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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深宫女配-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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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奇学了一段时间,来了江南;岁月安宁,与陈翊分居期间,又重新拾起,勉勉强强也能吹着连成曲。曦娘和福哥儿都十分兴致勃勃,都要听娘亲吹,林萱想了想,吹了曲前世有名的日本宗次郎的《故乡的原风景》。

沈霆原是随着香附走了进来,才到了院门,听到曲声,便住了脚,拦了拦香附不让她通报,驻足听着那清新悠长的曲声,徘徊往复,空灵深邃,他望着月下那安静娟好的侧影,胸中只觉得完全压抑不住的渴望,恨不得化成她手里那埙,与她得以相伴岁月。

一曲悠扬奏完,曦娘已是嚷嚷着要学,福哥儿也争着来摸那埙,沈霆才与香附走了过去,林萱本和儿女在逗笑,看到他,笑意未减,盈盈起身福了福道:“见过大哥。”又拘着让曦娘和福哥儿见礼,福哥儿已两岁多,笑得眉眼弯弯,语声清脆,沈霆忍不住下来抱了抱福哥儿,从怀中又摸出两只玉蝉来,给曦娘和福哥儿一人一只,摸摸逗弄了一番,才对林萱道:“有些话却是要与弟妹说,还是让香附带孩子们先下去吧。”

林萱看他面上神色,知是陈翊的事情,她早也收到传信说已平安出海,估计仍有些首尾,便点点头让香附先带了孩子下去,又让沈霆坐竹椅上,亲自给他倒茶。

沈霆喝了杯茶,才从怀中拿了那和离书递给林萱看。

林萱看着那和离书,心中感慨万千,说:“有劳大哥了,还没感谢您这次的鼎力相助,否则必不能解决得如此顺利。”

沈霆微微一笑道:“虽然二弟糊涂,你却不要如此见外了,如今你既然已经和二弟和离,我是不是可以叫你一声萱娘?”

林萱点头允了,沈霆又笑道:“二弟名下在国内的产业,我都分成两份分给曦娘和福哥儿,待她们长大些再归还给他们,如今权且一同经营,若是萱娘有资金上的难处,只管开口,铺子上遇到什么问题,也可求助于沈家。另外,还需找个时间将曦娘和福哥儿上了我们沈家的宗谱。”

林萱听着前边的还只是点头,听到族谱这一段,却睁大眼睛,如临大敌,沈霆看她紧张的样子,安抚她道:“孩子还是你抚养,你莫着急,只是名分要确立,该给他们的财产,一个铜板不会少。”

林萱听他如此说才安心了些,沈霆又微笑道:“若是将来你改嫁,两个孩子也莫要改姓的好。”

林萱微微一笑,心想沈也好陈也好,不过都是一个穿越人顶了身份,只点头道:“我没有考虑过改嫁的事。”

沈霆看着她的笑容,心神微失,最后终于忍不住,从怀里拿了一张帕子包着的东西递给她道:“这个东西,还给你。”

林萱接过来打开一看,却是当日那被她折断的萱草长钗,折断之处已经重新修过,另外镶接上了玉篦,变成了一把可插在发间的萱草花梳。她愣了下,想起那日曾十分喜爱这黄玉花钗,后来决然将它折断,不由有些怅然,轻轻抚摸那嫩黄剔透的萱草花瓣道:“我已对他无了情义,你不必如此。”

沈霆微笑道:“当日那萱草花钗,却是我送给二弟,让他转送于你的。”

林萱愣了下,沈霆继续说道:“我自幼好玉,商铺里但凡有好一些的玉,都会送来让我挑选,我当日一见此钗,便觉得与萱娘十分相配,便留了下来,却不知如何赠送,只得交由二弟借机转送。”

林萱抬眼,看他目光专注的看着自己,面上忽然腾的热了起来,心里有些慌乱地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霆看她面上飞霞,仍然继续说:“我心悦萱娘已多时,只是碍于礼法,不敢宣诸于口,只能埋藏心里,后来萱娘与二弟义绝,我实心有窃喜,然仍遵于礼法,不敢唐突,更不敢亵渎于你,如今二弟与萱娘已经和离,我想,我应当让萱娘知道我这一份心意。”

林萱面红如火,握紧了那萱草花梳,梳齿陷入了手心,却不知所措,最后道:“我心已如古井水,只想守着儿女好好度日,并不想过这些事情,大哥家事富裕,仪表非凡,必能有更好的女子相配,不必钟情于我这样已嫁过又有儿女的女子……”

沈霆微微笑道:“萱娘一向很有主意,应当知道和离之女子生活有多难,两个孩子跟着我,我必视之如亲生,若是有幸与萱娘能结连理,我愿弱水三千,从此只取你这一瓢饮之,绝不会如二弟一般,朝三暮四……”

