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毒医-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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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此话一出,高庸的脸上变了变,满是震惊和担忧的看了如意一眼,沉寂的殿内一时间变得更加沉寂,所有服侍在侧宫人全都将头低了下去,皇上批阅奏章时绝不允许人打扰,如今这刚来的福瑞郡主竟大喇喇的打扰到了皇上,若皇上盛怒,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一个个唯恐被皇上瞧见似的恨不能将头埋到胸口里。
皇帝抬眸,脸上微有怒意,更带着深深的憔悴与疲惫,高庸见势不妙正要开口,皇帝突然转怒为笑道:“你来的倒早,从前也有个人在朕的耳边这样念叨过,只可惜她的关心倒害了自己,倒让她成了祸国妖水。”他说着眸子就益沉了下去,掩不住的无尽悲凉。
如意微一愣,她虽然明白皇上所提的她的是谁,但只想不到皇上会在她面前提起,她赶紧跪拜下来道:“臣女失言了,还望皇上恕罪。”
“起来吧!朕不怪你。”皇上淡淡道,那声音里却透着几分温意,倒着实让高庸有些意外,若放在寻常人身上,皇上早震怒了,只是细想想,寻常也没哪个人敢这样劝皇上的,皇上说完,便对高庸道,“高庸,收好折子,朕先去依兰阁息会。”
“奴才遵命。”高庸几乎激动的要老眼昏花流出热泪了,多少天了,没有人能劝得动皇上休息,想不到这福瑞郡主果真是个福星,一来就照的皇上开了窍知道身子骨重要了。
高庸喜滋滋的整理好的折子,又竖起在大拇指对如意笑了笑道:“郡主好人才,万岁爷终于肯息着了,若郡主早些日子来兴许万岁爷就不用这么苦熬着了。”
如意轻声笑了笑道:“公公谬赞了,公公才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才。”
高庸听着很是受用,因着心里高兴未免又与如意多说了两句,到了卯时三刻皇帝便起来了,宫人忙服侍皇上更衣梳洗,早有人将早膳摆好了,皇帝缓缓踱步出了依兰阁,皂靴踏地发出槖槖声响,至膳桌坐下,却见早餐只有三样,一碗西湖莼菜汤,一碟子黄雀馒头,一块烧枣面饼,虽比忍饥挨饿的灾民好了些,但比起寻常大户人家的早餐却寒酸了许多,如意再想不到皇帝竟然吃的这样简单,想着,心里竟有些感动。
皇帝拿了银勺舀了一口莼菜汤正要入口,如意忽叫了一声:“皇上且慢。”
皇帝抬头疑惑问道:“莫不是你连朕吃什么都要管。”
如意直视着皇上,眼里并无惧意,她缓缓道:“《本草汇言》中记载:莼菜凉胃,不宜多食久食,恐发冷气,困脾胃,亦能损人,皇上日夜苦熬,脾胃虚寒却是不宜食莼菜的。”
“那依你之言,这莼菜竟不是好的?”
如意摇了摇头道:“却不能单纯以好坏来分,不过是因人而宜罢了,莼菜亦有清热除火,解毒,补血益气,健脑,消炎止痛的功效,只是以皇上目前的体质不宜饮罢了。”
皇上“哦”了一声,也未答话,倒让高庸抬手在头上又抹了一把汗,这福瑞郡主真真大胆,皇上素爱喝莼菜汤,说味清淡气芳香,这会子她偏说皇上不能吃,又见皇上低眉沉思的样子以为他恼了,正要打个圆场,皇上却淡淡道:“既如此,就撤了吧!”
高庸愕然,又忙应了一声连忙撤走了莼菜,又小心问道:“皇上早膳可还要添上什么?奴才这就命御膳房的人准备。”
“不必了!这会子再准备也迟了,你替朕倒盏茶来,朕将就着用也就完了。”
如意回头看了看冬娘道:“姑姑,还不把今儿我熬的忘忧花粥端来。”
冬娘连忙道了声“是”,就提个食盒子缓缓走了过来,打开食盒子端出一碗闻着甚香,看着极清透好看一碗花粥来,上面还冒着徐徐热气,皇上笑道:“这可奇了,朕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忘忧花粥,不过看其色极佳,闻其闻极香,倒勾起朕肚子里的馋虫了。”说完,就舀了一口要放入口中。
高庸连忙走了过来就要先尝食以防有毒,这本是宫中的规矩,皇帝却摆摆手道,“我若连自己的贴身女医官都不能相信,还召她进来有何用。”说着,就将粥吞咽了下去,一时间口齿生香,润喉暖胃,这味道当真是叫人回味无穷。
他将一碗粥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又笑问道:“这粥叫个忘忧花粥,虽不能真的叫朕忘忧,却也让朕得了口福了。”
如意笑道:“这粥既叫忘忧花粥兴许就真的能叫皇上忘了忧愁。”
“何解?”皇帝疑惑道。
“皇上勤俭治国,连日常膳食都这般简单,必是怕浪费了银两,臣女这碗粥取之忘忧阁的忘忧花,又加了其他几味现摘的药草熬的,既与皇上的身体大有裨益,又为皇上省了银两,皇上吃了也不用害怕浪费,还能强身健体,这两全之事自然能令皇上高兴,皇上一高兴可不就忘忧了。”
皇上连连笑道:“你这一解倒真能让朕忘忧了,也幸亏你想得出来这些鬼点子,只哄得朕还想多吃两碗。”
如意又笑道:“多吃可是没有的,若皇上吃多就必然会生厌,到时微臣还能拿什么来哄皇上呢?”
