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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斩邪-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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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不多久,陈王氏带着小翠过来见着卢大人,连忙施礼。
  卢大人却慌忙扶起,笑眯眯地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陈王氏问:“大人,你这是?”
  卢大人也不卖关子了,朗声道:“老夫人,有捷报传到县衙,道是你家三郎喜登科,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了呀!”
  “什么?”
  陈王氏脚步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内心的激动,犹如平地掀起波澜,要沸腾起来:儿子考中了,而且考中了状元,这,这……
  一时间,她无法用言语表达。
  旁边周何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被震在当场,随即有狂喜的神情在面容上翻涌:中了,公子真是考中了,而且是状元!
  怪不得卢大人这番来态度大变,前倨后恭,都是因为这个缘故。那金榜捷报先传到县衙,然后卢大人为了卖个人情,就让捷报在县衙休息,自己先跑来打个报告。
  片刻之后,陈三郎高中状元的消息风一般传开,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他们选择依附了陈三郎这棵树,如今这棵树越长越茁壮,越长越茂盛,荣辱攸关的他们,怎能不为之欣喜振奋?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释道对弈,再入洞庭
  长安,昆仑观,今日有客,竟是个和尚。
  和尚跑到道观来,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然而道观主持忘机真人毫无诧异之色,彼此像是结交多年的好友,相携到后院的桃花树下,摆开棋局,捉子对弈。
  和尚下棋的速度很慢,长考若久,这才缓缓落子。
  忘机真人眼一瞥,忽道:“国师此子,却是闲棋,莫非其中有深意?”
  和尚正是夏禹王朝的当朝国师净往禅师,一位德尊望重的佛门大师,微微笑道:“无意,随意兴而下,如此罢了。”
  忘机真人叹了口气:“你终是忍不住出手了。”
  “你不也出手了吗?”
  净往禅师反问。
  忘机真人默然,因为这是事实。当天他祭出《牧牛谣》帮陈三郎治疗精神上的创伤,其实也算是一记闲棋。而净往推波助澜,让皇帝下旨,任命陈三郎外放为官,本质上应该是一种应付的手段。
  很多年了,他们两个住在长安,一个外城,一个内城,已很多年。有时候净往跑来昆仑观下棋,有时候忘机真人跑去找净往对弈。
  瞧着局势错综复杂,黑白两色犬牙交错的棋盘,忘机真人开口:“这盘棋,我们已经厮杀了很多年。”
  净往点点头:“是很多年,不用多久,应该便能分出胜负来了。”
  “你觉得你能赢?”
  “输赢皆虚妄,你执着了!”
  闻言,忘机真人蓦然全身气势突生,张扬而起。
  唰!
  头顶上的一朵桃花忽然坠落,激射向和尚。
  净往也不抬头看,猛地一探手——他的手白皙纤长,保养得非常好,秀气而美丽。
  这手一瞬间便拈住了那朵桃花,拈花而笑,正是高深的释家禅功。
  被他无形间化解攻势,忘机真人浑不在意:“不分胜负,这棋改日再下。”
  “好,已经下了好多年,何必着急?”
  说罢,一合十,起身飘然离开。
  忘机真人一动不动,突然一拂袖,棋盘消失不见,喃喃道:“闲棋冷子,有时候却会成为胜负手的……”
  ……
  日行夜宿,一路风尘,旅途上的琐碎不提。
  这一天,两辆马车赶到了洞庭镇,看天色已晚,便找客栈投宿打尖,安顿了下来。
  当初赴京赶考,不管是陈三郎,还是叶藕桐一行,都走的是同一路线,都在这个神秘镇子上住宿过。如今再来,属于故地重游,只是心情大不同。
  来之时,固然踌躇满志,但毕竟不曾考过会试殿试,难免存在些忐忑不安;而眼下,却是功名环身,意得志满,衣锦还乡,这番心情最是豪放。
  一路上,叶藕桐可谓归心似箭,只恨不得插一对翅膀直接飞回到扬州的家里。不过到了洞庭湖,反而缓了下来,准备停驻两三天功夫,好生游山玩水。
  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景观无垠,要想玩遍,得好一段时日才行。寥寥数天,只是走马观花。
  为此,叶藕桐去问陈三郎意见。陈三郎并不反对,前一阵子快马兼程,风尘仆仆,很是辛苦,留在洞庭休整几天也好。
  至于许珺,她也指望在这边再打探打探父亲的音信影踪。
  今天却不想再出去了,住下后,吃过晚饭,早早沐浴,然后歇息。叶藕桐累得够呛,倒下便睡。
  陈三郎与许珺两个就好得多,许珺作为武者,身强力健,自不用说;陈三郎虽然被龙气压住了《浩然帛书》,但他跟随许珺练习拳经,随着时日渐久,慢慢也出了成果。
  对于他进步的速度,许珺颇为诧异,心里嘀咕:以前倒没看出来,这家伙的练武天赋如此了得。
  有天赋,肯用功,能吃苦累,一套拳法施展开来,倒有模有样了,再不是以前的花拳绣腿。要是碰上些水寇山贼,无需依靠术法,直接就能打趴下。
  然而术法毕竟是根本,不得解放,无法释放,很是不爽。在路上,陈三郎曾屡次观想,驱动意念,要化解掉金色龙气,无奈都是无功而返,全然失败了。
  是夜,他坐在床上,要继续尝试,寻找契机。
  “嗡!”
