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竹香-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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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相信我,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好的。”
“我还是想回家一趟。”
陈觐劝道:“先别回了,咱们的时间很紧。回京后我就让媒人上门提亲,然后我们最好赶在阿观之前把婚事办了。——我是哥哥,本该在他前面成亲。年后,你或是跟我去西北上任或是留在京城。若是有空,我就陪你回乡省亲。”
李竹不禁讶然:“你这计划也太周全了,我好像还没说要答应你吧。”
陈觐一脸无奈:“我们都这样了,你觉得你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李竹一边挣扎着要下地,一边严肃地说道,:“我想给你声明一下,我不是那种被某人碰了就必须要嫁给他的那种女子。”
陈觐一本正经地接道:“我跟你恰恰相反,谁碰了我就必须得嫁我。”
李竹反问:“……”她第一次发觉这人的性格中还有无赖的一面。
李竹斜睨着他:“所以你是有预谋的?”
陈觐微微一笑,“没有预谋,完全是因势利导。”
还因势利导。李竹一想起昨晚的事,不觉又有些窘迫。
众人走了一阵,远远地就看到官道旁停着一辆马车。官道那边便是大河。河水在朝阳的映照着,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李竹蓦地想起她搭乘的那条商船,就问道:“那些客人怎样了?劫匪抓到没有?”
陈觐答道:“当时只顾找你没去多管,只让一个随从去报了官。这些人损了些财物,应该没伤着性命。”
他们正说着话,小白一看到主人,立即飞奔来迎。
陈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他以前就不喜欢这条狗,现在更不喜欢。 小白对他也差不多。
小白摇头摆尾,冲着李竹又扒又舔的,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卖萌。
陈觐喝斥小白,小白呜呜叫着以作回应。
小秋见到李竹也是惊喜交加,接着小秋告诉她,一部分行李丢了。李竹也不怎么在意。她跟来时一样,她和小秋身上,都用防水的兽皮缝制了一个暗袋,里面各装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行李中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无非是些衣物和京中特产。丢就丢了,只要人安全无事便好。
陈觐把李竹抱上马车,紧挨着她坐下,小白拼命地硬挤到两人中间。李竹笑吟吟地抱着它。
马车里有干粮和水,两人凑合着吃了一些,给小白也喂了些。李竹昨天又是落水,又在外面过夜,身上就有些不爽利,头昏脑涨的,马车又十分颠簸,上车没多久,她就开始犯困,她抱着小白毛茸茸的躯体,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儿。
不多时,小白就被竞争对手给排挤到角落里去了,陈觐代替了它的位置,小白一脸愤怒地对着陈觐龇牙。
李竹又开始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走在自家的果园中,时值春日,桃花灼灼,落英缤纷,夕阳西下,她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并肩而行。
突然间,画面陡变。
她独自一人站在茫茫大水中央的孤岛上。天上黑云滚滚,雷声隐隐。
一个妇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唤她:“阿珠,我的阿珠——”
李竹吓出一身冷汗。
陈觐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竹点头,又摇头,这也不算是噩梦吧。
不过那个妇人是谁?
陈觐端详着她的脸色,又问,“你的梦一向很诡异,说来听听。”他为了缓解气氛,开了个玩笑道:“说吧,你这回又梦见我变成什么了?猫还是老虎?”
李竹勉强一笑,她正要开口说话,就在这时,马车却骤然停住。
接着传来了青枫那冷峻的声音:“大公子,前方有人挡路。”
陈觐看了看李竹的伤脚,一脸严肃地说道,“去问清楚,若是要财,便将财物全给他们。”
青枫显然有些意外,顿了一顿,才道:“是。”
马车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连小白也意识到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就听青枫低声说道:“公子,他们不像是为财。”
陈觐紧紧攥了一下李竹的手,嘱咐道:“呆在车里别动,也不要好奇,一会儿就好。”
陈觐说罢,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外面,杀声四起。李竹凭声音能猜出,这次来的人不少。
她心里一阵紧张,不过,她也知道,她现在出去净是添乱,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里为好。
就在这时,一支响箭破空而来,马儿嘶鸣一声,马车开始一路狂奔。
李竹被这猝不及防地一幕吓傻了。
她来不得思索怎么办,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她的头重重地撞在了车厢上。剧烈的痛感让她昏了过去。
☆、第154章 新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李竹才悠悠醒转,她头痛欲裂,全身无力。身旁有个女人在低低地啜泣。
这是谁?
