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欢-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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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璃目光落在刘掌柜手中的紫檀木匣上，认出正是天时程诺从汨罗商人手里重金购来的螺子黛。当时程诺总共得了五盒，送了一盒到凤仪苑给她，其余四盒作为镇店之宝，分放在大周境内几个最大的胭脂铺里，属非卖品。
刘掌柜倒是大方，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
“这样的好东西，你做的了东家的主？”莫少璃并没有接下，笑着问刘掌柜。
刘掌柜正了正神色说道：“虽然在下不知道能不能做得了东家的主，但我们大当家常说，物要尽其说用，得恩更要图报。莫七姑娘先前已知许王妃份，却仍冒着风险，仗义相助小店，甚至于差点惹祸上，如此大恩……虽然大恩不言谢，姑娘却也当得起此谢礼！”
知恩图报，物尽所用，程诺果然会教人！莫少璃心中点赞。
这刘掌柜想必刚才从围观人群议论声中已知道她是太常寺寺丞莫家的姑娘，却并没有因为她低微的出对她有丝毫轻视，反而如此诚意地亲手送上谢礼，可见秉正直忠厚。
当然，从她东华楼东家的份来讲，她掐杜若衡理所应当，义不容辞，并不应该收刘掌柜这份谢礼。可刘掌柜却并不知道实，只把她当做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甲。作为路人甲，她收这份谢礼却受之无愧。
毕竟，她差点赔上自己不是？
莫少璃也就没有再继续推辞，高高兴兴地让绿珠收下螺子黛，对刘掌柜笑道：“大掌柜如此诚意，小女只能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你替我谢谢你家大当家！”
她心里更高兴的却是刘掌柜重义轻物的做法，有这样抱诚守真，襟怀宽广的掌柜坐镇，她的生意何愁会做不大？
莫少璃面带微笑，抬头环顾了一下店内。
重重围围的看闹的人已经散去，店里的伙计已经各就各位，各司其职，洋溢，宾至如归地招呼起了陆续进店的客人。
东华楼又重新恢复了往的繁荣景象。
让人看着很安心。
“许世子，告辞了。”莫少璃再次对旁边的许子昊点了点，迈步走出东华楼。
门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林聪正赶着马车过来，莫少璃缓步走下台阶。
“莫七姑娘请留步！”后忽然又传来许子昊的声音。
莫少璃脚步顿住。
不是说好了各走各路，互不相欠么？怎么转眼就不放过？马上就是秋闱乡试，韩表哥和四哥哥昨儿在承恩伯府吃过酒席后就都回府备考去了。偏偏许世子你就没事，到处溜达？
莫少璃虽然不愿和许子昊有太多纠缠，但，到底，她刚才欠了他人。
不能翻脸就不认人。
“许世子有事？”她站住脚步，回头问道。
“我……昨天在承恩伯府我听见你说要做桂花糖，今儿早上就让人摘了些桂花来，不知七妹妹……”许子昊说着指了指自己后两个小厮抬着的满满一大藤筐桂花。
莫少璃目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神色就凝住。
许世子弄了这么一大筐桂花来？这是打算让她开糖桂花铺子么？
“我其实……”莫少璃有心想要拒绝，告诉他说她只想做糖桂花玩，并不打算做糖桂花来卖，这么多的桂花……
但她想想她刚才帮了刘掌柜的忙后，人刘掌柜十分慷慨大方地送了她一匣子有价无市的螺子黛作谢；轮到她……人许世子刚才也帮了她的忙，她若是连糖桂花都不帮着做……这事怎么着都感觉有点不大仁义。
尤其是，刘掌柜还站在她后。
“好——吧。”莫少璃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许子昊的桂花，让绿珠拎到了车尾上。
然后她再再次向许子昊点了点头，上车离开。
许子昊虽然觉得心里还有好多话好多话没有来得及对她说，可他却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留住她，对着她背影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发出声来，只能神色怅然地看着莫府马车愈行愈远。
