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欢-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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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皇上赐婚之前来莫府问亲的三个里面，柳佳慧最看好许子昊，觉得他是三个人里最拔尖，或者说最适合七七的那个。
可，忽然地，又冒出个沈三公子来……许子昊再和沈三公子相较……就难免有些不大够看了。
何况这么长时间，柳佳慧问了七七那么多次，也已经看出来。
她家七七，并不中意许子昊。
虽然她并不知道原因，但她却能感受到七七从心底对许子昊的那种抵触，也许算不上是讨厌，却似乎是一种比讨厌更让人无奈的淡漠和疏远。
柳佳慧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今天没有赐婚圣旨来到，莫少璃再迟迟不做选择的话，莫骏很有可能会替莫少璃做下决定，选择许子昊。
他太喜欢那孩子了，又有长宁侯的友夹在里面，大致……最终就会是许子昊。
柳佳慧却不愿。
她先前不知道倒也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便不愿七七陷入那样的境地。
如果七七最终被父母之命着不得不嫁给许子昊，七七她，一定会不开心。
柳佳慧想起赐婚圣旨来到之前凤仪苑里莫少璃问她：“……还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然后，沈三公子的赐婚圣旨就来了。
这第三个选择，却不知七七可还满意？
满意吗？莫少璃自己也不知道。
赐婚圣旨太突如其来，以至于到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对沈策其人……莫少璃说不上什么感觉。
如果真的要说，应该说他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至少，在这几年的合作里，他多谋善断，英明果决，动作也干净利落。
远至雪灾那次，近到孙福孙贵这回，他们都算得上合作愉快。
除此之外……她对沈策真的不熟，更谈不上有什么粉色愫，最多也就是偶尔觉得他内心并不向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冷，有时候还有点柔软，比如，救小白狐那回。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多。
可是，不管她有没有更多……圣旨当头，她大概也没有了别的选择。
“这些做皇上的，怎么就那么喜欢给人赐婚呢？”莫少璃忍不住叹气。
当初爹爹如是，如今轮到她也如是。
让人无奈，却又无力反抗。
雪鸢听了，看法却颇为不同：“姑娘，皇上赐婚好！赐婚好呢！”
从刚才自前院正堂回来，她就兴奋得一直在屋子里直转圈，半天都没有消停下来。
沈三公子！沈三公子！姑娘居然要嫁传说中的沈三公子了！
皇上这圣旨来得可真是及时！
不用姑娘动手，就把恭王和许世子都打趴了。
简直不要太好！
“姑娘，以奴婢看，沈三公子定然是对姑娘早是蓄谋已久！”转了半响，雪鸢终于停了下来，凑到莫少璃近前说道。
“蓄谋已久么？”屋顶上的玄衣少年听到，唇角缓缓勾起。
的确，他是蓄谋已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在西寺街街口粥棚前救她，还是更早在威远侯梅林外的时候……他把她放在了心上。
只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他也有许多事要做。
如今，她长大了，他要做的事也已快要做完。
是时候了……
先前刘公公捧着赐婚圣旨到莫府宣读时，沈策也紧跟着刘公公向宋渊告退从皇宫离开了。可出了宫门，他却有些犹豫起来，按理，他是应该回镇国公府接赐婚圣旨的，可是忽然地，他很想去看看莫小七。
想知道莫小七接到赐婚圣旨后，是会像他这般欢喜？还是会讨厌生气？
于是，他掉转了马头，而后出现在了凤仪苑的房顶上。
