能用之人,如果选拔出来,崂山府的用人缺口便能一举解决。
  这些人中,陈三郎首重进士。倒不是他唯功名论,而是实际如此。好比用人单位招人,大学生和小学生来应聘,肯定会先关注大学生。至于具体本事才华,却要全部见过才能了解。
  “陆社长,可否带我引见各位士子同袍?”
  陆景本有此意,笑道:“那是自然。”
  正说着,有人进来,先对着陆景跪拜行礼,口中说道:“孩儿见过父亲大人,不知父亲叫我来,有何吩咐。”
  这是个年轻人,留着短须,面目之间,仿佛熟悉。
  陆景道:“清远,你来了,快见过同学。”
  那清远起身,见到陈三郎,顿时露出惊讶之色:“陈原!”
  陈三郎此时也认出来了,陆清远,同科同学。
  想当日天下士子汇聚京城,准备会试,可谓群英荟萃。文人才子多了,互相之间都不服气,就经常三五成群,以州域为单位,举行以文会友活动。说是“会友”,实则是斗文。诗词歌赋,不亦乐乎。
  那时候江南才子叶藕桐在文会中吃了瘪,便拉着陈三郎到鱼水园找场子,陈三郎意气张扬,与数名士子争锋,来自雍州的陆清远便是其中之一。
  当其时,陆清远要斗对子,以秦淮风情为题。
  陈三郎出对:胜地据淮南,看云影当空,与水平分秋一色;扁舟过桥下,闻箫声何处,有人吹到月三更!
  陆清远听毕,当即饮酒认输。
  时过境迁,没想到两人在这崂山梅花谷重遇,陆清远看着陈三郎的面容,想着那时的事,分外唏嘘。


第三百六十三章 陆景打算,清远近况
  人的际遇有如风中落叶,充满了不确定性;又如水流,总难以预料下一刻会去往何方。
  与天下士子一般,陆清远也曾雄心壮志,也曾意气张扬。他年少成名,素有“才子”之称,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二十四岁高中进士……可以说,在科举之路上,他走得很是顺利,不生波折。
  按照如斯剧本,金榜题名后便是赴任当官,以二甲进士的功名,起步便该是一县之尊,七品品阶。
  在雍州,陆家属于官宦富贵之家,祖上多人为官,最显赫时,甚至出了位吏部尚书,非常了得。只是近两三代家族气数有所低落,陆清远之父,也就是陆景时运不济,考不得进士,只考了个举人,导致一直无官可任。不过他并未就此颓废,而是转移目标,出钱出力,在雍州文坛上颇为活跃,诗词著身,因此养得深厚的人脉名望。
  这些,对于家族具备着极为重要的意义。等到陆清远头角峥嵘时,积攒下来的人脉名望便能大派用场——
  果不其然,陆清远高中,衣锦还乡,家族宴席十天十夜,灯火辉煌,千人恭贺,何等风光!
  他骑马插花,踌躇满志,已经做好做官的准备。
  如果没有战事发生的话!
  蛮军入境,如同一柄重锤敲打在一块原本光洁平滑的镜面之上。
  而那镜面,曾经照耀着无数人的荣华富贵,映射着无数人的美好愿望。在其中,当然也包括着陆清远的。
  但是锤击镜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破烂,不复存在。
  雍州沦陷。
  陆家举家逃亡,陆景不愿离开雍州,最后选择躲进崂山中,在梅花谷隐姓埋名,低调过日子。
  在最风光的时候跌落尘埃,陆清远大受打击,最要命的是他很清楚地意识到,经此一场浩劫,这天下要变了,秩序、名分、信奉……诸如种种,都可能翻天覆地,变得难以接受,难以适应。
  而在逃亡过程中,陆清远更是亲眼目睹到无数惨烈情景,鲜血淋漓,哀嚎缭绕,不绝于耳。曾经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如何敢想象这一切?大受刺激之下,他开始迷失,开始颓废,每天饮酒求醉,寻欢作乐,过得一日是一日。
  见状,身为父亲的陆景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劝了说了,骂了打了,始终无法让陆清远振作起来。
  用儿子的话说:“适逢乱世,朝不保夕,何去何从?”
