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武日月-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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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院门而出,外面那些震惊于院子里刚才那一个巨响和烟尘的人们看到了内里的场面,却没看到有人走出来,仿佛是一道清风吹开了院门,将那方血池展现在世人面前。
场面开始混乱,可就在这些大吃一惊既而开始恐惧想要逃远一些的平民将要动作时,一条裂缝陡然从院子的最深处直裂到口,只到门槛,无分毫外溢。
地裂的动静不能算小,所以大部分人被吸引了视线,于是紧跟着他们就看到了更加惊人的场面。
地面塌陷了,并不是简单的浅浅的凹陷,而是骤然间整个院子的正中心有一块两丈见圆的地面下落,同时以其为圆心,四周有九条刚好一人宽的深沟出现。
几道细细的血泉喷起,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那地下刚刚有什么人因为这场塌陷而死。
尖叫和混乱开始充斥着附近的街道,尘烟弥漫,所有的人都在跑。
张云成功制造了混乱,然后在飞扬的尘土和奔跑的人群中敛气消失,不再为任何人监视。
苏万贯听着扮成平民的属下的报告,把最后一口早餐倒进嘴里,拿起锦帕抹了把嘴,端着天下仅有两把之一的云泥茶壶晃悠着来到正自闭目自习早课的罗义身边,把对方手边小桌上杯中的茶水倒了,还上自己壶中刚刚好第二泡的茶水。
矮榻没有扶手对于苏万贯来说确实算是福音,毕竟要把他那身肥肉都挤进扶手里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他嘬一口壶中茶水,目光并未望向依然闭目未开的罗义,而是瞧着窗外的晴空说道:“老罗,那小子不按套路走啊。”
“若非如此,咱们为什么要与那后台是嵇家的萧生合作?”罗义没睁眼,介不代表他不能开口说话。
苏万贯点点头,捏起一块特制的茶膏糖塞进嘴里嚼道:“确实,咱们打从决定要对付张云,其实就没指望着能用什么计策框住那小子。结果还真是没错,咱们六方合计的东西千回百转,结果那个最是滑头的混帐东西居然在这时候要玩什么一力降十会。这到底谁引谁入陷阱呢?”
苏万贯最后一句并不是疑问,或者说不是提给罗义的问题。
罗义张开双眼,似有一缕精光闪烁。他端茶而饮,随后冷笑道:“人家摆得是无敌之姿,我却不得不承认若是一对一,这座城里确实无人能与这小子比肩。可我们从来没打算过一对一,也从来没打算因为他的胡搅蛮缠就抛开对咱们有利的手段不用去跟他硬碰硬。”
苏万贯:“嘿,说得不错。张云此子的轻身功夫只怕已经到了可以说来便来,说去便去的地步,除了天阴教里那一人腿脚足以追之,这城中无一人能在他要走时阻拦得住。好在刘家母子当时没杀,咱们要来得还是小崽子,总算是多几分保险。”
第119章 吹了一早上的风
罗义接过苏万贯话茬道:“只要张云要报仇,要救人,要为他所扶持的义军做些什么,就不得不耗在滁州。只要他在这里,咱们就有办法让他不断被消耗。他毕竟是人,不是真神仙。”
“天阴教交了近二百条人命,门口客栈塌了,我家和杀手那边出的人一个都没活。元廷派在外头那林子里的只怕也死干净了。这三百好几十人,你说算是消耗了他多少本事?”苏万贯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对于苏家的损失他可是很心疼的。
罗义起身道:“那些不过是让张云安心待在这城中陷阱之内的引子,消耗?哼哼,等会儿看看杀手那边出的人如何吧。随我去请老供奉,他就喜欢你贫嘴的贱样。”
苏万贯一听这话,不顾嘴里还塞着三块茶膏糖,呜呜嗷嗷地抱怨着“我哪贱了?”、“我就是喜欢说话而已!”或者“我是商人商人本来就是靠嘴过活的!”等等等等,然后老老实实地跟在罗义后面往后院行去。
张云消失在人群里,却并没有就此隐没行踪的想法。他已经知道了对方手中有人质,却还不知道或者说不会有机会知道人质到底在哪,更无法知晓人质有几个,都是谁。
老四的老婆孩子是不是都活着?张云很希望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是”,所以他知道自己更不能真的“消失”在对手的视野中。他需要出现在对方面前,眼皮底下,然后以一己之力牵动对手,迫使对手继续变化,然后寻找其中的漏洞和破绽。
所以张云从混乱的人群出来之后,只消失了很短的时间就重新走在街上,只不过这是另一条街,相对之前街道的乌烟瘴气,这边要安静得多。
张云来到一处摊前,点了晚素面,要了三两牛肉、四只咸蛋、两个馒头和一壶黄酒,坐在长凳上开始吃早餐。他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在那里酱牛内的老板,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半晌之后忽然笑道:“我用筷子点你云门,下手太阴肺经。”
面摊老板身子瞬间僵住,差就从面摊老板变成了真的面瘫老板。
张云笑了笑,又吃了口面才继续开口:“你太紧张了,也许是想着有机会刺我一刺而太兴奋?总之气机流转太过顺畅也不是好事。不过你看像是那边那位茶摊的姑娘,见着你僵住时何止是心乱可以形容?是你相好?”