  “咦?”
  陈三郎心中一喜,欣然发现一直表现得如同铁板一块的金色龙气出现了一丝松动。
  “唉……”
  很快他失望地认识到这龙气并非是被冲开的,而是它们自己的选择表现——居然又萌生了一缕灵性。
  “难道是因为洞庭的缘故?”
  龙君居住在洞庭,气息弥漫,渊源同流,有所触觉也不奇怪。看样子,这金色龙气分明又茁壮了些。看来在此地,并不适合冲刷破解。
  想通这一层,陈三郎悻然放弃。
  一夜无事,第二天起来,吃罢早饭,与叶藕桐等一道离开洞庭镇,漫步而行,来到岳阳楼处。
  当下正是游玩旺季,来往岳阳楼的人群为数不少,颇为热闹。诸人扶栏而观,见漫漫芦苇茎叶生长得茂盛,都是新芽,十分苍莽。再望远些,便是接天的波涛,隐隐能听见水声拍岸,声响宏大。
  何其壮观!
  叶藕桐登高而望,只觉得心旷神怡,诗兴大发,张口便吟出一首七绝来,韵律琅琅,颇为合景。
  陈三郎拍手赞道:“好诗!”
  叶藕桐悠然自得,笑道:“道远,你也来一首吧。”
  陈三郎摇摇头:“我可没有叶兄雅兴……”
  “道远何必谦虚,你的才华比愚兄远胜之,我可是早有领教。每每有诗词出,定然为佳作。”
  诸人在基台上观望一阵子,开始踏步上楼,拾级而上,要到楼上,看得更加广远。
  而上到楼后,对于墙壁上的笔墨,前人佳作,更应该好好欣赏。
  唰唰唰!
  一阵细碎的声响,原来是有个驼背老人正在把持一柄扫把,在慢慢打扫着台阶。
  老人年近古稀,头发稀疏,背驼如峰,甚为显眼。他一张面容如同开裂的老树皮,分布着些老人斑点。斑点脸上有,手上也有,一点一圈的,呈现椭圆形,状甚规则。
  是他?
  陈三郎眼眸一眯。
  那老人忽而抬起头来,目光眼勾勾地看过来:“公子上楼,小心台阶。”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神秘老者,龙君有请
  “公子上楼,小心台阶!”
  这神秘老人眼勾勾地说道,带着一抹隐晦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记得上一次在岳阳楼,陈三郎便与对方有过遭遇,所说的话相差无几。那时候,斩邪剑狂乱示警,如临大敌。陈三郎心里亮堂堂的,知道此老来历非凡,恐怕出自洞庭湖。
  神秘老人在岳阳楼扫台阶,倒不算稀奇事。因为洞庭镇、岳阳楼这些存在,本身就有各种难以解释的因由。若一定要寻根问底,只能说与一个人息息相关——龙君!
  陈三郎曾听小龙女含糊提及关于其父龙君的事情,另外还有野史传说的描绘,各种说法汇聚起来,在脑海隐隐构造出一个磅礴高深的形象。以前还觉得模糊,当亲身来到此地,观望浩瀚的湖泊,这形象顿时变得立体生动起来。
  除绝世人物,安能稳居如此灵地?
  “三郎,你怎么啦?”
  许珺大眼睛眨着眨着,见他呆立在台阶上,颇为古怪。
  陈三郎恍若醒觉,笑道:“没什么,跟扫地的老人打个招呼。”
  “扫地老人?哪里有什么扫地老人?”