刚才，莫少璃叹说“这些做皇上的，怎么就那么喜欢给人赐婚呢？”的话时，沈策也有听到，从她的语气里，他听出她对赐婚这种方式好像有所不满。
对此，他其实也觉得遗憾。
从最开始，他是想过，等时机到了，他就登门向她求亲，用自己最大的诚意打动她，让她心甘愿点头答应嫁给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皇上的圣旨来压她，让她迫于无奈而屈服。
可到底，他还是这么做了。
也许，他是不想给她说“不”的机会；也许，他是不愿给镇国公府里那些人对她指手画脚议论的机会；也许……可不论有多少也许，他终究还是借了皇权，成了这件事。
“莫小七，我知道你不欢喜，以后的子，我会让你欢喜起来的。”沈策轻轻说着，离开了凤仪苑。
但，虽然沈策因为赐婚强了莫少璃而对她觉得抱歉，可实际上却不得不说，他选择赐婚这种方式，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不说莫家那头，如果不是皇上赐婚，莫少璃应该不会选沈策，就连莫四老爷莫骏也未必就会选他……在那对父女眼中，别人求之不得的权势，他们却只觉得麻烦重重：“沈家内宅，水太深。”
单就沈家这边来讲……
这些年，沈老夫人不是没有想过在沈策亲事上打主意，一直想要给他寻一个无权无势，无门无第，无才无貌，甚至最好连孩子也生不出的人成亲。
只奈何来沈府问亲的人家却是一个比一个权势大，一个比一个门第高，姑娘一个比一个长得好……她想要找个什么都没有的，也难。
而且，沈夫人又不傻，沈策就更能干，哪会由着她糊弄。
此路不通，沈老夫人就只能另生它计，拿镇国公沈献做借口，死压着沈夫人不让给沈策定亲，一拖就拖了这许多年，把沈策的亲事拖到了现在。
沈策“死”在江南时，沈老夫人很是安心了一阵子。
虽然她也知道镇国公府本来就人丁单薄，沈策死了以后国公府就更没了依仗。但她更知道沈策活着会对沈筹有多大威胁，和被沈策夺走沈筹的世子位相比，她倒宁愿他死了。
只她却没想到，沈策竟又活着回来了，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在朝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她前一口气还没有顺过来呢，他竟就又背着她让皇上赐了婚！
这让沈老夫人如何能忍？
☆、第三五六章 搅散
“他现在翅膀硬了！我年纪大了管不到他了，他就想要翻天了！以前他别的怎样就怎样也罢了，如今连亲事竟都想要自己做主了？那可不成，我不同意这亲事！我这就进宫见皇上去，豁出这张老脸俩也得把这亲事给退了！”赐婚圣旨来到国公府后，沈老夫人怒道。
当初儿子就背着她让先帝赐婚了李氏，使她至今气不平。
如今李氏的儿子居然也想要有样学样？
打量着她吃了一回亏，就还要再上一次当了？
他可是休想！
沈老夫人说着立即叫人找出她的正服来，换得妥当，怒气冲冲地就要进宫求见皇上。沈夫人又劝又求，却也阻拦不住，只能由着她去了。
众人簇拥着沈老夫人刚走到大门口，迎面碰到闻讯赶来的姑太太沈箐。
沈箐也是听说皇上赐婚沈策太常寺寺丞莫府的莫七，心内喜不自胜，跑来打算看沈夫人的笑话呢，不想却碰上穿着朝服，拄着拐杖，神色不虞，正向外奔着的沈老夫人。
沈箐看沈老夫人的样子，再看看跟在沈老夫人后的沈夫人一脸无奈的神，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些猜想。
她心内冷笑，面上却笑吟吟地上前挽住沈老夫人的手，亲亲地说道：“祖母，我听说皇上的赐婚圣旨到了咱家，祖母不在家里忙着给三弟准备喜事，匆匆忙忙地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哪儿？”沈老夫人侧目看了后的沈夫人一眼，冷哼道，“我还能去哪儿？这府里头有人要翻我的天了，我管不住了！去找皇上说理去！”说着脚下不停，又朝外走。
沈箐听她说这话，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这老太太果然是想要去皇宫面见皇上，搅和沈三的亲事呢！
那自己可不能让她去！
沈三好不容易得了那么一桩百年难逢的好亲事，怎么能让老太太给破坏了？
于是，沈箐忙拽住沈老夫人说道：“祖母这是为了什么就这么生气了？让我猜猜……皇上赐婚圣旨刚到咱们家……祖母就这么急匆匆要去见皇上，那就是……祖母觉着皇上给三弟赐的婚不够好，想要让皇上另换一家？是也不是？”
