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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狱蛆-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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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提到钱,我心里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乖乖,莫非老鹞子知道我带钱来了,拿话试验我?我慢慢啜了一口茶水,嘟囔道:“哥哥们就别涮了啦,我家是一窝子穷工人,有个屁钱?不过,钱可是个好东西……可你还得带得进来啊,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就我这么个小胆气……咱不敢。”
  老鹞子瞥了我一眼,揶揄道:“老四,不是哥哥我说你,整天装什么老实孩子?告诉你,在这种鸡巴地方,你越老实别人越瞧不起你!就凭你?亏你还加过刑呢……跟我玩什么深沉?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看着身边的大脂,我接受了上次癞胡子的教训,干笑了两声说:“姚哥,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呢?哦,合着没事儿当弟弟的就不能来看看哥哥了?我这不就是过来蹭两口茶喝么。”
  大脂神情暧昧的看了看我,起身道:“对了,我得去给各个组转转了,别让他们随便串号……老四,你跟光明慢慢聊着,我出去一会儿……唉,人呐。”
  等大脂带上门,老鹞子埋怨我说:老四,不是哥哥说你,你就是一个缺脑子的主儿。
  我实在想不出我什么地方缺脑子了,反正觉得这事儿有点儿不痛快,管他呐!慢慢学吧。
  我给老鹞子点上一根烟,凑近他说:“缺脑子就先缺着吧,反正咱一时半会儿也长不成个大脑子的。姚哥,嘿嘿……我还真有点事儿想求你呢。”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没事儿你跑我屋里来干什么?我又不是美女,”老鹞子把身子往后一仰说,“说吧,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尽管提。”
  “姚哥,首先声明这不是我个人的事儿啊,”我绕弯子道,“是别人求我办的。”
  “我不管那么多,你就说什么事儿吧。”
  “姚哥,林武你认识吧?”
  “我操!就是你们组那个大体格啊,谁不认识他?他找我什么事儿?”
  我决定再绕他一下:“姚哥,林武喜欢喝酒呢。”
  一听酒,老鹞子立马直起了身子:“别他妈跟我绕啦!林武手里有酒?”
  “哈哈,你急什么呢?我可没说林武手里有酒啊。”
  “胡四我可告诉你,你再这么吞吞吐吐的我立马走人!跟我玩什么劳改油子?笑话嘛!”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好再装了,我站起来推开门往外看了看——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大脂弯着腰在拖那条长长的水泥地板。我关紧了门,悄声说:“哥哥,是这么回事儿……林武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点儿酒,可能还有一点儿下酒菜……在车间里又不敢喝,知道我跟你还有点儿交情,今天下午找到我,想让我跟你说说,晚上在值班室'拱'点儿。”
  老鹞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啪地一声在桌子上摁灭了烟:“老四,说实话我也来了不长时间,有些事情我心里也没谱……你先说说,这个林武'牙口'怎么样?”
  “没得说!”我拍着胸脯说,“别的我不知道,只听别人说林武在咱们中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听说去年他加刑的时候——没有口供!至于我,你还不知道吗?”
  “我相信你!我不问了,我只知道喝酒!这酒是怎么个来历我一概不知道!你们谁也别告诉我!”老鹞子满怀豪情地站了起来,“好了,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吆喝睡觉以后你们就来!”
  “姚哥,那大脂怎么办?”
  “都在一个屋里住着你说怎么办?一起喝!对了,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就我跟林武过来。”说完这话,我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癞胡子你这个王八蛋!
  心里想着心事,时间就过得很慢……好容易熬到了这一声——“睡觉啦!”
  林武动作很迅速,闻声忽地爬上床去,顷刻打起了呼噜。我躺在床上拿胳膊挡着眼睛,四下看了看……嘿嘿,除了几个用手撑着被子“撸管儿”的朋友还在忙着“干私活”以外,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各种声调的鼾声伴着吱吱呀呀撸管者晃动床的声音此起彼伏。傻逼们睡吧,老子要过年喽!又过了几分钟,我偷眼瞧了瞧林武,突然被两道电焊一样的光芒刺了一下!好嘛,林武哥哥双目如炬,正在朝我抛着飞眼儿呐。不等了……我慢慢腾腾地坐起来,装做要上厕所的样子,揪着裤头蹭下床来。老辛正好翻了个身,迷瞪着眼睛说:“上茅房啊?找件衣服披上……别着凉啊。”
  我边披衣服边说:“谢谢老辛哥啊,又闹肚子了……唉,这一蹲又不知道要蹲多长时间呢……我这不争气的肚子哟。”
  来到厕所刚要蹲下“演当演当”,癞胡子进来了,凑近我哑着嗓子说:“兄弟,弄好了吗?”