皇上哈哈一笑,大为开怀,只指着如意道:“怪道太后那样喜欢你,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叫人听着就欢喜。”
高庸借机打趣道:“皇上好久不曾这样笑过了,看来福瑞郡主福星之名名至实归,只来了一日就能令皇上忘了忧烦,真真连奴才听得也觉得要忘忧了。”
“朕吃了忘忧花粥,你又没吃,你忘什么忧了?”皇帝又道。
“皇上忧,奴才就忧,皇上忘忧,奴才自然也跟着忘忧了。”高庸扬着眉满团喜气,自从绾妃死后,皇上终日忧愁,沉溺在国事之中,他瞧着也是担忧的紧,生怕皇上急出个好歹,累出个病痛了,如今见福瑞郡主竟这般有手段,他心里未免就敬服了三分。
皇上又是一笑,复又吩咐道:“高庸,你且叫他们都下去,朕有事要问如意。”
高庸领命,一时间殿内众人静然退下,单留着皇上和如意两人,皇上缓缓从袖笼里掏出一块绢帕,那绢帕上好似沾染了什么东西,晕黄的一块污渍,如意一闻就知道是酒渍,皇上沉声问道:“如意,你可能瞧得出来这酒上有什么异样?”
如意接过帕子细闻了闻,又拿手轻轻抹了两抹,放在鼻子上再闻了闻道:“这是梨花醉的味道,只是这当中还有依兰花和罗勒的味道,依兰花和罗勒都有……”说着,她便有些迟疑。
“你是医者,但说无妨。”皇帝正色道。
“依兰花和罗勒都有催情助性的功效,再混入梨花醉中功效更强,往往令人难以把持。”
皇帝沉了脸色,低低道:“怪道如此,朕还奇怪怎么就一时失控了……”说到后面,他便不再言语,皇后用一次带毒的媚欢香还不够,如今又用了这依兰花和罗勒,真真叫人气愤,只是现在留着她还有用处,自己也少不得要忍了。
想着,他忽又问道:“你可知道欢花汤药?”
如意点了点头:“知道。”
“欢花药汤饮可会真的致人疯颠?”
如意心知皇上对当年绾妃之事心存疑惑,她略点了点道:“启禀皇上,欢花药汤若配比不当,确实会令人疯颠,但若配比得当却是味极好的助孕良方。”
皇上目光似乎定格在某一处,半晌幽幽道:“这药可是极难配制的?”
如意摇头道:“虽然配比之量极为其严格,但也算不上极难配制,想必宫里的御医就能配得出来。”
118申斥太子,刺客来袭
皇上有片刻的沉默,只低着头想着什么,十六年前哲哲那样受宠,身边的御医都是太医院里的圣手,怎会好好的喝了配比不当的欢花汤药,况且哲哲那般年轻,自己又舍却后宫三千独宠她一人,她为何要迫不及待的想要怀孕生子,即使她一辈子都不生孩子,他也一样的待她的,只可惜佳人已去,只如今空留一惘惆怅和深切的痛楚。
对于当年之事,他始终不敢相信,也有所怀疑,那时自己盛怒之下将欢花汤药列为禁药,斩杀了为哲哲配药的御医,那御医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口口声声喊冤枉,难道这当中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如意的话似乎又勾起了他的怀疑,那经久飘远的事历历重现,似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刀在他心上割着,半晌,他的声音冷清清的,似积在青瓦上难以消融的冰雪:“如意,你说若有人想在欢花汤药里动什么手脚,太医可会辨识的出来?”