  许珺睁大了眼睛,觉得陈三郎说话莫名其妙。
  陈三郎心头一悚,猛地抬头,视线所及,正看到那驼背老人在慢慢扫着台阶,往下方走去。
  然而再看许珺,目光盈盈全然落在自己身上,神态气色,根本没有发现老人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陈三郎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好快。
  许珺见他面色苍白,有些不对劲,赶紧过来扶住,伸手一摸,额头凉凉的。
  陈三郎迅速稳住心神,却见驼背老人已经消失在台阶的转角处,再不见身影了。
  许珺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东张西望,压低声音:“三郎,你不会遇见鬼了吧?”
  这世上有妖魔,自然也会有鬼怪。
  “可能……”
  陈三郎还有点走神儿,琢磨着。
  “那怎么办?”
  许珺一下子紧张起来。
  说来也是,面对有形有体的妖魔,许珺并不胆怯,还敢施展手段降妖除魔;但当碰到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女子心性顿时露怯。
  “不用担心,他并无恶意。”
  陈三郎安慰道。
  驼背老人的确没有恶意,至少不曾流露出来。否则的话,以其高深莫测的来头,他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那就好。”
  许珺一吐香舌,很是俏皮。
  叶藕桐已经登上去了,回过头来,纳闷地道:“你们两个不上来了?”
  见着许珺后,他立刻明白陈三郎不喜风月场所的原因了,家里有这么一个倾国红颜,再看其他脂粉,尽是庸俗,索然无味,哪里还有逢场作戏的兴致?
  这么想着,更觉得陈三郎简直是鸿运当头,堪称气运之子。可不是嘛,连中三元,功名加身;身边又有如此可人的红颜知己相伴,夫复何求?以前叶藕桐身为江南才子,年纪轻轻头角峥嵘,那真是顾盼自得。可自从遇到陈三郎后,他顿觉得自己所得的一切不足一提,都觉得自惭形秽。
  下面陈三郎与许珺相视一笑,并肩踏上楼来。
  楼上光景,陈三郎上次曾阅览一番,眼下再看,发现增添了几首诗词,下面署名,俱为名家,笔墨酣畅。不过内容意境,大都为应景之作,难出佳作。固然上口,但不够回味。
  看着看着,陈三郎发现一件古怪的事情:
  岳阳楼建立不知几许岁月,春秋沧桑,来往的文人骚客不知凡几,然而观墙壁上的笔墨,数量并不那么多,其中就有耐人寻味的地方。
  “三郎快来,这边有一幅画,画得可好了。”
  许珺叫唤道,她在侧厅廊道上看见了一幅画,就叫陈三郎过来一起品赏。
  陈三郎迈步过去,见廊道洁白的墙壁上,笔走龙蛇,画就一幅丹青,仿佛刚画上去不久的样子,笔墨很是新鲜。
  这绝对是一幅巨型画作,长约数丈,几乎占据整条廊道的墙壁。
  陈三郎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来,并没有这幅画。他素喜丹青,难得见到如此巨幅的画作,按耐不住,便与许珺一道驻足观赏起来。
  这是一幅山水巨作,映入眼帘最为凸显的,便是一面大湖泊,水边芦苇无边无垠。
  这一看,陈三郎便知道画得正是洞庭湖的景色。
  果不其然,水边之上,一座巍峨古典的木楼拔地而起,仿若龙盘虎踞,在坐镇守望着整个洞庭湖。
  这便是岳阳楼。
  画卷延伸到尽头,则有朝阳喷薄而生,映照半湖红霞。四周的岸边,有峰峦起伏,着墨不深,只画其形,却有一股起伏生动的神韵在其中。来龙去脉,正是如此。
  好画!
  陈三郎看到精彩处,不禁出声赞道。
  那边叶藕桐也跑来看,更是看得入神,口中啧啧声:“如此佳作,难道是张大家的手笔?”
  张大家姓“张”,单名“素”,乃是夏禹王朝的顶尖丹青圣手,故得“大家”之称。
  “不对,这走笔不像……”
  叶藕桐虽然没有亲眼看过张素的真迹,但曾见过许多描摹样本,因此知道风格。再认真看,突然觉得这幅巨型画作的用笔其实颇为朴素简约,倘若单独切割出来,分别研究的话,会发现这些笔触之处竟像是孩童涂鸦般随意而不受约束,很是粗鄙。可当它们形成一体,变成一幅画,所表现出来的意境霍然一变,出神入化。
  陈三郎也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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