李竹以为是杨云,就含糊不清地叫了声姐。
只听得那女子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好孩子,你怎地又想起玉儿了。”
“我……”李竹喉咙干涩,一时不知接什么话好。
只听那妇人又道:“你总算醒了,娘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娘俩不管的。”
“娘?这个妇人说她是自己的娘?”李竹心中一惊,终于睁开了眼。
她看到面前的妇人时险些惊呼出声。这个妇人约有四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只是面容有些憔悴。她身着普通的青布衣裙。头上戴着一根木簪。
李竹四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木屋。
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陈觐呢?她记得马惊了,马车不受控制的狂奔,最后撞上了岩石,她的头磕在了车上,然后就昏了过去。
“……我的脑子混混沌沌的,想打水洗洗脸。”李竹用干涩微弱的声音说道。这声音不是她的。
她看看自己的手,她现在的手又瘦又小,也不是她的。她是穿越到别人身上了?
李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个妇人擦擦眼泪,连忙去打水。
李竹趁妇人不在,连忙跳下床来,可能是起得太猛,她不由得一阵眩晕。
她扶着床歇息片刻,便开始在屋里寻找镜子。
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一块斑驳的铜镜。她连忙拿起来看看自己的面容。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自己再一次变成别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镜中的女孩子约有十二三岁,十分瘦弱苍白,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大得有些过份。仔细看去,倒是跟她有几分相像,应该说是跟她在李家那会儿很像。苍白阴郁,整个人的气质怯生生的。
她变成了别人,那么这儿又是哪里?离京城到底有多远?
李竹在沉思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娘已经打水回来了。
李竹冲她笑笑,走过去把脸埋进水盆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欢快地叫道:“娘,二姐,我捡到了两只野鸭蛋。”
话音落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子飞进了屋,手里捧着两只鸭蛋。
妇人面带笑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男孩把鸭蛋放到母亲手里,便跑过到李竹面前,仰着小脸看着她笑着,不停地说着话。
那妇人说道:“阿珠,你别乱跑,好好歇着,我去做饭。今晚咱们喝鸭蛋汤面。”
李竹等妇人一出门,就开始拉着小男孩聊天。她说话很有技巧,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原身的底细扒了个大概。
他 们一家也姓李,是济川府李花镇人,祖上是读书人,颇有些家产,不过到了父亲李齐这一代就衰落了,只是能勉强过活而已。父亲李齐身体不太好,只中了个秀才, 平常就在镇上教书。母亲王氏,也是知书达理之人,李家有姐弟三人,大姐李玉,李珠行二,小弟名叫李辉。父亲李齐对三个孩子十分疼爱,亲自教孩子读书识字。
他 们一家本来过着清贫而平静的生活。不料,很快就被一次偶遇打破了。李玉不但温柔文静,而且生得十分美貌,在李花镇颇有名气。去年过年时,李玉去串亲戚,被 县里的恶霸看上了。那恶霸当场让人将李玉抢走。李齐知道后,上门要人,被那恶霸打了口得鲜血。李家去县衙告状,那知县与恶霸家沆瀣一气,推脱不理。李玉被 抢回恶霸家后,誓死不从,撞柱而亡。
李齐和王氏闻讯气得卧床不起。别看李齐是个读书人,却颇有一股气性。他的身体稍稍恢复些后, 就开始谋划复仇。经过精心的筹划,终于让他逮住了机会,将那恶霸杀死了。事后,他怕东窗事发,就带着妻儿来到落草为寇。可惜他的身体本就不好,又因为李玉 去世再遭重创,没多久便撒手西去。只留下这孤儿寡母在这儿艰难度日。
李竹从李辉的话里得知,这土匪也是分等级的。大碗喝酒,大口 吃肉,只是少部分人的待遇。他们或是武功高强,或是立功多,或是跟头领有交情。像一般的喽啰就没这待遇。而他们一家随着父亲的去世,连喽啰的待遇都没了。 母亲王氏平常就帮着山寨里的人做饭浆洗衣裳,分得一点口粮,勉强糊口。李珠和李辉姐弟俩也去挖野菜网小鱼虾之类,用来补贴口粮。
山寨,济川府。李竹心里蓦地一动。
她连忙问道:“这里的头领是谁?是不是姓宁?”
