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萤火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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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昨天喊妈妈,又对我哭个没完,我会这么心软把腿给你做枕头啊?我现在脚还很麻。”
“妈妈?”他嘴里念了一下,脸色立刻变得凶狠:“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提到那个坏女人。你别乱说。”
“不承认拉倒,算我还你上次没砍我手的人情,我们现在两清了,我一夜没回家,我家里人肯定急死了,再见。”
我朝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宁诗诗出现,她的假睫毛掉了下来,衣服有些凌乱,妆也不清楚,脸上还有泪痕。
“佐树,你为什么和罗小末在这?”她几乎咆哮着对我们说。
我的头震了一下,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散步,刚巧路过。”
“你的理由真蹩脚。你怎么不说我们俩一起数了一晚上星星不是更有说服力么?”佐树说。
我都来不及反驳,宁诗诗的巴掌就呼的一下砸在我的脸上,包括她细长的指甲,活生生在我脸上拉出五个划痕。
我疼痛的惊呆了,佐树上前,立刻给了宁诗诗一个巴掌:“你又发什么神经病?”
宁诗诗坐在地上哭了,是那种很绝望的哭泣,她边哭边说:“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听老西他们说夏老大的手下要去抓你,我就想过去通知你,我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他们就抓了我,还……还……”她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在这个天微亮的早晨显得那么张牙舞爪的疼。
我捂着被打肿的脸看着佐树的眼睛闪过从未有的神色,我突然明白,我眼前这个女生在昨夜遭遇了一场我们谁也无法承受的恐怖,和我昨天那些自卑,烦躁,焦虑比起来,简直就是炸弹和布枪的鲜明比较。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你看不见我的爱,因为它已经被人很早以前撕碎,所以现在,我无法再呈现给你。
歌词唱:爱你错了吗,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多惩罚。
鸟飞过了。痕迹,却一直留着。爱情来了。痛苦,却突然开始了。
未见萤火虫(八) 大小二选一
轰隆隆的天空却没有下雨,我和祈言如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狭小的空间,我看到他削苹果的认真表情,苹果皮是连贯的,宽度都没有起伏,我笑他越来越像家庭妇男。
笑容卡到一半,脸上的伤疤就疼了。
“让你笑。笑死你活该。”祈言赶紧拿热毛巾给我敷脸。
“回来一礼拜了,请问你可以交代一下那天晚上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吗?”
一个礼拜前的那个早上,我被宁诗诗刮了一巴掌之后我就把很“惨烈”的“现场”还给了当事人之一的佐树。自己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半途中遇到找我找得两眼冒凶光的祈言,他想骂我的嘴在看到我脸上的“花猫”抓狠之后就停住了,我假装很痛苦的硬是挤了两滴眼泪说晚上被猫群袭击,奋战一晚天亮才脱身。
可是祈言到底是个智商160的天才啊,他怎么能相信我这么蹩脚的谎话呢。可是他当时没逼问我,他知道用逼问的方式我是绝对不会就范的,他改用怀柔政策,他先给我裹了外套领我回家,喝了豆浆吃了油条。
连续几天,天天和我一起上学放学,晚上还把桌子搬到客厅来和我一起写作业,他站在教室门口等我的样子真让女生流口水,绿色的校服,藤树青,蓝裤子,半边肩膀上挂一个书包,眼神游散的看进进出出的女生。
艺安还是以女多男少的比例在生存,虽说帅哥众多,但也很少见又帅又会学习的。
锦春说:“神仙姐姐,你就老实交代你那天去干什么了吧?要不小优哥哥和你没完啊?”
