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同人)[希腊神话]阿多尼斯的烦恼-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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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神微眯着眼,长长的乌睫危险地颤动了一下,声线越发低柔:“这就是陛下有恃无恐的原因?”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有巴掌大的个头的冥王慢吞吞地侧过了脑袋来,面冲隐忍着怒气的冥后,只见他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至足畔,就像是个精致漂亮的娃娃,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自然不是。”
阿多尼斯微微一笑:“那陛下请说。”
哈迪斯还真说出了一通道理来:“你若是想去冥府,并不需要我的邀请就能自如进出,因为那也是你手握统治权的家园;这样一来,我当然也能不经你首肯便踏上生养你的这片土地,因我也算它的另一半主人。”
阿多尼斯极少听到他说出这么长的一番话来,尤其他还用那因变小了而显得有些圆润的俊美脸庞做出往常威严肃穆的表情来,竟可爱得叫他腹中的怒意也散了许多。于是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就缓和许多,还带了点好笑的意思了:“陛下难道是在埋怨我未将统治莎孚的权力与你分享,使得你的到来缺了名正言顺吗?”
尊贵的天神便认真地点头:“也能庇护它,好不轻易受奥林匹斯的侵害。”
这样的说法朴实无华,却很合乎一向追求实务的植物神的口味。一想到冥王在决心付出信任和真诚后,的的确确就慷慨地将冥土的统治权与尚未和他推心置腹的自己分享了,而自己的内心如今其实也接受了这来途荒唐的婚姻,与其死攥着一点微小的权柄不放,倒远不及如了他的愿妥当了。
只要阿多尼斯想通,就不会去多此一举地纠结颜面会否因此受损的问题,而是很痛快地同意了将莎孚孕育出的植物神力分出一半给挂在腰带上的小冥王。
他阖上双目,轻柔地吟诵:“收留我彷徨母亲的和善恩人啊,你以灰褐苍苍的胸脯哺育了我,宽容地任由宁芙们享用凡人献给你的紫红珊瑚做饰品,不曾吝惜地叫温暖的阳光倾洒,又温言恳求了路过的清澈泉水把你环绕,使冰凉的雨水滋润发出馥郁香气的华美玫瑰,呼唤露水铺满每一株疲惫的绿草,叫自浩浩空冥流下的清辉溢满湖面,又给聒噪的鸟儿提供了安逸的住所、换来静谧祥和的夜晚。”
“我承认从未亲眼见过你那盖世无双的美貌,也愧于未曾徜徉过每一寸经你精心雕琢的泥土,可我愿向斯提克斯起誓,接下来自我口中说出的话语未有半分欺意。尊贵的冥府之主,刚正不阿的亡魂主人,愿为至美奇珍提供庇荫,他所给予的承诺可靠如愿保护湖泊永不枯竭的汪洋大海。又如同允许一只小舟停泊的庞大港湾。从此刻起,我将相信这双眼睛的判断,把呵护你的责任,和管辖子民的权力的一半交托给他,他之话便如我之话,敬重他亦如敬重我。”
随着绿莹莹的纯洁神光温柔地将小小的哈迪斯包裹,不消片刻,植物神便明显感觉到他对莎孚的掌控力弱了些许,不过他并不把这点微末影响放在心上——只要神格还在体内一日,便会将失去的这一部分自行缓慢充盈回去,而哈迪斯所获得的那些,则足够他听懂在莎孚的绿灵所说的话了。
当然,这份被共享的跟植物的亲和力,也只在过去完全受阿多尼斯掌控的莎孚这一小片地带有效。
表面上看,柔和的绿光很快就融入了那身小小的黑袍,消失无踪,哈迪斯却立即感觉到了变化。
他能模糊地听到植物们的窃窃私语,还能感觉到淡淡的来自阿多尼斯的情绪波动。
“既然陛下的愿望已然实现,”浑然不知还附赠了一点不利于自己的效果,也不知真实的情绪随着神力的共享被透露出去的阿多尼斯,在爽快地达成了哈迪斯的要求后,并未忘记追究对方的出尔反尔,:“也该回去照看斯提克斯了,我出于信任将他留在你身边,却不是叫你飞腾的烈马般轻易丢下了责任的…”
“他自有诸多冥神看护。”哈迪斯直白道:“我想念你。”
话音刚落,冥王便感觉到了细微的喜悦的颤动从另一端传来。
阿多尼斯着实对渐渐学会用这些令人羞涩的话来糊弄自己的冥王感到无可奈何,佯怒地瞪他一眼,很是无力地还击了句:“冥王陛下如今展现出的油腔滑调,可是连最擅花言巧语、以不知羞的吻去哄骗的爱与美之神都自叹弗如了。”
