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债 +养龙 by_苏特-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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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现在想来,只怕从幻魔肯借出聚魂珠开始,便是一个陷阱。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凌华骗来万虚宫,然后以他为人质,要挟凌华说出那个保守了数千年之久的秘密吧?
苦笑了一声,晏止淮心底一片苦涩,自己一念之私,竟害得凌华落到如今地步,不知道他那师弟,会用些什么法子来折磨他,逼他说出那个秘密。
耳边忽然听到牢门开动之声,晏止淮急忙凝息闭目,仍是一副昏迷中的模样。来者大概是个低等的魔卒,走到他身边,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居然还没有醒过来,凡人就是这么没用。”
一面说,一面抖动着锁链,将他的手腕抬起。
晏止淮一动不动的任凭他摆布,忽觉手腕一阵刺痛,竟是被割了一刀,鲜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这样要还能继续昏迷着,也太引人怀疑了。晏止淮微微掀动了下眼皮,呻吟了一声,模糊不清的道:“做……做什么……”
那魔卒冷笑了一声:“闭嘴。不过要你一点血,真是麻烦,不过是个区区人类,直接弄死了不是更省事?也不知道魔尊心里在想什么。”
晏止淮看到他捧着个容器,接满了自己的鲜血后,顺手给他止了血,便出去了。也不知道那幻魔吩咐他弄一罐自己的血用来作甚。只是平白无故被放了那么多血,原本就无比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住,这次是真的又昏过去了。
那魔卒捧着装满了鲜血的容器从地牢内出来,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向着魔尊的寝殿而去。忽然被人从身后唤住:“等等。”
魔卒一惊,回头看时,却是一名神色冷漠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知道这是在万虚宫内地位仅次于魔尊的龙君,不敢怠慢,只得停下脚步,恭敬的道:“龙君。”
“你手内拿的是何物?”
魔卒不由得一愣,心想这龙君平时从来不管万虚宫内的事,看到他们也跟看到团空气一般,怎今日突然多管闲事起来?
虽然疑惑,也只得回答:“是……是魔尊吩咐属下送去寝殿之物,魔尊吩咐过不可多言,恕属下不能对龙君详说。”
容琛微皱起了眉,目光落在那容器之上,许久,声音冷淡的道:“是吗,我知道了,你去吧。”
魔卒心内悄悄松了口气,赶紧离去了,容琛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神色冰冷如初。
鲜血的味道,而且是属于凡人的鲜血之息。
这万虚宫内,怎会有凡人的存在?
眸色暗沉间,容琛不动声色,转身离去。
42
回到自己的寝殿后,容琛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搅他,随即紧闭房门,和衣躺在了床上,好似睡着了一般。片刻后,一道淡黑色的雾影,如游蛇般紧贴着窗缝,悄无声息的潜了出去。
自他吞噬了魇魅后,便可将元神化为雾影,无处不可去。雾影来到了幻魔的寝殿前,悄悄绕过了守在门外的魔卒,顺着门缝潜入,然后静静的与房内光线照不到的黑暗之处,融为一体。
幻魔手内正托着那个容器,面带微笑,送到凌华的面前。
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凌华瞬时面色一变。
“我知道师兄担心你那好友,故此特意令人取了些许他的血过来,让师兄尝尝,也好让你安心。”幻魔笑吟吟的,伸手在桌上取了一只茶杯,倒了满满一杯鲜血,然后一只手捏住了凌华的下颌,强逼着他灌下去,面上仍是笑得温柔,“如何,很新鲜的滋味吧?我可没骗你,他还好好的活着呢,师兄。”
凌华拼命挣扎,却仍是被迫灌了大半进去,咳得满嘴是血,说不出的凄惨。
幻魔却不肯放过他,依旧笑得满面柔色:“今日不过是放他一点血,师兄若还是不肯说,明日我便将他眼珠子挖来送给师兄,如何?”