锦春给祈言取的最新呢称是“小优”,就是质优生的缩写。
我怎么能告诉祈言我那晚让佐树那混蛋在我腿上睡了一晚呢,我怕他会杀了我。我决计是不会冒这样的风险的。
最后我编织了一个谎言,似真似假,我说:“我只不过在公园里坐了一夜,想了一些事。”
祈言半信半疑,也找不出什么特别的古怪,只好放弃用追随左右的方式来逼供。
只是那之后,我好怕路过宁诗诗的教室,更害怕看到她的那张脸,她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美丽姑娘脸蛋变形记”,太惨了,惨到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是很幸福的,所以我还是得积极的面对生活。
我在周四上午的体育课上遇到佐树,这不是巧合,是他来找我的,他在我休息的空挡给我拿了一瓶药,他的精神很不好,所有人看到他都避开了,本来我也想假装不认识他,谁知道他很大声的喊我:“罗小末,你过来一下。”
我硬着头皮,在众人同情又怜悯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他给我一瓶药,我险些以为是手榴弹不敢接,他急了,把我手硬拽过去,生生的把药放在我手里,很凶的对我说:“一天两次,外敷,听到没有。”
我狠狠的点头。知道了。
然后他的脸又软下来,细声的问:“脸还疼不疼?”
我这一惊一吓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用手拨了拨他额前掉下来的棕红色头发说:“那就好,别留下疤,不漂亮的。”
我看到他手上的粗链子,金银相间,感觉很奇怪的造型。
等他走远了我才想起来,那个链子的银色部分明明他从我手上取走的那条,他只不过把两条链子用细银勾缠绕着串了起来。
可是,那明明是我妈妈送给我的手链,他凭什么接到自己的手链上去啊。我非常抑郁的和锦春说。
锦春当时正在房间里随音乐乱跳一通,没听到我说的具体内容,我看看锦春跳舞的小模样,还真的不错。
我突然想到我们“琉璃赛”上要表演什么了。
我说:“锦春,要不你就来个跳舞画画,你边跳边画,你看这样好不好?”
锦春问:“那你干什么?”
我眨眼:“我做指挥,顺便写诗。”
展凯扬问:“你不是打算让锦春又跳又画最后就去题个五言诗就了吧?”
我恼了:“怎么从来没见你这么机灵呢?”
我不等锦春反驳,就说:“好,锦春真乖,我去买几个古典音乐碟,我们明天就排练,晚上让祈言哥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扣肉。”
留下房间里很挣扎很彷徨的锦春和很郁闷很忧愁的祈言以及很好笑很无奈的展凯扬。
在翻古典音乐碟的时候,我看到了苏灵珊,她在找伴奏带,祈诺陪在她身边,我透过高高的架子从缝隙里看到祈诺帮苏灵珊擦汗,苏灵珊冲他微微一笑。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我怕被他们发现我的存在,于是猫着腰,准备退出去。
出门口的时候,撞到一个人,他牢牢的,很顺当的把我按住。
“罗小末,你每次都要这样奇怪的出场么?”是佐树。
我来不及按住他的嘴,就被苏灵珊和祈诺听到了,他们寻声看过我,我知道不能再躲了,只好有些尴尬的冲他们招了招手。
“你也来找比赛的碟吗?”苏灵珊很难得主动问我。
“对。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准备走了。”
“这周怎么没看你去安倚居?”祈诺突然问我。
我有点措手不及,他们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我说:“最近忙学校比赛的事,就没去。”我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脸肿了疼得厉害想休息一阵子吧。
“你怎么在这里?”祈言突然看到佐树。
“许你陪你妞来买碟,不许我陪我妞来啊?”佐树没好气的应。
我狠狠的汗了一脑袋,什么句子,什么词,谁是他的妞!
“你脑子坏了吧你,谁认识你啊,我刚刚出门不小心遇到你而已。”我辩驳。
“是啊是啊,不知道谁出门出得和作贼一样,还一脸失望一脸伤心的默默离开。”我刚才的表情原来都让佐树看到了。
“关你屁事。”我终于怒了,我真讨厌他在祈诺面前把我的伤心失望都说出来,虽然这是事实。
我真的好害怕面对祈诺那双眼睛,我怕里面看不见我的影子,看见的只是他对别人温柔的样子。
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他们,在街上急走,佐树从身后追了上来,开着他大红色的机车跟在我旁边。
我问:“你可以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么?”
他把头一歪问:“你喜欢那个叫勒祈诺的对不对?”