殊不知这点犹豫和假装出来的气恼,也只能骗一骗之前无法感知到他心绪的冥王了。
见对方无动于衷,阿多尼斯不由得不自在地错开眼去,绾着冥王腰带的食指惩罚性地往上颠了几颠,同时轻斥道:“哈迪斯,要我对你先前铸下的错事视而不见,高高兴兴地在冥府陪伴你,这是不可能的。在我对你还未生出半点爱慕之心时,你先是自作主张地追求于我,又专横地趁我丢失记忆的危难时刻施以哄骗,还试图通过编造更多的谎言覆盖过去。你消耗了我的信任,无论对你或是对我,都不会是件称得上美妙的事情。难道我能理当这么轻易地冰释前嫌,既往不咎吗?此时此刻,我不论身处何地,内心都还是有着怨怼的,在它彻底消散之前,若是继续叫我日日见到罪魁祸首的面容,从而口出恶言、叫旁的冥神也跟着遭殃,倒不如一开始就先避开的好。而我虽暂时不愿见你,到底是决定了最后要原谅你的,你即便再贪心,听到这也该知足了。”
结果一直都瘫着脸随他折腾,听这番话时更是没半点要反抗的痕迹的哈迪斯,忽然借着晃动的幅度猛一跳,一下就抱住了他的手指,旋即华履在旁边那根上利落地一蹬,就像没被脚索拴牢、忍饥挨饿了数日的鹰隼,灵敏地冲那觊觎已久的面颊扑了过来,趁惊讶的冥后没反应过来之前,狡猾地偷了一个吻。
“你——”
阿多尼斯匆忙退后一步,同时赶忙将那曾被他误以为真能牵制住哈迪斯行动的腰带给松开了,得逞的冥王则在被丢开的瞬间,迅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第五十三章
落在不知内情的冥神眼里,冥王夫妇全然是神秘地来去匆匆,为所欲为:先去游山玩水了一段时间,临时回来一趟将新降生的子嗣撇回领土差人照顾,就继续回去游山玩水了。
而最清楚真相的斯提克斯,则正如鱼得水得无可复加。
冥府的事宜被勤勤恳恳的双子神领人做得井井有条,他不需要为这些事劳碌——当然,他很清楚这只是父神陛下追愤怒而走的母神时离开得太仓促而忘了下达使唤自己的命令,所导致的美妙结果罢了。
尽管因有过在成熟了还被困在其体内这么漫长的岁月的经历,令他很是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自由和安逸,不过在充分享受了数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后,也有些厌倦这种眼睁睁地看着旁人分、身乏术,唯有自己无所事事的滋味了。
这日,斯提克斯索性驾起了在体内流淌着冥王夫妇的尊贵血脉面前乖巧温顺的黑色骏马,想让熟悉这片广袤的土地的马儿带着他巡视它的基础,就如他父神往常会做的那样。
只是神骏的仆人仿佛理解不了他的心意,不仅嗒嗒嗒地踏着慢悠悠的步子,生怕颠得他不爽利,也没往一切会与危险沾边的地方走,而是笔直地穿过了灰色的金穗花田,跨过汹涌的焰河与幽暗的小径,就如阴雨连绵了数月的天空拨开了重重乌云,灰暗的天地忽地充斥了鲜艳明亮的色彩,那是到了冥后精心照料过的、美丽祥和的爱丽舍,但马儿没有就此停下脚步,而是傲首挺胸地顺着柔软的茵茵绿草和沿途的艳丽花儿,在湿润的泥土散发的淡淡腥气和沁人心脾的浓郁芬芳中,往相连的另一块无瑕乐土慢悠悠地踱去。
斯提克斯这一路看来,也是叹为观止。他虽知晓父神对母神有多么宠溺爱重,也清楚母神有着的美貌惊人和柔中带刚的性格,可初次见识在得到冥后神格前,神位很是低微,神力也很是薄弱的母神一手创造出的瑰丽景观,还是叫他感到无比震撼。
就在他目不应暇的时候,忽然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女性啜泣的声音。
斯提克斯不动神色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只是为了模仿这个被他的母神做得潇洒漂亮的动作,他没想到自己有的是一对小短腿,以至于当场摔了个五体投地——他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让骏马留在原地,自己循着声音的来源悄悄靠近。
一株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下,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姑娘正在埋头哭泣,身边盛开的是一大簇白百合。
若是阿多尼斯在此,他就能清楚的听见这些被这个不速之客的泪珠打湿了娇嫩的花瓣的白百合们已经愤怒地把她从容貌气质到穿着打扮都批了个彻底,还不怀好意地撺掇她头顶上那几颗冥石榴,想叫它们掉下来砸到这个可恶的家伙的脑袋上去。
斯提克斯眼珠一转,板着脸问道:“你是谁!”
