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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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兴奋地尖叫:“不是火车不是火车,是小马!小马!”
“我说你就别折腾你爸爸了,你瞧瞧他那鞋,都快才成豆腐渣了,真是暴殄天物。”方云深推门而入。
曾钊很是惊诧:“你怎么回来了?”
其实他大概也能猜到是这么个结果,安简能把方云深怎么样?他还真不敢把这人怎么样,至多磨叽一阵、腻歪一阵,软硬兼施,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的把人放回来,曾钊打赌安简甚至都不敢在方云深身上留下能让人看出来的痕迹。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方云深这小子本事见长啊。
小丫头骑在他脖子上跟着叫:“小方哥哥!你还知道回来呀?”
方云深走过来捏她的小鼻头:“小鬼头,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嗯?小心我打你屁股。”
小丫头被他逗得咯咯笑。
曾钊伸手去掐他的脸:“真的呀?哟,这是真的回来了呀!”
方云深特别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有完没完?这我家我不能回来啊?”
“那安简……”
“他怎么?他能把我怎么的?和谐社会、法治社会,他还能强奸不成?”
最后一句声音有点大,方云深自觉失言,把曾钊拖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这回非得帮我不可!”
不等曾钊回应,就听见小保姆在里间叫:“小云回来啦?吃饭了没?”
“还没呢。”
“给你留着呢,还是热的,快点来吃。”
“诶!来了!哎,我这鞋带怎么打上死结了?”方云深弯腰摆弄鞋带,等着曾钊的答复。
曾钊本来是不太想管他这些破事儿了,一来糟心,二来对手太恶心,弄不好真惹一身臊。可看着方云深这小孩儿吧,又总是于心不忍,不管他多大,在曾钊眼里都是只雏鸟,需要展开羽翼为他遮风挡雨。
曾钊硬气了一辈子,那点软乎劲儿全用在傅守瑜身上了,你要让他忍气吞声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时候被安简又是下黑手又是威胁的憋屈全翻涌上来了,他还敢挂他电话!曾钊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方云深这件事他就是要管到底了,他真不信这都新中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能只手遮天颠倒黑白!
“你放心,有叔在呢,委屈不了你!”曾钊硬着腰杆对方云深说这句话。
方云深吹了个口哨,瞬间眉开眼笑。
曾钊在他身后叫:“鞋!你的鞋还没脱呢!”
真是小孩儿,沉不住气,这就得意忘形了。
百废待兴,傅守瑜回到学校要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学生们补课,好在他准备充分,课件教案是早就做好了的,除了时间紧人累点,没别的。其实学生们也累,大三的本科生专业课最多、专业实验也做多,平时安排得慢慢的,要补课只能选晚上。白天还得补之前落下的实验,还有曾钊的论文、细胞所所长的精品课程,忙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曾钊把饭盒往他面前推推,再推推,都碰着手背了,傅守瑜往外一推老远,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脑显示屏。
一直以来,曾钊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别提多爽了,其实也不是他有意躲懒,就是有点急功近利,恨不得把什么好东西都扒拉过来,傅守瑜上了专业选修课还不够,要上专业课,还要上核心课程;论文,必须得署名;精品课程也得有他一份;科研教学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些都还不算啥,往后还有行政职务在等着他呢。从讲师到正教授,他是想让他把别人需要花十几年的时间才能走完的路压到八年以内。院里也算支持,因为紧邻的几所大学这几年相继冒出几颗新星,一个三十五岁的正教授,还有一个同年的,年初也拿了国家级大奖,虽然不是同行,但从全局来看,平级的学校谁都不愿意总比别人矮一头。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揠苗助长的嫌疑,傅守瑜是能干,但更多的是不想给他给学院给学校丢脸,他是个实心眼,也不善表达,就会死扛。
其实不管对他还是对女儿,曾钊都是一样的,他们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他舍不得他们吃苦受累。人生苦短,哪怕庸庸碌碌的过完,也未尝不是一种值得的选择。
“傅守瑜!吃饭!”曾钊拔了鼠标键盘放到一边,把饭盒摆到他面前。
“哦。”傅守瑜摸摸已经没感觉的胃,抓起筷子一点一点的扒饭,眼睛还不住地瞟着显示屏。
曾钊一把关了显示器,把他赶去小茶几那儿慢慢吃,再接上鼠标键盘U盘,把他最近在忙活的东西全部剪切复制。
傅守瑜急得站起来:“你干嘛啊?”