“关你屁事?”我还是那句话。
“能让你说脏话你肯定是很在乎他。”他一副吃定我的表情。
我停下来:“关你屁事。”我再次忍无可忍的冲他喊道。
他哈哈大笑:“罗小末,你很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对吧?”
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要这么聪明呢,他们少聪明一下会死吗?
我一把抓下他机车上的头盔重重的丢到他身上:“我讨厌你,不想再见到你,你立刻给我消失。”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呀。”
“你有时间不放心我你还不如去多抢几个地盘比较实际。”我只要一急就乱说话。
佐树靠近我:“可是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谁知道他重要的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佐树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糖果给我:“听说你低血糖。”声音又是温柔的。
我真不习惯这样的佐树,不凶狠,不残忍,对我仿佛越来越多的好。
我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糖果,我说:“佐树,名义上,我们还是敌人。”
他又像上次在操场一样把我的手活生生拽了过去,把糖放了进去。他还是那么喜欢主宰人。
他在我的耳边说:“可是罗小末,我现在不想和你做敌人,你还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呢?”
我突然想起宁诗诗那个早晨撕心裂肺的表情,那么尖锐的声音一下就插入我的心赃,我说:“佐树,你应该对宁诗诗好一点。”
这个冬天真的很冷,我快速的跑回家躲在房间里接过祈言递给我的热水袋。我觉得我是很不厚道的女生,我有了祈言对我这么好的小孩我却还一直惦记那个恐怕早已经把我遗忘的祈诺。并且那份爱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仿佛也长大了。
我辜负了好多人,多到让我害怕,我怕我以后还不起。
我问祈言:“你后不后悔当初来到我们家,如果你没和祈诺换,可能现在风光的和苏灵珊在一起的人会是你,你说不定也会慢慢的喜欢上苏灵珊。”
祈言很奇怪的看我一眼:“我从未后悔来你们家,我只是后悔是我让你陷入那么难过境地。”
我靠近祈言的身边,近距离看他眼中一点点散发成熟的气息,他的绿色衬衫,米白色裤子,他慢慢长出茧的双手。
我想起那个在街上让说不要和我做敌人让我给他一次机会佐树。他比祈言勇敢,他敢于表达。
可是,这些勇敢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他们都不能帮我追讨那些祈诺不在和在的时光。任谁也替代不了的时光。
锦春的房间,一年四季都很阴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药仓的后面,所以粘染了很多湿润的气息。
我和锦春每天放学就来这里排练,她房间外面有一片很大的庭院,经常用来摆放晒干的草药。
她很郁闷的开始学习边画画边跳舞,我悠闲的在旁边练习我的“兰亭序”。我绝不会真如展凯扬他所说那样只提个五言绝句这么不道德,我要提就提这么长这么长的兰亭序。
音乐是《忆故人》。很幽古的声音,也很相思。
我希望如果祈诺有来,他会明白我选这曲子的含义。
我帮锦春把画版直立,她边跳边画,她跳的空隙,我提字。只提兰亭序中间那一段: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练到累了自己随便四处走走,在药颅的后面,我看到顾叔叔和一个很熟悉的人。
是苏灵珊的爸爸苏江。那个和我爸爸一起在树水镇长大后来却行同陌路的苏江。
他和顾叔叔在谈话,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心的驱使,我躲在后面竖起耳朵听起来。
“罗赵海的丫头现在在你店里打工?”这是苏江的声音。他好端端的提到我干嘛。
“是。她是我女儿的同学。”
“看来他们现在过得真的很潦倒。”
“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么?从我跟你做事开始,你就一直想打垮罗家。”
“这是他娶了一个那么差的二奶不争气,联合我来骗他的钱,我只不过找了个人替我出面而已……
“我真不明白罗赵海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
后面的谈话渐渐脱离了这个内容,可是我的脑袋就像燃烧的火又浇了油一样熊熊的冒。我终于知道我们家破产的罪魁祸首是苏江,他太阴毒了,他害得爸爸一生的心血都没了。
我很想冲出去和他拼命,就在这时,有人捂着我的嘴把我拖了出来。
我惊恐的转头看我眼前的人——是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