林萱什么都没说,只匆匆道:“大哥想多了,若没什么事情,我先下去了。”说罢转身便走,沈霆仍然笑如春风地道:“萱娘子若无意,我便一直等着,无论多久,沈霆一定都等着。”

林萱不去听他的,匆匆走进里屋,却感觉到双颊火热,只得到了屋里就着盆里清凉的井水洗脸。

冰凉的井水淋在脸上,她稍觉头脑清醒了些,看着手里还握着的那萱草花梳,忍不住自嘲了一番,自己遇到的男人,哪个不是开头都是情意绵绵,甜言蜜语,到了最后,还不是用过就扔。男子的山盟海誓,信得过才怪了,更何况是这古代,一个娶妾合法的年代,陈友谅都不能免俗的娶了多少个,自己是个再嫁的身份,膝下又有儿女,如今沈霆不过是一时情热,将来遇到更好的女子,自己又将置于何地?

正说服自己之际,却听到隔着院子,前院那儿,传来了笛声悠扬,吹奏的却是自己适才吹的那曲故乡的原风景,听得出他笛子上的造诣却是比她那三脚猫的埙高多了,不过也是方才才听了一次,便能如此完整而流畅的吹出,比起她的埙曲,少了些幽怨悲切,却是多了一番洒脱自然,她不觉又痴了,月明如画,风吹过半墙花香,那乐声愈发清远悠长,她的心也乱了。

当夜沈霆便走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收尾,还要安排人去给诚意伯送信,抹干净痕迹,尤其不能让人发现林萱与曦娘、福哥儿的存在。

林萱仿佛又回到了平凡安静的日子,只是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清晨金亮的阳光照在开满紫花白花的豆架的时候,是午后风从爬满爬山虎的廊下穿过的时候,是夕阳下山,站在院子里收被风吹得涨鼓起来的床单的时候,是月夜拿起陶埙,试着想要吹一曲风之甬道的时候,总有什么东西,拂动她的心。

入了六月,这日阳光明媚但不灼热,林萱想起林管家从京城运回来的父亲的遗物,里头有许多书籍,原来只是摞在书箱里,未及整理,看这日晒书正适宜,便在院子里头摊好席子,将书箱里的书一摞摞地抱出来,曦娘和福哥儿也要来帮忙,林萱怕她们弄坏,便还是让白术青黛带着她们一边玩去了,自己和香附一本一本打开摊在凉席上,逐本检查,发现有发霉现象的,就用半湿不干的抹布擦掉书上的霉斑;发现书有折皱、卷角的,就以光洁的磨刀石压平整;发现书有脱页、破损的,就粘补修复。

林崇舒的书不仅仅限于医术,还涉及僧儒道卜,书画算学,都有藏书,她翻开一些卜算的书,居然发现上头的字,是娟秀而工整的,这书,居然是这身体的母亲所留下的,她十分意外。再翻了翻,却看到一叠厚厚的札记,打开全是手记,应都是林崇舒写下的,林萱忍不住一页一页的翻,全是林崇舒与林萱的母亲的游记,每到一处,均细细记载,而里头称呼林萱的母亲叫“阿筝”,字里行间,伉俪情深,里头又偶尔会间有有女子的字迹记载,文才虽逊色于林崇舒,却十分活泼清丽,活脱脱一个受宠的娇女子和夫君文字戏谑。林萱蹲在地上,看得入迷,直翻了半日,感到有些膝盖酸痛,便索性席地而坐,随着札记上的文字,她似乎看到了一对夫妻,携手畅游四海,情意眷眷,她之前居然从来没有看到这些。

书箱里还有一些字画,却都不是什么珍贵的名家字画,林萱一一打开,发现许多都是林崇舒自己画的,有些花卉工笔,有的是山水泼墨,却又有人物图,都是同一个女子,其中一幅,上一个女子巧笑倩兮,手里拈着枝黄花,人淡如菊,旁边题着词:“花信来时,恨无人似花依旧。又成春瘦,折断门前柳。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分飞后,泪痕和酒,占了双罗袖。”惆怅落寞之情,扑面而来。

林萱知道,这应该就是那让林崇舒记了一辈子的阿筝,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了。

临睡前,林萱凝视着镜台里自己一日比一日娇妍起来的容貌,她将那萱花玉梳,轻轻插在自己乌发上,玉一般的肌肤上,双目潋滟如春水,双颊自带着那青春的粉润,她想起林崇舒与阿筝相伴一辈子的岁月,想起自己,就这样平静的过一辈子么?她不可自抑地脸红了起来。

