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神帝-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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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安师正之前所说,这一切宛如梦幻中的场景,梦中所见非现实所能比,美丽不可方物,妙不可言,但越美的东西往往也潜藏着越深层次的危险。
柳条之中,明月之下。
一人一剑肃然而立,凝神静气。
秦苍是第一次与安师正交手,当然,也会是最后一次。
虽说他在担任罗刹魔门外门执法长老期间曾派人打听过安师正的讯息,但耳闻不如眼见,在缺乏实战的情况下,纸上谈兵永远都缺乏真实性与可信性。
故而在安师正以柳梢头幻化这等梦幻场景时,他并不知道安师正那所谓的危险具体藏匿于何处,又将以怎样的方式向他袭来。
他只能相信手中的沧澜剑,同时也将这场无关修为境界却一定关乎意气之争乃至道争的大战的胜负关键交给它。
秦苍的意是剑意,气是剑气,此刻动用的道也是剑道。
安师正的意是意,气是气,此时所用亦是道。
虽说剑素来有百兵之君,百兵之王等称谓,但这并不代表的威力真的就在剑之下。
尤其是对于他与安师正这等境界的人来说,哪怕不能动用丝毫修为,他们决定胜负的关键也不取决于兵器本身的威力,而是他们的意与气甚至道与兵器融合后的威力。
意、气是后天修炼而成。
道却不尽然。
除却修炼,道还需要长时间的体会领悟。
并非只有问道境以上强者才能动用道的力量。
事实上,哪怕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只要能从道之一字中揣摩出一定的道理感悟,他便能动用道的力量。
远古的咒帝为伏羲氏与女娲氏设立血脉诅咒,其中有一条是不为一切所能称道之物。
这并不是绝了伏羲女娲的后代,也就是人族的修炼之路,而是将他们对道的感悟运用降到了最低,趋近于零。
迄今为止还无人真正破了咒帝的血脉诅咒。
也就无人感悟到了真正的道。
而今的问道境强者、悟道境强者、乃至其他天域的神魔对于道的领悟大多都只是九牛一毛,难以与先贤相提并论。
只不过,纵然仅是一丝一毫,它也是自一种完整的道脱离而成。
在远古神魔的眼里,那是雕虫小技。
可放在如今的人间,却是实实在在的神迹!
“风花雪月”之中,秦苍倏然以一丝道韵再次出剑!
。。。。。。
第三百七十五章 谁言琴心殁?谁语剑魄散?
初入龙庭境界,却能以道韵出招,于很多人而言,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秦苍却并不在这个范畴之中。
昔年他在雪云峰中助药皇南宫决对付冥界黄泉殿判官邢无生时,本身境界同样是龙庭境初期,但他那时却能顺利施展出九转道玄诀的前三转,只是施展第四转时遇到了不小的阻碍,无法完成,可即便是如此,他那时的修为也是暴涨至问道境大成。
而今他经过重修,境界又回归至龙庭境初期,且经过炎帝姜榆罔的神火炼血,拥有了三成神农血脉,全力一拼之下发动第四转,短时间内拥有媲美问道境圆满强者的修为也并非不可能。
但一来此举消耗太大,很可能影响他对八荒魔珠的谋划,二来在与安师正交手之前,他便已经承诺双方要共同封闭修为一战。
他或许不算一个好人,但绝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
很多原则性的问题,只要定下界限,他便不会越过。
故而秦苍在“风花雪月”之中的又一次出剑并不是建立在九转道玄诀的增幅之下。
他只是再度沟通了当初他初入青云剑阁,登临悟剑峰时,以符尊在他体内留下的那张神秘符纸炼化的一丝道韵。
这丝道韵,他先前已动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通过叩心梯考验之后,沧澜剑突然被那道石刻巨剑影响,隐约间有突破禁制迹象时,他用来镇压沧澜剑的异动。
第二次则是在炼心殿中,訾承邪与他初次碰面,看似握手,实际较量之时。
悟剑峰的那一丝道韵经符纸炼化,失去了原有的灵性,本就不具备太强的力量。
经此两次消耗后,它的威力自然更加缩减。
只不过秦苍以此道韵出剑的本意,本就不是靠它扭转乾坤。
它的作用,仅仅是锦上添花罢了。
真正能决定胜负的,还是他与他手中的沧澜剑。