如意忽想到瑞亲王妃假孕中毒之事,她看着皇上心中滋味很是复杂,绾妃被人下了血衣天蚕蛊,还让玄洛听胎里就带来了此毒,这当中是什么费的心机到现在都一无所知,她虽知道些真相,但也不能跟皇上提起,不然徒增皇上怀疑,况且若她说出绾妃中毒之事,那必然会牵扯到清平侯府,牵扯到玄洛。
御国夫人苦心将这秘密隐瞒,她怎会让她的一片苦心白费,她拿自己的孩子换了玄洛的命,每每想起,心里就翻涌痛楚与怜悯之意,同时她也会觉得有些庆幸,她感激御国夫人,若无她,她今生也遇不到玄洛了,她恭敬答道:“其实想利用欢花汤药害一个人也并非非要在药里做手脚,欢花汤药若与朱砂混在一起就能致人慢性中毒,而且太医还很难诊断的出来,这样便人杀人于无形。”
“朱砂?”皇帝抬眸,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疑惑。
“朱砂既可入药,也可作染色使用,经朱砂所染布料红色红久鲜艳……”如意正缓缓的说着,皇上忽然打断道,“若穿了朱砂所染的衣服是不是就会中毒?”
如意点了点头,又将自己过去在瑞亲王妃说与王妃和王爷的解释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虽说的平缓而轻淡,却好像一股强风鼓鼓的刮到皇帝的脸上,直刮的两颊边起了深冷寒意,他的哲哲最爱穿红,若当年她穿了被朱砂染过的衣裙,那她……
他越想越觉得头痛,似听到哲哲在他耳边轻声哭泣,呜呜咽咽,怨只怨当年涉及此事的御医宫人都被他一怒之下斩了,如今想查也是无从得知了,他只看了看如意,心里想着若如意早生十几年,有她服侍在哲哲身边,相信哲哲也不会病成那样了吧!
如意见皇上怔怔的盯着自己,那一双布着血丝的眼眸里蒙着一层哀伤与无力,甚至看着让人觉得有些可怜,皇上君临天下,威仪霸气,何曾见过这样的他了,他是君王却同样也是个为情所困的普通男子,在情爱面前,有些人总有挣不脱,看不透的。
皇帝兀自愣了一会,很快又收拾了仪容,整理了衣冠,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峻的高深莫测的神情,朝堂之上,厉元傲主动为儿请命,捉拿叛贼慕容剑,皇帝心思深沉难辨,没有人知道这一趟他想要诛杀的可不至慕容剑。
如意和冬娘莲青正忙着在正安殿西配殿内调制新茶,冬娘笑着道:“奴婢在来前还着实忧虑了一番,不曾想倒是庸人自扰了。”
莲青轻吁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这宫里比不得咱们侯府自在,奴婢倒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往常想着天子威言可怕至极,不曾想皇上待小姐却是极好的,小姐还能哄着皇上笑,奴婢这心里的恐惧之情也少了两分了。”
如意半弯着腰,手里正拿着新晒干的芝兰花瓣细研磨着,听到冬娘和莲青之话却笑道:“今后咱们怕是要更加小心了,在皇宫里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莲青心存敬畏之心还是好的,切不可一大了意反遭了别人的道。”
冬娘叹息一声,蹙了眉头,皇上和太后虽然待小姐好,但伴君如伴虎,稍微出一点差错很有可能丢了性命,其实按她所想,等老爷回来了给小姐定了亲事,小姐若就此嫁入清平侯府就好了,御国夫人那样喜欢小姐,而清平侯也只有御国夫人一个正房妻了,倒少了许多争斗,只是一想到玄洛身上的毒,又觉得揪心,两年时光实在是太短了,倘若小姐到那时还寻不到解药,可不就要成了……
她摇了摇头命自己不要再往坏里想,既然跟着小姐入了宫,既来之,则安之,她们尽好自己的本份护着小姐就行了,她正要说话,高庸手下的小太监乔艳艳快步跑了进来,打了着千,细声细气道:“福瑞郡主赶紧准备着,皇上下朝了。”
如意见那乔艳艳生的唇红齿白,尖细小脸,一双眼眼细长却是骨碌碌的转着,与他的名字倒有几分相衬,在太监堆里的确长得算是艳的了,她笑了笑:“瞧你猴急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乔艳艳喘了一口气,虽跑得急,他的气却喘的极轻,笑了笑露出两排细白的糯米牙道:“师傅说今儿在朝堂之上,厉丞相主动请命,又有人上报说平南王和晋西王打的热火朝天的,皇上心里高兴,师傅特叫奴才来通知郡主,叫好好预备着,皇上还预备在正安殿召见各位皇子呢。”
如意笑了笑道:“幸亏你师傅叫你跑了一趟腿儿,不然我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