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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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兵不动,另有筹谋。
他迈步走出桃树下,返回观中。整个过程,没有穿戴雨具,但身上一滴水都不沾。
临近门口处,蓦然又站定,回过头来看。
他所站的地方位置不高,可眼眸转动之际,仿佛把整个长安都收于眼底之下,洞悉了然。
长安藏龙卧虎,先前正阳道长作法,岂能瞒天过海?只是那些或明或暗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立场理由而选择坐视不理,袖手旁观,并不干涉。可以理解的是,正阳道长要对付的目标对象太过于渺小,渺小得让诸人没有出手的兴趣。
然而当结果揭晓,不知又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特别是……
忘机真人视线落在内城方向,落在紫禁城那边。
“嘿,他的神情此刻一定非常精彩吧。”
嘴角绽开一抹笑意,再不停留,举步入内。
两扇木门徐徐关闭,把黑夜关在了门外。
……
内城,紫禁城。
这是天下最为核心的地带,这是只属于天子的地方,这是内城之城。
紫禁城殿宇华贵,金碧辉煌,而且建筑得极为坚固,堪称固若金汤——就算长安被攻破,但要打下这座紫禁城,还得耗费许多兵力时间才行。
此时,城中已落闸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正常状态下,夜间的紫禁城,真正的男人就只有当今圣上,其他的人要么是宫女,要么是嫔妃皇后,要么就是太监。
而护卫兵甲尽数陈列于外墙,不得入内半步。
至于皇子成年后,也会搬离紫禁城,住在内城的府邸中。
但今天例外,紫禁城内的一座塔上,赫然坐着一个僧人。他身材不高,但很是圆胖,挺着个大肚子,配衬上一张红光满面的圆脸。看上去,仿佛是弥勒佛转世。
晚风吹拂起他身上鲜红的格子袈裟,猎猎作响,很是鲜明醒目。
“为什么会这样?”
嘴里呢喃道。
这句话要是被旁人听到,定然会吃惊,因为在许多人心目中,他如同佛陀,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出现疑惑的情况。而或说即使有,也不会轻易流露出来。
“看来扬州那边出了漏子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吟诵着佛号,僧人起身下塔,如同走在自家禅院般行走在紫禁城中。
在这里,他竟是自由的。
因为他就是当今护法国师:净往大师!
第一百六十九章 殿试临近,病魔缠身
今天,日出东方,晴。
已是四月,四月的长安日渐温煦。
距离会试放榜已经过去一段时日,关于会试话题的谈论开始降温,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殿试举行之日了。
殿试,由当今圣上亲自主持,然后御笔点名,圈定三甲进士,让一众贡士享受无上荣光。
殿试之上,只考时务策问,不论其他。贡士们自黎明时入紫禁城保和殿,历经点名、散卷、赞拜等礼节程序,登殿入席就坐。然后颁发策题,只考一道。但题目往往极长,多达百字,甚至几百字,主要为询问时事,让贡士们依事发表见解,写成文章答卷。
考完之后,有八名考官负责交叉审阅,并附上审核成绩,最后选出成绩最佳的十卷呈交给圣上。
一甲进士三名,便会出自这十卷文章中。
当然,也不排除圣上对这十卷文章不甚满意,要求重新筛选的情况。只是这般情况比较少见,反正在夏禹王朝的历史上,从未曾出现过。
殿试只考一天,早上入场,日暮散场,晚上评卷出成绩——在当天,圣上是不会露脸的。
第二天,圣上才会出现在殿上,当场看过贡士们的仪容形态,并就此定下一甲前三名次。
从这个角度上看,殿试颇有选秀的意味。
选秀主要看两个方面,第一是书法:要求答卷必须用正体,即所谓“馆阁体”。字体要“方正”、“光圆”、“乌黑”、“体大”等。如果字写不好,不符合要求,那即使文章写得再出色,分数也会大减。