☆、93福祸相依

却说江老夫人知林萱和离后;嗟叹再三,心疼不已;逢年过节常常叫她过去江宅吃饭。王含薰已嫁入江家两年;仍然无出;江老夫人心下不免有些着急,又看林萱年纪轻轻便已有了一儿一女;便想林萱多给含璞说些私房话,教教含薰。

可惜她一贯精明;这事上也是急糊涂了;含薰虽然面上一片温柔大方,与林萱也是亲近热情,私底下如何不忌惮这个曾经被江文恪喜欢过的干妹子?更何况这个干妹子如今还和离了;那沈官人早两年就没来过唐栖了;只怕早已厌弃,连儿女都不要的,也不知得多厌烦这个妻子,只怕之前那流言都不是空穴来风,那儿女该不会都不是那沈官人亲生的吧?否则怎么会连孩子都不要。

林萱也不是懵懂迟钝之人,早看出含薰对自己口惠而实不至,也自小心避嫌,轻易不见江文恪,便是节庆,越是当着大家的面光明正大的相处,又出入均带着孩子,倒也把含薰那忌惮之日去了三分。只是自己一直怀不上,心中也暗自着急,早自己两个月嫁入顾家的方竹君,才嫁进门便怀孕,十个月后顺顺利利生下儿子,然后儿子还没满周岁,又怀上了,如今孕已满四月,顾家二姑奶奶时不时也带她来做客,身上绫罗绸缎,穿金戴银,疼她疼得不得了,再不肯让她立规矩受委屈的,听说就连顾恺也是极疼惜她,时常让铺子里送了首饰新花样来成套成套的打了给她戴,又因林萱之前救过她,每次来江家,方竹君与林萱都极为亲热,有说有笑,不是谈育儿的经验,就是在谈开铺子的一些诀窍,倒让含薰插不上嘴,心中烦闷。

她们之前在江家,就有过一番明争暗斗,后来各自嫁人,她得入了伯母的青眼,嫁给江文恪,方竹君却是被嫡母压着嫁给顾恺,她似是略胜了一筹。不料那病恹恹的仿佛随时要被顾怡取代的顾恺,却是一日比一日的好了起来,也能读几册书,去铺子看一看,反而是顾怡莫名其妙的被送去庄子养病,再也没了消息。竹君进门便生下大胖儿子,然后很快又再次怀孕,顾家只把她当成福星一样的供了起来,什么都不让她干,只静静的养胎,又出资开了个新铺子,让方竹君的胞弟去任了个掌柜,着实稀罕得紧。

反观自己,进门两年无子,夫君对自己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婆婆虽然慈和,规矩上却是古板严正,生活上又极为简朴清苦,不喜奢华,喜欢清静,嫌仆妇人多口杂,奴仆极少,连自己陪嫁过来的大丫鬟都得亲手洗衣收拾房舍,和自己想象中的官家太太的生活太不一样。

而为了孩子,含薰开始还羞涩,只由着江文恪喜欢。后来一直不开怀,少不得腆着脸求欢,次数略多了些,夫君就有些不耐,反过来劝说太频繁了反而不利于受孕,又说小日子中间才是受孕的好时间,却与母亲说的不同,她心里委屈,似乎自己变成了厚颜无耻的轻狂妇人,只是一次又一次都不成,她不禁怀疑,夫君如此懂医,会不会心里有别人,故意让她怀不上,怀疑的种子埋下,那嫉妒和委屈日日滋长,这时候偏偏那干妹子又和离了!夫君更加心神不定,常常在诊所借故不回,她心里酸楚不已,面对婆婆着急的眼光,有时候少不得塞了点银子给婆婆身旁的廖妈妈,悄悄说无子是因为夫君在房中时间太少。

果然婆婆勒令夫君不许在医馆留宿,要夜夜回家,夫君勉强回来不多久,却又嫌累,那彬彬有礼里头克制着不耐烦,床笫之间,时常匆匆完事,敷衍了事,她如何觉察不出!只是心下酸苦,百般温存,却只是越加推离了他,他呆在书房的时间更多了。夫妻之间感情居然貌合神离起来,她少不得借回娘家之机哭了几场,王夫人只是劝她忍耐,一颗心都扑在两个兄弟身上,竟没一点体谅她,又让她将含真、含璞带去住一段时间,想让她见一些名流乡宦,也好议一门亲事,原来含璞自回家后,见过了陈翊那样的贵族做派,如何还看得上乡间庸碌少年,又因她自小长得貌美,王夫人极宠她,略议了几门亲,她哭上一场不肯吃喝,王夫人又心软了,竟是蹉跎到将将十七了还未订婚,含真倒还好,已是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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