  陆景竟无言以对。
  雍州动乱,本来还期望朝廷大军出动,镇压反叛。不想日盼夜盼,望眼欲穿,始终不见王朝旗帜。后来听闻镇国大将军李恒威统领三十万大军,众人无不精神大振,以为雍州平复有望,孰料这支大军根本没有进发雍州的意思,而是集结在中州边境,只求守住边境。
  根据消息,石破军的大军也已汇集得差不多,相信不用太久,就会发动攻击,攻打中州。
  在大战之前,其实已经陆续发生了多场局面战事,皆以蛮军大胜、联军溃败告终。
  时势极其不利!
  一旦这支勤王大军全线失败,中州便将失守,门户大开之下,京城岌岌可危。
  王朝危矣!
  当那时,天下何去何从?
  陆景也不知道。
  他不为官,但时常关心天下事。也知道蛮军残暴,难成大业。问题是牵一发动全身,别的封疆大吏皆蠢蠢欲动,特别是扬州元文昌,早有虎狼之心,起事只在旦夕。恐怕就等石破军与李恒威的这一战,再伺机而动。
  相比天下事,陆景更关心自家儿子的状况,实在不忍见到陆清远一蹶不振,虚度光阴。
  不过现在的时局,他能帮陆清远做什么呢?
  一筹莫展之际,陈三郎来了。
  陆景立刻意识到这将是拯救儿子的大好机会,是以马上吩咐下人找陆清远来。而他则放低姿态,热心招待陈三郎。
  虽然还不清楚陈三郎到来具体是个什么打算,但请人出山这一个主题是跑不掉的了,因此希望陆清远能拿出正常表现来,出去做事。
  陆清远与陈三郎同科,这便是情分。而陈三郎以外来人的身份迅速取代苏镇宏,占了崂山府,本事尽显无遗。依照朝廷目前对雍州的方式,只要陈三郎一封奏章上去,便会被封为崂山知府,算是打开了一番局面。要是陆清远跟随于他,自然便有事做,不管能做什么职位,总比天天窝在梅花谷里醉生梦死的好。
  这正是陆景目前的打算。
  然而当看到满身酒气的儿子时,他便气不打一处来,只是碍于在陈三郎面前,不好发作。心里暗恨去叫人的那下人没有理会到自家意思,好歹先让少爷去梳洗一番,装束一新再来。现在这不修边幅,醉眼朦胧的样子,如何见得人?陈三郎是来请人做事不假,可也得有要求,不可能什么人都入得眼。
  烦闷不已。
  陈三郎打量陆清远,面目依稀,却与在京城之际相差了许多,因而一照面都认不出来。
  当初在鱼水园的陆清远,谈笑风生,精神饱满。现一看,浑身酒气扑鼻,胡须渣子,面色略显苍白,一看便知酒色过度的模样,看起来不像二十多的人,倒像三十多了。
  陈三郎微一沉吟,想通了其中关窍,有些明白过来。
  雍州破碎,雍州士子多半逃亡,不乏落难而死者。如此境况,与太平时代简直天上地下,遭逢这等变故,精神苦闷,无从寄托,可想而知。其中有些人直接为国殉难,与城同亡;有些疯疯癫癫,失了心志;最多的,还是像陆清远这般天天饮酒,麻醉己身,聊以度日。
  却说陆清远见着陈三郎,见到这位状元郎,当日骑马游长安时,其有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意气风发,笑傲同科。
  而今再见,依然衣衫磊落,眉目挺秀,一双眸子,光艳照人。
  比起己身,陆清远莫名有一种自惭形秽的心思翻腾而起,不可抑制,他猛地低头转身,步伐踉跄地奔跑了出去。
  陆景一怔,叫道:“清远,你站住!”
  陆清远却恍若未闻,很快走掉。
  陈三郎一摆手,道:“伯父,我去看看他。”
  说着,也起身出门了。
  陆景狠狠一跺脚,闷闷不已。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下不平,崂山不安
  阳光普照,雾气早散,在草叶上的露珠也已挥发掉,不复存在。梅花谷中,间或有鸡犬叫声,此地汇聚人口,看上去,倒和山村相差无几。只是谷中住的多是读书人,有书香门第,因而随处可见都是手握书卷的形象,更有幼童琅琅的读书声传来,听着让人觉得舒服。
  陆清远低头疾走,径直往谷外奔去,有旁人见到,觉得奇怪,出声呼唤,他都置若罔闻,只顾走,走得急了,踩到块石头,还差点摔倒在地。
  一直来到一条溪流边上,他才停住脚步。长时间的饮酒欢愉,他身子并不好,奔了这一阵,只感到筋疲力尽,一屁股坐在河边上,神色呆呆地望着潺潺而流的溪水。
  水流清澈,并不急,发出细细的流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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