第二看人。
五官要端正,身体要修长,可以斯文,但不该表现得孱弱。长相有缺陷、或者骨瘦如柴的那些,注定入不得圣眼。
要知道“状元”、“榜眼”、“探花”等一甲前三进士,代表着王朝脸面,外观寒碜见不得人,有失体统,却难以入选。
“以貌取人”,却也无可厚非。
三甲进士名次划定后,出金榜昭告天下。进士们则插花骑马,游长安街,尽享荣誉。
又有圣上赐宴,在皇家园林中举行,名为“琼林宴”。
诸如种种,当真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真实写照。贫寒士子登天梯,鲤鱼跃龙门,青云直上。
叶藕桐出身书香世家,在扬州,也算一方门第。当从快马捷报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兴奋激动之情,绝不比贫寒士子少分毫。
这一次考会试,全国举子云集,其中不乏各路才子。是以他对会元的期望并不高,只想着能考中即可。
果不其然,当会试放榜,他的名字出现在第七十八名。
这个名次不算高,也不算低。
其实贡士排名几无意义,哪怕是最末的第三百名,也是一名“准进士”了。当上到殿试,圣上点名次,才是最终的排定。而这个排定,与会试名次关系不大。
即使是会元,在殿试上也未必有加分。
故而“连中三元”的分量当中,状元第一,解元第二,会元只能排第三,不无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第一始终是第一,终究会是让人瞩目的那一个。
放榜当天,叶藕桐守在内城客栈外,守到最后结果揭晓,会元:陈原,陈道远。
对于这个结果,他颇感惊喜,实在没有想到陈三郎能连中两元。而作为扬州人,其自是与有荣焉,面上有光。
问题在于,这一天,作为会元的陈三郎一直没有现身。
这简直让叶藕桐有一种抓狂的感觉,恨不得立刻找到陈三郎,把口水唾沫喷他一脸——如此关键重要的时刻,主角岂能不出场?
会试放榜后,尘埃落定,考中的欢天喜地,并能继续留在内城客栈中,一直住到殿试完结。
至于考过殿试,定下名次后,进士们当然是衣锦还乡的了。
进士都是官身,马上便安排好职务。实职也好,清流也罢;留京也好,外放也罢,反正都有去向,不像举人那般蹉跎。不过在此之前,皇恩浩荡,都会恩准他们回去几个月,然后再上任。
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况且家中亲人个个望眼欲穿,怎能舍弃不顾?
而会试落榜的,只能收拾包袱,黯然离开内城了。
这几天来,客栈住客开始减少。考子之间,占据主流旋律的为十里长亭送别友朋,一时间,不知又作出多少首关于“离别”的诗词来。
叶藕桐就送别了好几拨朋友,他交际广阔,不仅与扬州本地的举子有交往,别的州郡也有为数不少的一批,通过以文会友的方式结识,当性情相投,便把酒言欢,结下交情。
不过在那么多的友朋当中,叶藕桐最想见到的,却是陈三郎。好几天来,他通过各种方式打听,始终没有听到陈三郎的消息,这让他感到诧异之余,同时很担忧。
身为考子,当获悉自己高中会元后,怎会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叶藕桐知道陈三郎家境,清楚其在长安应该没甚亲戚之类,那么能到哪里去?
会不会出事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藕桐不禁有些揪心。
人生莫测,实在难以预料。在过往时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考子乐极生悲的事例。
有考子高中,却发生了某些意外,导致身亡。
叶藕桐想得很多,包括陈三郎与地头蛇蔡老爷方面的纠葛,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神秘权贵靠山等等。
“如果殿试之前还不见人,恐怕就得上衙门击鼓鸣号,请求官府寻人了……”
堂堂会元,泥牛入海无消息,这事情可不算小。哪怕在浩阔渊深的长安,也能掀起一阵波澜来,足以引起官方重视。
叶藕桐叹了口气,觉得这样的事简直有点诡异,非常不合理,令人费解……
“这不科学!”