曾钊说:“我看你做得累得慌,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傅守瑜说:“你不信任我。”
曾钊说:“我就是信任你才觉得你不用做这些低技术含量的活儿。”
傅守瑜说:“什么低技术含量?论文课件怎么能算是低技术含量。”
曾钊说:“听话,先歇会儿,往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得是。”
傅守瑜说:“谢谢。”
曾钊说:“不用谢。来,让大爷亲一口。”
傅守瑜还真就吧唧一口亲得他满脸都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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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安简最近很憋屈,一事不顺诸事皆不顺。跟朋友上山烧香,顺便请大师算了一卦,说是他大流年到了。安简虽然做生意,但一向不太信这些,每年花几百万买香火最旺的寺庙的新年第一声钟也是图个宣传作用让大家伙儿都乐呵乐呵,这时候却也忍不住想去信。赶紧问大师怎么解,结果被神神叨叨的念了一通,安简还是一点没弄明白,什么狗屁解铃还须系铃人,三岁小孩儿都知道,还用他讲,问题的关键就是他现在根本摆不平这个系铃人!毕竟是宗教圣地,庙宇森严,法相庄重,安简一肚子邪火也不好发作,随便捐了一笔香火钱就出来了。
过了几天,跟人在外面吃饭,跟拔萝卜似的,一个拉一个,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就整成了小型宴会,碰巧一个搞传媒的朋友过来搭话,端着酒杯应付性质的聊些轶闻八卦,倒是让他猛地想起一茬来。
方云深很是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曾钊还跟他开玩笑说给他雇几个贴身保镖,其实不用,把安简的电话号码设成黑名单,要么跟同学一起,要么跟学联的同仁一起,尽量不落单,这是他要做的。至于曾钊那边,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反正渐渐的,那只姓安的苍蝇也不再来了。大概是终于学乖了吧,方云深苦笑不迭。
傅守瑜最近也过得挺滋润,学校的事情有曾钊处处帮衬,母亲那儿也渐渐摸到了让彼此都不那么难受的相处之道。最近一次跟主治医生谈话,医生说老太太身体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傅守瑜别提多高兴了,刚跟曾钊通完电话,林依依就来了,带了水果和母亲爱吃的小点心。
林依依参加完培训回来已经有两三天了,在学院见了傅守瑜,一开始互相都有些刻意回避,后来林依依决定这么下去不行,找个机会拉住傅守瑜聊了几句,把彼此心里的疙瘩都给解了。她现在出入傅母的病房毫无压力,能感受到傅母已经对她没有那种期待了。她自嘲是天生劳碌命,不照顾人会死,再说她帮忙打点傅守瑜的生活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改掉。
她也问过傅守瑜用不用她帮忙劝劝老太太。
傅守瑜说不用。
想想也是,这是别人家的事,她现在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确实没那个立场。
傅守瑜觉得林依依真是个好女孩,作为朋友值得交往,也应该是个值得珍惜和爱护的好妻子,但是他没那个福分,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祝福她。
曾钊最近比较焦头烂额,那个安简还真不是好对付,打了几次电话,根本说不通,死倔死倔的。前段时间方云深闹得那么厉害,倒也不怕被人知道他和安简的事,顺着安简这根藤,曾钊渐渐摸出了姓安地那一串瓜,倒都还比较讲道理,都坚决地站在方云深这一边,表示决不勉强,只要方云深不乐意,安简就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曾钊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这安简是凭什么呢,全世界都反对,他怎么就能那么坚持到底毫不动摇呢。想着想着竟然生出些许佩服来,不过也有限,再佩服安简的勇气他也不赞同他的做法,简直就是一神经病,他还真以为他是天王老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
傅守瑜回院里上课,林依依叫住他,说是已经找好了家政公司今天下午就去他们家打扫卫生,正好他下午没课,回家守着。
傅母明天出院,她这一病一个多月,傅守瑜就基本上没在教师宿舍住过,昨天回去一看,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简直没法住人。
到了办公室,曾钊不在,办公桌上摆着一封EMS,收件人是他。学校跟邮局有协议,所有的EMS都由学校收发室代签,学生的自行上收发室领取,教师的则跟订阅的报纸一起送到办公室。
傅守瑜平时收邮件比较多,也没在意,随手拆开了,里面居然是一摞照片。
曾钊下了课回办公室,没在实验室里看见傅守瑜,办公室门也是关着的,随口问:“今天傅老师没来啊?”