沈老夫人闻言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够好？？？不够好？！
皇上赐的婚哪有不好的？只怕是太好了！
沈箐也不管沈老夫人瞪她，继续笑着说道：“祖母，其实吧，我也觉着这桩亲事不怎么好……”她说着朝沈夫人瞟了一眼。
沈老夫人听沈箐说这样的话，看着她就愣了愣。
沈箐有多恨沈策沈老夫人很清楚，从沈策出生，沈箐就讨厌他，讨厌他抢了她自己亲弟弟沈简在镇国公跟前的宠。那年茶税案沈策把沈箐婆家先户部尚书王炳家弄倒之后，沈箐就更把沈策恨到了骨子里。
沈箐会为皇上给沈策赐的婚不好，为沈策鸣不平？
沈老夫人可不信。
沈箐却也不管沈老夫人此时心里想什么，继续说：“皇上赐婚的那位莫七姑娘出低阶文官破落之家，这且就不说了，门户低有门户低的好处，也免得如出门第高的那些，仗着自己娘家门头高，在婆家一天到晚不安分！”说着又朝沈夫人瞟了一眼。
她说这话刺沈夫人时，一定忘了她自己是如何扯着娘家镇国公府的虎皮在王家耀武扬威做大旗了，尤其是王家倒塌了这些年，她哪没有欺压到婆婆妯娌头上？
“赐婚的那莫七姑娘还又是丧母长女，无半点墨，言无半点物，子刁蛮骄纵，行事跋扈嚣张，生活铺张奢靡……这都还不算什么，最最不该的是她竟是先惠安长公主武昭的女儿！祖母，您说这样的亲事……”沈箐继续又说。
沈箐自王家败落后便已被摈弃到了京城官眷家的社交圈外，换句话说，她现在已经和社会脱节了，所以她知道的关于莫少璃的一切，还都停留在数年前的信息里。
她并不知道莫家七姑娘，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不过也正好了，沈老夫人这些年一心专注于如何把沈家大权握在手心，只顾关着镇国公府大门在里面做“皇太后”，消息比沈箐还闭塞。
先前刘公公来宣读赐婚圣旨时，她甚至都不知道圣旨里面所言的“五品奉直大夫莫骏之女莫少璃”是何许人，就断定皇上给沈策赐了好亲事，所以才会急匆匆地要进宫。
可，沈箐刚才说什么？
女家出破落门第？是丧母长女？声名狼藉？无才无德？还是皇上厌弃的武昭的女儿……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多年来她刻意想要寻这样的都求而不得，那小狼崽子自己竟倒不差不错地照着找了一个？
沈老夫人越听脸色越松，越听脸色越喜。
沈箐觑了觑沈老夫人的脸，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是凑效了，便又祭出一重锤：“这些倒也都还罢了！最最不妥的是那姑娘现今才十三岁……等她进门，那三弟可不还得要等上好几年！更别说等着她给三弟生儿育女了，能不能等到那天都还未可知！”
她嫡母李氏还出靖国公府呢，这些年还不是被老太太制服得妥妥的，如今哪还有靖国公府三小姐的半点影子？完全就是一倒霉受气包模样！
莫七那样低的出，还是那样骄纵的子，落到老太太手里……能不能活到生孩子都难保！
沈箐无不得意地想着，脸上却全然是对莫家亲事的不满之色。
沈老夫人却越听越满意，也不提进宫的话了，拉住沈箐笑道：“你成里也是忙，很久没有回府了，走，陪祖母说说话去！”
其实天知道，沈老夫人原本就没多么喜欢她这个庶出孙女，自王家倒了后就更不待见了，这会儿也是话说的投机了，才会愿意和她多说两句。
沈箐也不计较沈老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老太太不提进宫的事了，她当然就更不会提了，满面堆笑地扶着沈老夫人回了榆荫堂。
☆、第三五七章 不同
沈老夫人拉着沈箐去嘉善堂，其实就是想要细问她关于莫少璃的话，想要多听沈箐说些莫少璃的坏话，自然就觉得沈夫人跟着有些碍眼，便对沈夫人淡声道：“你自去忙去，我许久没见箐儿了，和她说说话。”
沈夫人并无意于想听她们祖孙俩要说什么，也知道她们俩凑在一起也不会说出什么关于策儿婚事的好听话来，就笑了笑，告辞回了自己房中。
沈夫人一走，沈老夫人对沈箐道：“关于莫家那位七姑娘，还有什么你没说到的？你再说些我听听。”
“是，祖母。”沈箐因为一力想要促成沈策这桩在她看来是再好也没有的婚事，当然也就不遗余力地对沈老夫人贬低起莫少璃来。
因为她知道，沈老夫人和她对沈策亲事的“好”的期望是一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