那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女孩儿惊了一跳,忙停了埋首膝上啼哭不已的举动,警惕地看向他。只是在看清楚发出这清脆质问声的,不过是个肉嘟嘟的雪白小孩,比她曾经跟在母神身后参加奥林匹斯一场宴会时见过的厄洛斯还要漂亮可爱,尽管他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依旧令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就撤去了防备。
“我来自亨那城的波尔格斯,是慈爱的母神德墨忒尔与威严的神王陛下之女,贝瑟芬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露出个可爱和善的笑容:“我是奉了地母之命,来将这象征友好情谊的信物转交给冥后的,”
她心里是万分愁苦的。那日她如同往常一般,在有着天鹅栖息的池塘边和女伴们快乐地采摘着花卉,来自那素未谋面的地母的信使就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还将一桩极棘手的事情交给了她。
且试想她怎么会愿意踏足那幽深恐怖的地界呢,可地母尽管深居浅出,却位高权重得连不重视自己的父神也极忌惮,再有就是,她对那貌美到能迷惑冷硬无情的冥王的阿多尼斯也有深深的好奇。
于是左思右想下,她最后还是决定瞒下素日极疼爱自己、听闻了定会不顾一切去阻拦的母神,想快快地把任务完成再回去母神身边,就寻了一向和自己较好的女仙库阿涅,从她口中问到冥府的入口,壮着胆子孤身下来。
可她运气着实太差,虽受到了这些容貌俊美,气息冰冷,终日忙碌的冥神们的礼待,却始终没能见到要转交礼物的对象。一朝任务没能完成,她就得逗留在此多一日。眼见着不久前,冥王夫妇突然归来,她激动地立即求见,却被歉意地告知他们再度离开,且归期和去向都是不定的时候,希望落空的她想象着母神在大地上遍寻不到自己的痛苦模样,终于忍不住内心弥漫的绝望,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里固然美丽,也没有冥府他处那些或是凶恶,或是彷徨的幽魂侵扰,可也没有熟悉的好伙伴们陪她游戏,更没有温暖明媚的春日辰光。
斯提克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用紫衫做的精美木盒,提议道:“你可以将它给我,我再转交给母神。”
一听这个幼小可爱的神祗是冥王夫妇之子,贝瑟芬妮不由得犹豫了一下,可依然畏于被发现后或许会得到的谴责与惩罚,只得强忍着拒绝了。
即使斯提克斯的脸上并未因此流露出失望或者不悦,心底纯真善良的贝瑟芬妮反倒感到更歉意了,于是走到他身边蹲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额发理好,带了些许讨好地道:“尽管我未有幸知晓你的姓名,就先行尝到了你慷慨给予的好意。可叹我既没有胆量,也没有本事违背地母的指示。若是你愿意原谅我方才的不识好歹,我愿找来这附近最美丽的花儿,为你编织一个叫嫉妒女神莫吉拉都想夺走的花环。”
斯提克斯斜斜地看了这个傻乎乎的姑娘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狡黠:“我倒还有个建议。你要是能应承我,在我同意你离去之前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让修普诺斯带我和你去寻我母神。”
“呀!”不曾想还有这样的转折,贝瑟芬妮喜出望外地轻叫了一声,也没发觉这听似稚气的话中充斥着诱惑与陷阱,不疑有他地举起手来,满口答应了。
这条件在她太过轻松简单,也是可怜的春之女神,完全没想到这她以为只要陪玩一会儿做报答就能应付过去、自始至终都没告诉她自己名字的孩子,会是任何神祗都不敢轻看轻言的誓约守护者斯提克斯的化身。
斯提克斯果然信守承诺,在不知情的春神懵懂地立了誓后,他满意地笑了笑,真请到了贝瑟芬妮这些天来一直与之没能说上话的冥王亲信,睡神修普诺斯,再由这文质彬彬的冥神苦笑着硬抽出点时间,亲自将任性的他们送去了莎孚。
然而自以为机关算尽,给冥府骗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