“来了吧,在办公室里呢。”
曾钊说着往办公室走,一推门,锁了,也懒得去掏钥匙,反正傅守瑜在里面,敲一下,再敲,老没人应让他有点奇怪。
“傅守瑜?傅守瑜?”
没等他叫第三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啊?”曾钊边往里走边脱外套。
傅守瑜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曾钊递到身边的外套也没接,转身往办公桌走。
曾钊自己把外套挂上了,心里嘀咕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
傅守瑜坐了快一分钟还没平静下来,对面曾钊已经按开了电脑,正准备泡茶——那杯子还是今天早上他给他洗的!傅守瑜彻底不能平静了,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快递,丢到曾钊那边去,手都在哆嗦!
“有你一封快递。”声音也在哆嗦。
曾钊放下杯子拿起快件,只见收件人那一栏明明白白的写着“傅守瑜”三个字,曾钊心下奇怪,拿出里面的东西,一沓照片。
曾钊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面色平静,连最容易出卖内心的眼神也未见有多大变化。曾钊并不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傅守瑜就不信他真能藏得那么好,怎么也该有点震惊或是尴尬的情绪吧,他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死死盯着曾钊的脸,真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能说明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件事。傅守瑜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内心漫过浓浓的沮丧和失望。直到曾钊轻笑着说了一句:“照得不错。”这种负面的情绪顿时暴涨至顶点。
“咣!”一声巨响。
傅守瑜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抓起手边的订书机照曾钊砸过去了,幸好曾钊反应快躲开了,订书机直接砸破他身后的玻璃窗掉到了楼外面。
曾钊也是被他吓坏了,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张着嘴可都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儿啊?”
正在隔壁做实验的学生们听到异响纷纷过来探查情况。
傅守瑜心里烦乱得不行,懒得说话,直接拨开人群走了。
学生们只好把目光都聚焦到大老板身上:“曾老师,到底怎么了啊?您的窗子怎么破了?”
曾钊总算缓过劲来了,赶紧拉开抽屉把手里的照片往里一塞,嘿嘿笑着说:“没事儿,我手滑了。那谁,帮我给后勤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找人上来把我这窗户玻璃换了,那谁,下楼给我把订书机捡回来。行了行了,没事儿,都散了吧。”
学生们一走,曾钊把办公室门一关就转悠开了,念叨着“造反了造反了小兔崽子造反了!”,其实心里面吧,又有点小小的高兴和得意,小兔崽子开窍了,会吃醋还会发火了,就是发火的方式不太对,家庭暴力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什么的千万不能学。
这边还没念叨完,那边就有人敲门。
曾钊这时候觉得有点冷了,把脱掉的外套又穿上,开了门,门外站着细胞所所长。
老头一进门就问:“听说你和学生打架了?”
“您听谁说的?没有!绝对没有!”曾钊矢口否认。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老头把一个已经摔得稀巴烂的订书机扔到茶几上。不等曾钊说话,老头拍着沙发扶手教训上了:“堂堂一个教授!咱们生科院的副院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外套扣子扣错了。我就在一楼会议室开会,那么多号人亲眼看见这玩意儿掉下来的,你怎么解释?你怎么解释!”
曾钊不理会细胞所所长的咄咄逼人,慢悠悠地把外套扣子重新扣好,说:“您多心了,真的什么也没有。”
细胞所所长又问:“是不是小傅?我看见他气冲冲的下来,都没跟我打招呼。你说,是不是他?”
曾钊不做声。
细胞所所长指着他痛斥:“你就欺负老实人吧!你个南天霸!窝里横!草包!”
曾钊做了个鬼脸。他有时候不太确定眼前这老头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