五十年的神魔图生涯中,这柄剑曾经突破禁制,由灵兵化作神兵,在栗陆氏族长陆伯涯的手中斩去过神农氏第一大将刑天的头颅,而后经他之手,又先后沾染了数百位剑道高手以及三千九黎铁骑的鲜血。
它曾从江湖走过沙场,也曾从未来回归远古。
它注定不会是一把平凡的剑。
沉睡在剑中的伏羲剑灵是它的印记。
有荣有辱,有盛有衰。
现如今的世道,早已寻不见伏羲的身影了。
可伏羲的传承却没有灭。
至少现在握着它战斗的这个男人曾经化身过伏羲的一员,曾流淌过伏羲的血液,曾领略过伏羲的历史,也曾以伏羲的身份扛下那份责任。
和能够借助七道逆行堪舆之力的道祖分身不一样,沧澜剑并不能去向更远的未来。
它也不知道如今的秦苍就会是未来的帝苍。
但它却可以肯定一件事情。
那便是只要这个男人还握着它一刻,它必会竭尽全力相助于他。
助他披荆斩棘!
助他血战十方!
甚至助他君临天下!
。。。。。。
柳梢头所刺出的枪影依旧密集。
满院柳条依旧旺盛。
但安师正的瞳孔却是骤然紧缩,一如他与仲叔子最开始见到“由死复生”的琴魔秦一剑时。
当年岁采薇邀请一众罗刹圣女以及各自的护道者在仙梦楼中齐聚时,安师正并不在场,恰巧也不在罗刹魔岛之上,故而他由始至终都未曾听到秦苍那时所弹奏出的琴音。
他只是事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听到过那阵琴音的人都将那阵琴音称作轮回魔音,将弹琴的人称作琴魔。
这便是琴魔秦一剑名号的由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安师正一直信奉的道理。
加之他本身就是魔道大才,自视甚高,寻常人物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即便是秦一剑在罗刹魔门的地位日渐拔高,甚至被他背后的那位存在视作障碍,他也依旧只当秦一剑是与自己不对等的后辈,派楚中阔这等强者前去刺杀,完全是为了保险起见而已。
只不过楚中阔的失手,后来的销声匿迹,以及方才突然出现,印证背叛事实等等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到过这些。
所以在看到楚中阔与秦苍的身影之后,他一度变得慌张失措,不复平常的沉稳姿态,直到秦苍提出不会趁虚而入,要与他共同封闭境界一战,他的信心才开始恢复。
然而现在,却又有些动摇。
因为他在秦苍这一剑中感受到的不只连绵剑气,还有铮铮琴韵,时而高涨,时而低潮,时而癫狂,时而安然。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传说。
一个事关青云剑圣古青云以及八荒魔尊琴天阑的隐秘传说。
那个传说的解读角度并非主流,相反,与主流偏离极大。
在那个传说之中,古青云与琴天阑并非生死仇敌,而是惺惺相惜的道友,只不过世间万道殊途同归,他们只走上了殊途,没有看到同归,到了后来,一个以剑称雄,一个以琴闻名,一个号称剑圣,一个号称魔尊,一个代表正道,一个代表魔道。
正与魔,在最初的时候,就如同阴与阳,相生相克,它们可以相互排斥,也可以相互组合,维持着一种玄妙的关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阴与阳渐渐形成了水与火。
水可灭火,火可蒸水。
是为水火不容,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两个人,站在两个极端,好似南极和北极,一字之差,一世之隔。
所以哪怕他们本是惺惺相惜的道友,到了最后,迫于世人的压力,迫于天道的循环,他们还是不得不互为仇敌,琴剑相向,分出生死。
那一战,死的是琴天阑,陨落的是一颗琴心。
但这只是表象,事实远不止如此。
在琴天阑陨落后不久,古青云便因为某些原因突然离世,临终之前他以自身佩剑将自己兵解,散成漫天剑雨,但剑雨之中传出的却不是铿锵剑鸣,而是天籁琴音。
琴心陨了,剑魄其实也早已折了。
之所以还苟延残喘了一阵,无非是还有牵挂,还有遗憾。
可这些都只是传说,传说向来经不起推敲,在安师正这等魔道高手的眼中,更是如此。
他宁可相信古青云与琴天阑从一开始就有深仇大恨,也不愿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但偏偏他现在却又有些信了。
因为他自秦苍的身上看到了古青云与琴天阑共有的影子。
谁言琴心殁?