听见了张云那句“是你相好”而回过神的面摊老板才要张嘴,便听见张云继续道:“反掷一筷,取其喉下一分半,进跃出掌,击丹田,无生还可能。”
虽然只是口述,但张云却已将这面摊茶摊两位老板直接说死。也许换作其他任何人,这位面摊老板和那位女扮男装的茶摊老板都不会在意,甚至会嘲笑对方狂妄自大。可他们眼前说话之人叫张云,十年前就已经与计光玄等排在前十的杀手们战过的怪物。
如何不信?不敢不信!
张云很满意对方的反应,指着街道远处说道:“你去报信吧,我很想看看计光玄给我安排了什么,同时也很不想自己过去触发你们的布置。”
面摊老板苦笑着在围裙上抹了抹手,随后似是要蹲下身去把炉火熄掉。
便在此时,张云动了。他依然端着没吃完的面碗,只是左手已经腾出来而且刚好按在面摊老板即将伸出炉火的右手食、中二指上面,一抹。
两截断指飞起,刚好落进了酱肉锅里。张云右手中的一根筷子精准地插进了面摊老板的云门穴中,然后看似随意地往斜下方一拉。
面摊老板的整条右臂追着那两截断指进了锅中,没溅起半点油腥,断裂处也未见一丝血液涌起。
张云收回的右手捏了剩下那支筷子向后一甩,指尖轻柔的搓动让那支飞出的筷子开始疾速旋转,所经过的空气中留下了一条拧转向心的通道。
茶摊上那个女扮男装的老板在张云用一根筷子把面摊老板整条右臂卸下来扔进锅里时才反应过来,但她也仅仅是反应过来,因为随后剩下那根疾转的筷子就已经从她的喉下一分半处钻入,自背心处斜向下钻出。
也许是因为张云的手法实在太快,虽然这位茶摊老板胸腔里的心脏已然变成了一团棉絮,虽然她背心处的两截脊椎都已粉碎在体内,却没有一滴血液因为压力变化从那具已死的身体中溢出。
面摊老板瞬间忘记了自己的痛苦,悲伤、恐惧和愤怒开始占据他心灵的全部。
张云随手把那碗还未开始下落的面连面带碗掷进边上的小铺中,躲在门口、柜台下的小铺伙计和掌柜一个被仿佛长了眼睛的空碗砸烂了脑袋,一个被好似变成了活蛇的素面在在身上开了上百个小洞,面汤淋了满脸。
“去吧,叫人去。你不想报仇么?”张云说话时人已拎着从火炉中取出的一捆包铁火药重新坐在之前的桌边,正在吃桌上剩下的食物。他的口气就如同在吩咐自家的下人,一派理所当然的神情。
面摊老板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消失的右臂更是给他的肉体制造了巨大的痛苦。若换在平时,他早已经豁出性命去拼。可惜此刻不是平时,他眼前的人也不是拼命就能产生效果的存在。所以就算怒火中烧,就算身心具痛,这位假扮了面摊老板的杀手最终还是选择去报信。
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更厉害的人身上,不是更好?面摊老板如是想着,挪动了脚步。
张云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吃东西,他知道面摊老板一定会按自己的话去做,至于杀掉那个女扮男装的杀手不过是一种确保的手段而已。也许这一幕幕为不知内情的江湖中人看了会说上一句残忍,但对于张云来说,对于这些欲置张云于死地的人来说,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而已。
山雨欲来风满楼。
张云吹了一早上的风,云已到,雨又怎会远?
