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归路-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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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式手枪威力还不算大？秒速25米，你还跟我说威力不大？”
关政也无言以对，说：“川哥是为了救我。”
冯鸢愣在当场，过了好久，问：“天狼呢？”
“他，坠崖了！”
冯鸢已经接近崩溃，而天狼的消息再一次让冯鸢难以承受。
冯鸢一直都是个坚强的人，她顿了一会，说：“磊哥呢？落网了么？”
关政点点头，说：“人赃俱获，不过也掉到悬崖底下了，乔哥他们还在找。”
“务必找到。”
“我知道。”
很久之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脸上那沉重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乐观。
冯鸢抑制着情绪，问道：“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说道：“我十分抱歉，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子弹刺穿肺叶，肋骨折断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冯源问：“生存的几率有多大？”
“不超过百分之五。病人没有自主呼吸，只能靠呼吸机。”
冯鸢呆呆的点点头，说：“谢谢医生。”
许久妍扶着冯鸢坐下来，说：“老师，川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冯鸢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说：“很难了。川哥的身体只是看上去不错，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他入伍九年，重伤十次，两次下了病危通知书，轻伤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身体里还有六枚钢钉，他真的太累了。
他从入伍起，就一直在缉毒反恐前线，执行的任务都是最危险的，他总说自己没事儿，总说自己很好，可是他真的承受的太多了。
你别看他总笑着，他的肩膀和脊椎交界的地方有一枚弹壳，每次剧烈运动都会感觉到疼痛，可他从来不提，因为他说他想多穿几天警服。
他和乔哥不一样，乔哥喜欢冷着脸，心情好也冷着脸。而他，心情再差也会笑着和我撒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求生意志
冯鸢想起那些甜蜜的事儿，嘴角便扬起来：“其实啊，他比乔哥聪明得多，他思维活跃，十分敏感，什么事儿说一遍他就能懂。
他俩小时候，我要求的严了些，但他总能让我满意。就连乔哥脾气那么好的人还会打架，可他就不会。
他总是会看脸色，在家里是这样，在部队也是这样。每回去部队看见他，他都老远的敬礼，说首长好。他人缘也好，所有的朋友没有不夸他讲义气的。人际关系总是有理有条，真的好的太多太多。
可我总还是不满足，他高考是省里的探花，我让他参军报国，他二话不说就报了军校；他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本科毕业，我让他去考研究生，他就去了；研究生期间他拿下了军事学和工学双学位，我让他调去前线，他也去了。他总是笑嘻嘻地说，只要是我的希望他都会去做。”
许久妍擦擦眼角的泪，说：“老师，你也说了，川哥哪哪都好，那老天也不会让他走的，对吧？”
冯鸢依旧一滴泪也没掉，说：“他这二十几年太累了，真的。他总是在刀尖上讨生活，他的任务大多是外围侦查，如果特情有情况，他就必须扛起所有的责任。
可是转念想想，我们学生物的人都说，生物自然具有公平性，可这真的公平么？谁会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命？如果可以选，他一定会选择活下去。”
冯鸢还在絮絮的说着川哥的全部，从小一直说到大。
而川哥，就像一只乖顺的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之后呼吸机在不停地工作着。
聊了好久，许久妍说道：“老师，带您去吃点东西吧，补充一下。等川哥醒过来，你就可以照顾他啦！”
冯鸢好不容易答应了，许久妍才发现关政不见了。
许久妍疑惑的问道：“老师，关政去哪了？”
“我也没看见啊，刚刚还在吧？”
许久妍说：“没事儿，我们先去吃饭，那么大一活人，没事儿！”
许久妍把冯鸢放在食堂里，一个人满楼的找关政。
许久妍正着急，却接到了史进宇的电话：“去急诊室。”
“啊？什么意思？谁在那？”许久妍有点懵。
史进宇回答：“关政！”
许久妍挂断电话，撒腿就跑，气喘吁吁的停在急诊室里。
医生一脸严肃的说：“你也真是的，病人腹部这么大的一个伤口怎么不早说啊？在手术室门口等了那么久也没人吱声儿，等死啊？”
许久妍把气喘匀呼儿，说：“我根本也不知道啊！也没流血啊！”
“是没流血，就是你们常说的内伤啊！”
医生提溜一个盘子出来，说：“这是他肚子里取出来的，是个啥？我们可是报警了啊！”
许久妍在兜里摸了一顿，才想起来警官证根本不在身上，说：“这是定位器。他就是警察。一会儿我们的同事会和你联系。但是他有没有事儿啊？”
医生说道：“没性命危险，但是你们下回能不能谨慎点？”
“那个，我们会注意的，谢谢医生。”
冯鸢也是没心情吃饭，划拉了两口就回去了。半路上，就接到医生的电话，川哥的病情又恶化了。
冯鸢看着医生和护士在门口来来往往，心里反而平静了。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即使结果很不好，也没有遗憾了。
许久妍见病房里有人穿行，跑过去，问：“这怎么了？”
“病情恶化了！”
许久妍看着川哥惨白的脸色，说：“没事儿，他会挺住的，对吧？”
冯鸢点点头，说：“关政呢，找到了么？”
许久妍说：“额，他啊。他去一趟指挥部。”
冯鸢也不是好骗的：“他根本没去过指挥部，他怎么知道在哪？”
许久妍还是不能撒谎，说：“他在楼下急诊室。”
“急诊室？他怎么了？”
许久妍只好如说交代：“腹部受伤了，肋骨骨裂，小臂震纹。”
“有事儿么？严重么？”
许久妍说：“没大事儿，已经安全了。”
冯鸢点点头，说：“我一会去看看。”
乔哥还在悬崖下的灌木林里寻找天狼，磊哥和他的货都已经找到了，难道天狼还会飞吗？
天已经全都亮了起来，搜查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一名警员赶来报告：“队长，在据地面四十几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平台，我们的人已经去搜了。”
乔哥点点头，说：“务必注意安全。”
“明白！”