马车上，雪鸢还在为杜若衡和莫少珊大闹东华楼生气，说道：“姑娘，她们糟蹋了咱们东华楼那么多好东西，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们，算了不成？”
“不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莫少璃并没有把这事很放在心上，说道：“有因有果，有债有还。这事咱们可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回府后怎么应对老太太？”
虽然东华楼那种奢华高档的消费场所完全在莫家后宅女人们的活动范围之外，但今天东华楼的事闹得有点大了，消息还是有可能会传到莫府的。
于是……莫少璃和绿珠雪鸢在马车上群策群力地想了两箩筐的现成谎话，打算着回府如果莫老太太吴氏等人万一问起，可以用来忽悠扯谎。
只她却没有想到，这两箩筐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谎话，回府后她却根本没有用上的机会。
因为在她不在莫府的这一天里，府里也闹出事了，且动静不比她在东华楼小，从昨儿起已经乱成一团，莫老太太吴氏等人哪里还有精神关注她在外面做了什么。
“你是说……卢姨娘被人下了落胎药，差点滑了胎？！母亲做的？”莫少璃在垂花门听到青橙的话时，只惊得目瞪口呆。
☆、第二五四章 变故
“嗯嗯！”青橙猛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今天？有谁看到么？有谁证明么？有什么证据么？怎么就肯定是母亲做的了？”莫少璃急声问道。
卢秋月有孕，继母不开心是一定的，但会下手弄掉卢秋月的孩子……莫少璃不信！
“昨天！就是因为昨天大家都去了承恩伯府，府里只有四太太在，所以卢秋月一口咬定是四太太给她喝的水里下了药，没什么证据，没什么证人，老太太就那么信了她！”青橙气道。
“为什么昨天不让人送信去承恩伯府告诉我？”莫少璃走进垂花门。
“老太太不让去！说姑娘是闺中女子不能沾染这样的事，又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不能去打扰伯府！总之就是不让去给姑娘送信！紫萱姐姐都快要急疯了，可咱们的人都被侯嬷嬷派人盯得死死的，根本递不出消息去！”青橙越说越气。
“母亲那边现在如何了？老太太定了母亲的罪还是……母亲是怎么说的？有没有为自己辩解？”
莫少璃知道柳佳慧外柔内刚，虽然不一定会和莫老太太对掐，但也应该不会轻易就认下无须有的罪名。
“四太太……四太太也没有辩解太多，只说清者自清，因为四太太胎气也有些不稳了！虽然吃了郎中开的药，却并不见好转，念夏姐姐眼睛都哭得肿了。别的……老太太回府听了卢姨娘的哭诉后，立即就让人关了冬曦院的院门，不准任何人出入，消息传不出来。奴婢现在也不知道现在冬曦院里面形如何了。”
“母亲也动了胎气？冬曦院还被关了院门？”莫少璃大惊，脚下加快，直奔冬曦院。
可到了冬曦院，她却被侯嬷嬷挡到了门外：“老太太说了，四太太子不好，谁也不能见！老太太还说了，没有老太太同意，谁也不能出入冬曦院！七姑娘……您还是自个儿回去歇着罢！”
莫少璃虽然不相信柳佳慧会对卢秋月下手，但她并不清楚事详，也就不好硬闯，在冬曦院外站了一会儿，一时也想不出能进去法子来。
有侯嬷嬷派人四处盯着，她想要绿珠把她拎进冬曦院都不大容易，只能按下心焦，转回凤仪苑。
“爹爹现在哪儿？”莫少璃问青橙。
“四老爷不在府里，去了卢家。”
“去了卢家？”莫少璃脸色一变，“怎么会？母亲动了胎气，爹爹不在冬曦院陪母亲，不为母亲辩争，去卢家做什么？难道……”
爹爹竟也相信是继母下的手？去卢家赔礼道歉了？那怎么可能？
“不是！不是！”
青橙忙摇手道：“四老爷不是因为卢姨娘去的卢家！昨儿四老爷从承恩伯府回来得晚，回来后就被老太太叫到了嘉善堂，而后老太太就指派四老爷去卢家送东西了，说要送什么要紧物，人命关天什么的。到底去送了什么奴婢也没有打听出来。
只四老爷从伯府回来时本来就有些醉了，被老太太催促着糊里糊涂地就上了车，根本没来得及回冬曦院，不知道卢姨娘动了胎，更不知道四太太出了事！”