谁语剑魄散?
未殁。
不散。
。。。。。。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剑魄是纯粹的剑魄。
琴心却并非是纯粹的琴心。
因为秦苍此生一开始就是个剑客,并非琴师。
相较于琴绝苏语琴,他的心少了一分琴的本意,多出了一分剑的演化。
由剑心入琴心,其中转变复杂之处,难以尽说。
旁人听他的琴声琴韵时,往往也难以尽知。
因为他的琴中包含了太多东西,既有剑者的天涯孤独意,也有入魔的痴狂欲念情。
与他的经历没有一丝共同交集的人听不懂他的琴,有交集但在主流意识上仍存在较大偏差的人听不完他的琴。
安师正恰恰结合了这两种人的共同特征。
他既听不懂秦苍的琴,也没有那份耐心去听完。
这阵琴音,这股剑气,实在让他感受到了太多的危险。
他先前已领教过秦苍的快剑,若非他与柳梢头的契合度极高,他现在已经是个头与身离的死人。
死,对他来说不可怕。
但可怕的是默默无闻地死去。
他宁可死在与天魔门门主柳乘风这等魔道大能的争权夺位之中,也不愿被一个近些年来才声名鹊起的后辈当作垫脚石!
只是,自他陷入楚中阔的水雾幻界,被秦苍暗中种下神农氏火毒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他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去面对了。
柳梢头,枪挑一截柳。
满院绿柳皆春色,空中明月诉夜浓。
沧澜剑,剑出一线天。
遍地青梅朵朵开,滔天黄沙滚滚来。
秦苍琴剑相合,以青梅为意,体内气机倾泻不止,似大河奔流折返八百里,再于龙庭之中结彼岸道花,道花开枝散叶,结成道果,果实之中,赫然也是一株青梅,恰如神魔图晚雪镇内,他饮下炎帝姜榆罔自伊川带来的神农氏不得多得的佳酿,青梅意!
满园柳梢头,忽生青梅意。
梅花香自苦寒来。
冬去春归花仍在。
秦苍心种道果,剑剑青梅,划破满园春色,将一截截柳枝柳条从中斩断,忽而脚踏劲风而起,竟是双手握住剑柄,三尺青锋朝空高举,要划破那一轮如天伞华盖旋转的明月。
“梦里的一切是很美,美丽的东西也的确藏着危险,可它同时也比不耐看的现实要脆弱得多啊!你的风花雪月,经看不经折!”
青梅之中青锋突起,秦苍一剑凌空刺出,正要将那一轮明月绞得粉碎,手握柳梢头,枪锋与地面摩擦出阵阵火星,正自突进的安师正却是猛然喝道:“那可未必!”
语罢,便见他双脚蓦然踩空,立时跃起数丈之高,再次使出缠字诀,将那一轮明月裹挟至枪头周身,又听那被剑气斩断的柳枝柳条断根重生,如疾风骤雨般纷纷缠绕起来,在虚空中为身中火毒提不起半分修为的安师正造出一方悬停之所。
“你搅得碎风花,破得了雪月,试试这轮满月又如何?”
安师正提息运气,柳梢头迂回出枪,若磨盘转动,无论绿柳青梅,春色寒气,这一刻,都好似被一股存在于不可感知中的冥冥力量压制,天地间所有的明媚色彩也消散殆尽,被灰暗色调主宰。
待得一切都恢复正常时,安师正枪上的那一弦明月已是变作满月,充盈不亏,它依旧是如天伞华盖般旋转,但速度却是更快,覆盖的范围也是更大,月华普照之下,遍开青梅朵朵枯萎,唯独剩下秦苍的剑气琴韵尚且弥留。
但照此情形下去,如若秦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