没多久，天狼就被找到了。乔哥见还有脉搏，便暗自吐了一口气，赶紧派人把天狼送去了医院。
邢洹希看乔哥疲惫的样子，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都已经三天两夜没睡了。”
乔哥摆摆手，说：“不用了，反正也睡不着。”
邢洹希说：“那你去看看川哥吧，就几步路的功夫。这里我盯着。”
乔哥犹豫了一下，说：“好，我去看看。”
乔哥蹑手蹑脚的去了ICU。透过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川哥。那般柔弱，那般安逸，让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川哥一直都是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样子，今天竟这么安静。乔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米九的个头往那一站，竟然人觉得无比的寂寞，无比的忧伤。
突然，ＩＣＵ的心电监护仪响了起来，医生和护士第三次跑进病房。川哥就像个玩偶一样，任凭摆布。乔哥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慌乱，可心中早就看不见了方向。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乔哥问道：“他，怎么样了？”
医生打量着乔哥，说：“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哥哥。”
医生说道：“哦，他的情况很不好，一直没有脱离危险。因为子弹的位置太偏了，整个肺部都受到了伤害，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乔哥点点头，那声音竟有几分沙哑，说：“谢谢医生。”
医生走出去几步，回头说：“其实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乔哥转过身，说：“怎么了？”
“是这样的，病人没有求生意志。”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请活下去
乔哥从来没有想到，川哥会放弃生存的希望。医生说道：“我不是特别了解你们军人警察的工作，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们医生拼尽所有让生命能走得更远，而病人也应该让自己活得更好。”
乔哥轻轻说道：“生命是平等的，但是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
医生接着说道：“正义和生命即使不可以共存，也都有自己的价值。既然你是他的哥哥，你可以去和他说说话，这样可能会激发他的斗志，有利于恢复的。”
乔哥说：“我知道了。”
乔哥换上隔离服，轻轻地走进ＩＣＵ。川哥即使命悬一线，可脸上还在笑着，乔哥心里不禁一阵心疼。
乔哥轻轻坐下来，说：“咱们哥俩儿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吧？今天我们就好好聊聊。先跟你说个好消息，磊哥抓到了。虽然死了，但也是落网了对吧？
任务结束了，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可以回队里了，可以和咱妈好好聊聊了。
我是你亲哥哥，我比谁都清楚，你胆子特别小。这种生死之间徘徊的工作不适合你，可你总说没事儿没事儿，小川，你说一万句没事儿，我的心就纠结了一万次。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活得很累，你的任务都是以生命为筹码的，我也知道你承受了很多。
上回团里表彰大会，你说过，八年的军旅生涯远远不够，你想把八十年都交给国家和军队。可现在还差那么多呢，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你也有好久没有穿过警服了吧？你说总是执行任务，警服只能锁起来，等你好了，重新正大光明的穿上警服让哥好好看看。
我们一起参军，一起守护和平，捍卫法律。上一次你病危的时候，咱妈都急坏了。可你醒了之后却笑着说，就算死了之后只有无名碑也没关系，因为祖国知道我。你说得对，我们走上这条路，无论遭遇什么，承受什么，就算没有人会知道，但祖国一定会记得我们。
对了，你不是说你最大的遗憾就是看不尽这大好河山吗？我答应你，等你好了，只要你想，我们就一起打报告休假，一起回家，好好地游遍我们守护的土地。”
关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川哥。许久妍拗不过，和关政一起换上隔离服，进了病房。
乔哥吸吸鼻子，说：“你来啦？”
关政点点头，说：“来看看他。”
乔哥起身退到一边，关政站在床侧，说：“川哥，我来看你了。特别想你，几个小时却好像几个春秋，好漫长。你不在身边，出门都没有司机了！”
关政故意打趣儿的说道：“你都睡了这么久了，总要起来看看我们吧？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是你我没有享受到的，不能白白错过是吧？你救了我一命，总也要让我还给你吧？不然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你我都是喜欢警服的人，不管是藏蓝色，还是军绿色，都是国家的颜色。每一个角落都有罪恶在酝酿滋生，我们还要一起打垮他们，让平安到达每一个阳光到不了的地方。”
冯鸢站在窗外，听着大家对川哥的心里话，竟觉得无比的苦涩与凄凉。
突然，心电监护仪又一次响了起来，心电图混乱起来，让人心里暗自的忧伤。
医生从外面赶进来，和护士一起检查情况。医生看着拉直的心电图，喊道：“除颤仪呢？赶紧拉过来！200焦耳准备！”
“200焦耳充电完毕！”
“离床！”
医生按下按钮，电流钻进川哥的身体里，试图唤醒沉睡的心脏。
医生看着没有任何波动的心电图，说：“家属和病人说说话，鼓励一下！250焦耳再来一次！”
乔哥轻轻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回来，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活着。你不是说你没穿够警服么？那就醒过来，好好活着，穿一辈子警服！”
许久妍早已经泣不成声，趴在关政的怀里，不停的哭泣着。
两次除颤没有效果恢复的几率就很小了，而且已经超过了黄金三分钟，一边的实习医生看看手表，说：“主任，登记死亡时间吧？”
医生拼命地在做心肺复苏，边看着还是没有反应的心电图，说：“不能停，还有希望！300焦耳再来一次！”
冯鸢推开门，走进去，挨在床侧，说：“孩子，妈妈来看你了。你不是说要好好孝顺我么？你一直躺在这里算什么？想向我证明的话就赶紧醒过来！你不是说只要我说的话，只要是我的要求，你都会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