凌华虚弱的开口:“你放了他……我便告诉你。”
“哼。”幻魔冷笑一声,“放了他?师兄当我是傻子么?我若放了他,可就更撬不开师兄这张嘴了。”
见凌华喘息不语,幻魔缓缓松开了手指,负手于后,不紧不慢的道:“没关系,师兄尽管慢慢想。一日想不起来,我便多送你一份大礼。一双眼珠子不够,那就再拔了他的舌头,折断他的四肢……就不知道你那好友,还能熬到几时,哈哈哈……”
幻魔愉悦的大笑起来,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凌华,根本没注意到房内的黑暗之处,淡淡的雾影正无声无息的消散而去。
妖兽白骨所铸的牢狱之内,阴风恻恻,忽明忽现的烛火之下,映现出墙上被倒吊着的人影。
晏止淮不知道自己被关在此处多久了,自那名魔卒取了他的血离开后,便再没任何魔卒进来这间牢狱。如今的他,法力全无,逃不出生天,即使再担心凌华的现状,也无计可施。这具凡人之躯远比他想象中更为虚弱,随着四周的魔气一点点的侵入他的体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怎样才能想法子逃出去……晏止淮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对面的墙上,忽然看到墙角的黑暗处,一团黑雾正慢慢扩散开来。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道雾影慢慢缠绕上了锁住他四肢的铁链,须臾之间,锁链断落在地,而他也被那团黑雾裹住,拖向了黑暗之中。
待到黑雾散尽,睁开双眼之时,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
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的男子,背影如此熟悉。
“容……琛?”
“闭嘴。”冷冷的声音传过来,“想被人发现你在这里么?”
晏止淮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他不知道容琛是如何查探到自己的所在之处,将自己救了出来。只是……口口声声的说不愿再见他,拂袖而去的容琛,却又在自己落入险境之时,急忙赶来相救——这嘴硬闹别扭的性子,即使成了魔物,也不曾改变啊。
片刻的欣喜过后,晏止淮的目光瞬间又黯淡了下来,开口道:“容琛,你知道凌华如今被关在何处么?”
容琛终于回过头来,冷笑道:“你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担心你那好友?我怎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晏止淮不由得心内一急:“我怎能不担心?若是凌华被幻魔……”
话音未落,陡然被一把捂住了嘴。容琛低声道:“别出声!”随即将他往床内一推,伸手将床帐放了下来。晏止淮一怔,便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一个迟疑的声音:“龙君,属下可以进来么?”
容琛下了床,在桌边坐定,开口道:“进来吧。”
推开房门的正是那名面目酷似晏止淮的魔侍。他小心翼翼的踏入房内,走到容琛身边,恭顺的笑道:“听说龙君身体不适,卧床休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属下有些担心……”
话还没说完,陡然皱起了眉,他疑惑的向着房内四下扫视了几眼,喃喃的道:“怎么会……有凡人的气息……”
目光堪堪的落在垂下了床帐的床上,魔侍面色一变,转头刚要开口,正对上龙君冷冷的双眸,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把按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魔侍大惊失色,嘴唇被死死的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容琛将他的脸扭过来,凝视片刻,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果然长得十分相像……如此,只好委屈你了。”
那名魔侍尚未分辨出龙君此话何意,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胸口瞬间被贯穿了。容琛探手入他体内,竟是硬生生将他的魔丹取了出来,随后手一松,他便软软的倒了下去,随即化为了烟雾,消散于无形。
容琛将那颗魔丹捏在手内,掀开了床帐。晏止淮惊疑不定的看向他,半晌才道:“你……将他给杀了?”
容琛冷冷的道:“不过是个低等魔物,食人精气而生,你以前斩杀过的魔物还少吗?如今倒替他可怜了?”
晏止淮默然不语,隔了会儿,开口道:“你便这样将他杀了……幻魔若是问起,你该如何应对?”
容琛淡淡道:“不过区区一名魔侍,你以为魔尊如今还会有闲心来过问他的下落?”