长安西郭,此地属于京城区域中最为复杂而且相对偏僻落后的地方。
一间偏远的民居中。
院落种着一株槐树,槐树投放出一片绿荫,绿荫下坐着个人。
清清秀秀的斯文模样,只是脸颊显得有些蜡黄,带着病态。
陈三郎的确病了,皱着眉毛,很是苦恼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康复多少,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他觉得忧愁,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很快就要殿试,如果这副样子上去,如同个病痨子般,说不定他这个会元在殿试里会被直接打到第三甲去,屈身当个“同进士出身”了。
“不行,在此之前,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百七十章 许氏拳经,康复法子
与正阳道长生死一战后,陈三郎便感觉落下病根。这病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精神上的。不管如何调息,精气神总不能饱满,显得有气无力。如同焉了的葱苗,困乏得很,一不小心就会眯眼睡着。
他曾观想泥丸宫世界,怎一个惨字了得?七零八落、破破烂烂、比废墟还废墟,好在总算维持住了临界点,没有崩塌掉。如果那样的话,不死也成白痴,而或疯癫的傻子。
即使如此,但精神受创不轻,康复是一个颇长的过程。
这些时日里,他便一直潜居此地,远离喧嚣热闹,也不再关注会元什么的——毕竟已经考中,有功名加身了。
至于其他,都是附加的虚套,暂时无须理会。
静养身子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不过这段时日来,陈三郎尝试过许多种法子,始终无法恢复元气:破烂的泥丸宫世界,修补起来千头万绪,极为麻烦。而最为依仗的《浩然帛书》被雷声轰击得支离破碎,字符飞散,始终难以凝聚,恢复原貌。
没有古书坐镇,单凭本身的力量,实在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若换了平时,陈三郎倒不是很着急。关键计算时日,距离殿试已不远了,他并不愿意以这样一副精神面貌上保和殿。
虽然说殿试只是走过场,几乎百分百能过,但要是有贡士在保和殿上失去礼仪体统。比如说考着考着,就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如此大不敬,煮熟的鸭子都会飞掉。
陈三郎目前的状态真是太差劲了。
“哎……”
叹一口气,觉得身子颇为倦乏,不禁靠在槐树上,不多久就沉沉睡着。
咿呀一响,院落的木门被推开,穿着朴素的许珺买菜回来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宽大的斗笠,遮掩住红颜。
一进来,许珺就看见树下睡着了的男人,不禁幽幽一叹。
对于陈三郎糟糕的状况,她一直看在眼里,无奈帮不上忙,只能暗自着急。
放下菜篮子,先把陈三郎轻轻抱起,抱进屋子里,放到床上睡好,盖上被子;然后再出来洗菜做饭。
这些家务活儿,许珺轻车驾熟,不用多久,就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多肉类。
陈三郎爱吃肉。
多吃肉,养好身子,也能使得精气神恢复的速度加快一些。
做好饭,进房间叫陈三郎。
“我睡了多久?”
睡眼朦胧的陈三郎问道。
“快半个时辰了。”
陈三郎点点头,心里约莫盘算了一下,比起前些日子,终是有所进步。最开始的那几天,真是不堪,经常昏睡大半天功夫,打雷不醒。
两人坐到饭桌边上吃饭。
许珺一如往常般拿出一壶酒来:“你喝点。”
揭开酒瓶盖,倒了满满一杯,立刻有酒香荡漾出来。
陈三郎食指大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觉得喉咙火辣辣一烧,顿时精神一振——这是烈酒。
“不错!”
咂咂嘴唇。
饮酒过多会醉,但每餐喝一小杯却能提神,增加气力。况且这壶酒不同寻常,乃是高价买来的虎骨酒,饮之,能壮筋骨,强腰脚,祛风寒。
吃饱喝足后,陈三郎有了些精神头儿。
许珺收拾好碗筷,叫道:“三郎,来,练拳。”
拳名《许氏拳经》,顾名思义,乃是许念娘独创武功,说家传不为过。
如今许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招一式地全教给了陈三郎。希望他学成之后,强身健体,还能防身。
陈三郎也练得勤奋。
修士忌讳被武者近身搏杀,若掌握到武功,便等于有效地弥补了这一块短板。想当初,他修习“惊风一指”,也是有着这般打算。
然而截脉点穴的手段颇为高深,需要内力根基,才能使用自如。否则的话便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