李辉一提到大头领,顿时两眼放光,道:“对对,就是宁大头领,我偷偷地看过他操练水军,可威风了。”
李竹颓然坐下。她竟然穿到李珠的身体,成了宁希迈手下的喽啰,她跟他是有多深的孽缘啊。
“姐,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怕他呀?”李辉不解地问道。
李竹摇摇头,苦笑道:“我不怕他。”
他们正说着话,王氏已经把饭做好了。她端着一盆面汤,里面打了蛋花,放了些野菜。
三人简单地吃了饭。李竹就说要出去走走。
她刚一起身,手无意眼往腰间一摸,正好碰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李竹顺手摸出来一看。这是一绿汪汪的玉佩,背面刻着“永世安宁”四个字。李竹觉得这块玉佩似乎在哪儿见过。
盯着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宁希迈的那块玉吗?他当初还上门向她讨要?只是这玉怎么会到了李珠手里?
不过,李辉很快就为她解答疑惑了:“二姐,你在外面不要老拿出来看哦。被人认出来会要回去的。”
王氏听到了,问清缘由后,立即说道:“捡了人家的东西就当物归原主。”
李辉不以为地撇嘴:“他们的东西都是抢的,二姐是捡的,凭什么要还?”
王氏闻言一怔,随即深深叹息一声。她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儿子,对他的说法很不赞同,但又无可奈何。
李竹此时在想,她要怎样将玉佩还给宁希迈?
她正想得入神,却听见门外响起一个粗鲁洪亮的声音:“李嫂子在家吗?我听说阿珠又犯病了?”
王氏一听这人的声音,身子不由得一颤,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李辉则是一脸怒容,小拳头紧紧地攥起来。
李竹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
说话间,那人已经进了屋。此人约有四十多随,身材又高又壮,站在门口仿佛一座铁塔似的。他生得十分难看可怖,一双充血的牛眼,往外鼓着,鹰钩鼻子,两只黄黄的大板牙露在外面。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氏,像又凶又饿的野兽盯着一块鲜肉似的。
王氏浑身微微颤抖着,强作镇定地说道:“多谢六当家的记挂,阿珠已经好了。”
这人正是二龙山上排行第六的好汉,姓朱,名横。底下的喽啰都称他为六当家的。
山寨中男多女少,像王氏这样死了丈夫,又有几分姿色的寡妇,早就有人惦记着了。
但王氏跟亡夫情深,又惦记着一双儿女,无心再嫁。若不是山寨中有明文规定,不得强迫寨中妇人,王氏早就守不住了。但这个朱横来头大,而且对王氏势在必得。王氏顾念着儿女也不得得罪他。朱横每次来,她都是虚与委蛇,勉强应付。
朱横看了李珠姐弟一眼,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气的笑容,道:“你们出去玩会儿,我和你娘说说话。”
王氏一听,脸色愈发苍白。她用恐惧凄凉的眼神看着一对儿女。
李辉绷着脸,站着不动。李珠也静静地看着朱横,仰脸说道:“不用,我身体不好吹不得风,只能呆在家里。”
朱横眉头一皱,脸一沉,显得格外吓人。李辉不禁有些瑟缩。李竹仍是镇定如常。
她主动搭话道:“六当家的,你给我们讲一讲你的英雄事迹呗。”
朱横闻言不禁一愣,他记得这个女孩子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话都不敢说。今日怎么突然改了性子了?
不过朱横没兴趣跟她说这些,他的眼睛一直粘在王氏身上,说道:“李嫂,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怪艰难的。何不再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