幻魔这几日几乎足不出户,守在他寝殿之内,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折磨他那师兄,万虚宫内不过是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魔侍,他又怎会关心。只是,少了名魔侍不打紧,如今地牢内少了个晏止淮,幻魔必然是要暴跳如雷了。只怕片刻之后,便会在万虚宫内大肆搜索,十有八九要疑心到他头上,找上门来。
容琛轻笑了一声,手腕一抬,将晏止淮的身子拽过来,毫不犹豫的将那颗魔丹送入了他体内。
晏止淮一惊,便听容琛冷冷道:“这颗魔丹可掩盖住你身上的凡人之息,若我料得不错,魔尊很快便会过来了,察探你是否被我藏在此处。若不想死,便闭嘴别出声,我自有法子应付他。”
晏止淮一怔,这才明白过来容琛为何要杀了那名魔侍,还取了他的魔丹。当下强忍住体内如同被灼烧般的不适感,闭目点头。突然间身上一凉,竟是整件衣衫被扯了下来,随即便被压倒在了床上。
“容琛,你……”
剩下的话语,被瞬间压下的双唇堵住了。而渐渐传来的脚步之声,也已经逼至了门外。
43
幻魔来到容琛的寝殿前,敲了敲门,问了句:“龙君可是睡下了?”也不等回答,径自便推门而入。
踏入房间的瞬间,只看到床上一对纠缠着的人影倏忽间分开,容琛一把将身下之人推到床内,扯过锦被盖住,转过身来,惊愕的看向幻魔:“魔尊?”随即面上浮现出冷冷的薄怒之色,“魔尊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幻魔的视线落在了床帐之内,只见那人露在锦被之外的身体,不着寸缕,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内,似乎是羞窘之极。从凌乱的发丝间,依稀可窥出那张脸,似乎正是容琛殿内最为得宠的那名魔侍。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幻魔含笑道:“抱歉,打扰了龙君雅兴。只是万虚宫地牢之内,忽然走脱了一名重犯,本座放心不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容琛冷冷道:“莫非魔尊疑心那名逃犯,便藏在我房内?”
幻魔掩嘴笑道:“自然不是。本座不过是怕那逃犯慌不择路,逃到了龙君殿内,惊扰到龙君。一时心急,这才冒然前来查看,不料差点坏了龙君好事,还请龙君莫要见怪。”
容琛面上冷意更甚,在桌旁坐下,开口道:“既然魔尊不放心,不妨亲自搜查一番。我这房内恐怕还藏不住一名逃犯吧?”
幻魔见容琛面色如罩寒霜,便知他已经动怒。不由得又向着床内看了一眼,的确是那名魔侍没错,无论是从他身上传来的魔气,还是那一头漆黑如云的发丝,都不可能是晏止淮。
站起身来,幻魔微笑道:“龙君言重了,本座怎会疑心到龙君身上?既然无事,那我就放心了。”
一面说,一面便向着房外走去。容琛在心底悄悄的松了口气,仍是不敢大意,端坐在桌旁不动。
幻魔踏出房门之后,对跟在身后的两名魔卒低声道:“仔细守住这里,若有任何异象,即刻回报!”
两名魔卒应了一声,顿住脚步,留在了寝殿之外。
幻魔转过头去,向着容琛的房门看了一眼,终于转头离开。他身边紧跟着的一名魔侍小心翼翼的道:“魔尊……可是对龙君起了疑心?”
幻魔冷笑一声:“若不是他,还能有谁救得走那人?难道真是他自行逃脱了不成。”
只是竟然不在容琛房内,难道被容琛藏在了别处?
那名魔侍低声道:“属下以为,若真是龙君所为,此刻定然已经带着那人逃出了魔域,又怎会还留在万虚宫内?”
幻魔一怔,这话倒是不错。容琛若救了晏止淮,必定是立即带他离开魔域,寻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怎会蠢到将他藏在房内?他既然有那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了晏止淮,自然也有本事瞒过万虚宫内众多耳目,带他离开。即便是事后被发现,他们也已经远走高飞,一时半会儿,自己只怕也分心无暇跑去人间找他们。
难道……竟是别的人救走了晏止淮不成?
还是说,他那师兄表面上被他困住,实际上却是早已留了后路,在晏止淮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使他能挣脱锁链,自行逃脱?
幻魔面色一变,回头道:“吩咐下去,即刻彻查万虚宫,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名魔侍急忙应了一声,随即消失了身影。
幻魔转身便往自己寝殿方向而去,怪不得,师兄在被他强逼着灌下那人的血后,便装模作样的露出痛苦之色,似乎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开口了——原来不过是缓兵之计,他是早已料定晏止淮能够逃脱吧?
脸上露出个冷冷的笑意,无妨,便是走脱了一个晏止淮,只要凌华还在他手内,他也一定有法子撬开那张嘴。
容琛等到幻魔彻底离开后,这才缓缓站起了身。转头看向床帐之内,晏止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竟然真的瞒过了幻魔……倒也侥幸。
容琛刚准备开口,忽然眸色一沉,凌厉的视线射向门外,随即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