“老太太这是……这是……”莫少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莫老太太这真是昏了头，要作死了！
闭动了胎气的继母不说，还不准人去承恩伯府送消息给她，又把爹爹支去卢家……老太太这是想要干什么？
莫说卢秋月是不是继母下的药还在两可，即便真的就是……卢秋月的孩子不是还在吗？莫老太太就先想要继母和继母肚子里孩子的命了？
但不管老太太想作什么死，这会儿爹爹不在家，继母状况又不明，她不能先自乱了阵脚！
莫少璃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对雪鸢道：“你去打听事的始末！青橙跟我来。”
回到凤仪苑，莫少璃把紫萱和青橙叫到跟前，详详细细地把事问了一遍，理了理思路。
等雪鸢回来后，她又问了问，总算听出了个大概的前因后果。
原来，事的经过是这样的……
昨天莫家人得了承恩伯府的邀请，阖家去伯府赴宴，柳佳慧因为有孕在，就留在了府里。
众人刚走，落霞轩的卢姨娘就甩着帕子，托着腰，扶着小丫鬟莲花，摇摇摆摆地去了冬曦院。
这几个月她算是看出来了，冬曦院里的这位四太太根本就是个银样镴枪头的软蛋货，什么大家世族家的嫡女，知书达理的闺秀……呸！要是不仗着老爷给撑腰，柳佳慧她就什么都不是！
自己住落霞轩，她还不得乖乖送银子过去？自己有了孕，她还不又得乖乖送银子过去？也就是……要不然……哼！
今儿正好了，凤仪苑那蛮丫头不在，老爷也去了承恩伯府。
正是可以找她聊聊天的时候了。
不然，自己这几个月对姑母也是白哄着了！
不就是肚子吗？谁没有啊？
卢姨娘如此想着，了自己那根本还不见影儿的肚子，仰着脸进了冬曦院。
自从卢姑娘变成卢姨娘后，几个月没登冬曦院大门了。
柳佳慧偶尔在嘉善堂碰到她，也只淡淡说一两句话，不亲不疏。
可她真的来了，柳佳慧也不能就把她拒之门外。
“你我都是有子的人，我也就不请你喝茶了。”卢秋月坐下后，柳佳慧本着避嫌的心理，只让念秋端了盅清水上来给卢秋月。
柳佳慧自从有孕后，除了吃冬曦院和凤仪苑的东西，别处的都已经不再入口，嘉善堂也不例外。所以她很希望卢秋月也不要喝她这盅清水，免得……
可偏偏，人家卢姨娘毫无戒备之心地把水端了起来。
“要我说，老太太就是世上最好的婆婆！柳姐姐应该知道的吧？你送过去的银子，老太太都拿去紧着我用了，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半两也不剩！柳姐姐，你说说，老太太这婆婆好不好？”她端着水盅，皮笑不笑地看着柳佳慧说道。
念夏念秋在旁边听着，气得几要吐血。
☆、第二五五章 作死
婆婆婆婆！您只是个妾！是个妾！居然也敢称老太太为婆婆？！
这莫府里也真是，没什么规矩可言了！
念夏念秋想要开口说话，柳佳慧却对她俩轻轻摇头阻止了。
卢秋月的粗鄙她也是见惯了，已经没有办法计较，又何必一般见识，徒惹烦恼。
“只不过，婆婆好是好！府里外院的采买却不怎么样了！也不知他们是贪了银子，还是不识货，买的燕窝一点也不好！尤其是今儿早上红绣送去落霞轩的那盅，炖得倒是糯糯的，看着是费了不少心思功夫的，里头还放了细细的雪花洋糖。可我吃着却觉得有一股子药味！口感一点也不好！
柳姐姐，你素吃的燕窝可还爽口？若是吃着好，就应该分我一些，免得婆婆拿了银子去买，被那些采买骗了！”卢秋月却还意犹未尽，说个不停，说完就着茶盅抿了一口水。
念夏念秋听得心里那个气呀，也不顾柳佳慧阻不阻止了，正想反唇相讥怼卢秋月两句。
卢秋月神色却猛地一变，“啪”地把手里的水盅扔了出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捂着肚子呻吟着叫了起来：“痛！肚子！怎么会这般痛？”
柳佳慧主仆一开始只以为她装腔作势地又想要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十分当回事。
“卢姨娘子不适，你扶她回去歇着罢！”柳佳慧对卢秋月的丫鬟莲花说道。
莲花答应着就去扶卢秋月。
可她还未及走到卢秋月近前，却忽然尖声叫了起来：“血！血！姨娘，姨娘流血了！”
柳佳慧一惊，忙朝卢秋月下看去，因为还是初秋时节，衣服单薄，隐隐约约地就看见丝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