第120章 战街头(1)
罗义和苏万贯二人陪着老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又恭恭敬敬地行过大礼,这才保持着最大的敬意退出门去。
苏万贯边走边说道:“老罗,你这本钱下得有点大。”
罗义没有立刻应声,似乎陷进了回忆之中,只是下意识往外走去。
“罗智的死,你终究还是放不下。”看着罗义的反应,苏万贯长叹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加快脚步先往院外走去。
罗义脚步渐慢,最终站在院门处望向天空。天清云淡,罗义的心却无法平静,十多年前杀了自己儿子的那人并没有死,甚至此时就在这座城中。那么既然有机会为儿子报仇,不论牺牲什么,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吃饱喝足,张云拍拍手起身,没忘摸出几个铜钱扔在桌上,然后才往那街头走去。
街头站着两个老人,个头都不矮,不过一个光头一个蓄发,倒是并不难区分。二老就站在原地,看着张云这外说不清辈份的年轻人一步步走来。
嵇怀靳很兴奋,活了这一辈子,能在自己还可以发挥出全部实力的时候与那个踏着气机而来的年轻人打一架,分以生死,各安天命。这是一件很痛快的事,很爽快的事。他这一辈子都在不断地习武,然后去挑战各种高手,有胜,有负,光是险将丧命就已经不下十次。
嵇怀靳二十年前练功走火入魔,终被家中族长所困,被迫老老实实在家里窝了足足二十年。直到前些日子那个嵇家上下皆知的叛徒突然回了家,向族长认了错下了跪,重归族谱。他这个被禁足二十年出头的老家伙才总算有了机会走出嵇家那隐蔽的老宅,来到这座滁州,看到那个被嵇家年青一代所津津乐道的武学天才。
“小子,现在可是最强?”嵇怀靳满脸兴奋,甚至还冲张云挥了挥手。
张云大概能猜到自己将要面对的两位老者可能来自何处,但确实也不认识这位顶上无毛一脸兴奋居然还在挥手的老头子。张云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边上那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笑道:“打过了你旁边这位大概就能满足你老人家的要求了。”
“不骗人?”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小孩有时不过一线之差,此刻这位光头老者面红光的模样还真就是个老小孩。
张云笑着点点头,然后抄起路边几枚石子随手向左右甩过去,打杀了七八名埋伏在侧的刺客,随后一伸手指向那位白须白发的老者说道:“这位前辈长得有点像个人,如果我没猜错,可是来替罗智报仇的?”
一直面色平静的白发老人依然没有表情变化,甚至变得有些冷漠,但他还是回答了张云的提问。
“我乃紫翁山罗然,今日是来杀你的。”老人拔出腰间长剑,剑尖平伸,直指张云。
张云一脸恍然,自背后拔剑出伞,同样平伸直指对面,没有丝毫敬意地开口:“罗家还没死光,确实一直是我心头上迈不过的坎。不知道罗义是否也在这滁州城中?”
罗然自然不可能回答张云的提问,他只是前踏两步冷声道:“请。”
张云挑挑眉,冷笑道:“请去死。”
摩擦产生的爆响炸开,张云之前踏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坑。罗然身子前倾,并不像张云那般踏地爆音,人却已经前飘出数十丈距离。
相隔三十多丈的对话骤然结束,变成了以命搏命的厮杀。不过到底能不能用一个“搏”字,大概罗然是真的在搏,冲出来时声势不小的张云却是未必。
翻身拧步,速度比罗然快了三分的张云并未抢攻以占先机,反而借着身子拧转倏忽侧移数尺,手中剑如同铁棒般重重抡出,与之前使链剑砸那天阴教分舵时的力道不相上下。
罗然似乎也早已想到对方会猜到自己第一击的落点,于是张云突然的侧移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手中重剑撩起,罗然根本没去理会对方这一抡如山倾的剑势,而是同样提一峰天落,挟着巨力将手中半尺宽近五尺长的重剑自上而下重重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