  操!他比我还急……我回答:“弄好了。你晚点儿过去,等我和林武去了你再去。”
  “那行,下酒菜在我那儿呢,一会我捎过去。”癞胡子装模做样地撒了一泡尿,临走时放了一个很有力度的响屁。
  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林武腋下夹着一床被子,正向值班室走去。呵呵,这小子可真会装啊……我估计“货”都在被子里呢。我警觉地往后看了看——连个苍蝇都没有!哈哈,都死过去啦!我连忙转过头来,嚯!林武早已不见了踪影。
  还没等走到门口呢,值班室的门哗地打开了,大脂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屋里,灯光昏暗。林武正在忙着摊开被子,老鹞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在一边看着。
  不一会儿,林武手上就多了两把明晃晃的酒瓶子……老鹞子夺过一把,上口就咬瓶盖。
  林武朝我晃了晃手上的瓶子,压低嗓子说:“喝过洋河吗?八大名酒之一!谁说咱劳改犯不是人啦?好酒照喝不误!”
  “林子,吹吧你!”大脂抢过酒来,掂在手里来回端相着,“我怎么记得洋河不是八大名酒呢?林子,你说呢?”
  “懂个蛋子!洋河不是八大名酒割了我脑袋去!”林武上火了,“你他妈喝没喝过酒?滚一边去,再叨叨不给你喝!”
  “别别……”大脂连忙来拧瓶盖。
  管你是不是八大名酒呢,总比看守所的酒精棉球好喝吧?我刚要赞扬林武两句,老鹞子举着一瓶红酒过来了:呵呵,老四你酒量大,这瓶红的归你了!白的你就免喝吧。凭什么?这话令我很是不爽,红酒那还叫酒啊,给我四瓶还差不多!林武看我不高兴了,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四是个大功臣——白的,红的给大脂和癞胡子喝!话音未落,门开了,癞胡子脏兮兮的脑袋伸了进来:“哥们儿,来晚了来晚了。”
  老鹞子猛地跳过去:“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林武一把将癞胡子拽了进来,随手插上了插销,转身对老鹞子说:“光明,跟你说实话吧,这就是用癞胡子的钱买的,我还忘了告诉你……胡子,你他妈的就不会敲敲门再进来啊?这算什么事儿嘛!”
  老鹞子的脸可谓瞬息万变,红了一阵又黄了一阵,最后变成了铁青色:癞胡子,我可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没喝你的酒。癞胡子一时好象还没有适用过来,讪讪的放下手里提溜着的两把暖瓶:“光明,喝谁的都是喝,无所谓……呶,这是散啤酒。”
  冷了一会场,林武笑着对老鹞子说:“光明,别想多了,癞胡子人不错呢。来,坐下,哥几个开始'造'逼养的!”
  大脂在一旁打个哈哈:“就是就是,伙计们能凑在一块儿热闹热闹那是缘分……光明,你哪能喝酒呢?咱们谁都没喝!你说是不是,老四?”
  “对!傻*逼才喝酒呢,”我也上来打个圆场,“在这个鬼地方,喝酒的那是膘子。”转身问癞胡子,“下酒菜呢?”
  “什么下酒菜?茶肴!”老鹞子换了一付笑脸,当胸推了我一把,“说你缺脑子你就是缺脑子,下酒菜那不是用来喝酒的吗?谁他妈喝酒了?膘子才喝酒呢……胡子,上茶肴。”
  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癞胡子腰上还绑着个黄书包呢。癞胡子耷拉着脸解开了书包……操!除了几根红塑料皮包裹着的小肠以外,全是糊弄妇女儿童的玩意!花生米,五香豆,牛肉干,核桃仁……竟然还有一包瓜子!林武把这些东西哗地倒在桌子上,摊了摊手说:“好了,弟兄们,咱就这么大本事啦……一百块钱也就能买这么多东西了……不过老四……不不!癞胡子,你也得让人家'老就'(劳改就业的)割点把子不是?不让人家'割',人家下次不伺候了怎么办?老四,倒酒!”
  这酒喝得飞快!估计最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白一红外加两暖瓶散啤酒就没了。
  出门的时候,老鹞子已经上床咂摸滋味去了。
  大脂醉意阑珊地抱着我的肩膀叮嘱我:“好兄弟,回去千万马上睡觉……别的不打听!”
  癞胡子哼哼着小调接口道:“老脂,好酒哇好酒!我还没喝恣呐……朗个离格朗个离格朗,临刑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老脂设宴和我交朋友,千杯万盏……呃,觉觉喽。”
  在门口跟大脂磨蹭了一会,回到监舍的时候,林武蒙着脑袋鼾声如雷……这次他是真睡着了。
  老辛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娘,好吧……明天我就去……”
  去哪儿?去你丈母娘家喝酒!带着醉笑,我美孜孜地爬上床去。
  第二天出工,我的脑袋还在晕晕忽忽的,看来长时间不沾酒还真的不大适用呢……回味着美酒的滋味,心里难免就有些忐忑,生怕哪个地方出了漏洞被人“戳”了……万一这事儿“炸”了,我该怎么办?不承认?参与的人那么多,你装什么大头!承认?严管的伺候!想着想着心里就慌的厉害,干起活来就格外的卖力。李勇见我一天忙忙碌碌的也不说话,还以为我真想好好学手艺呢,不时在旁边指点两下。
  安稳地过了几天,喝酒的事儿我已经慢慢忘记了……心中难免沾沾自喜起来,再大的事情只要玩正了“口子”就没事!咱这帮兄弟牙口紧着呐……呵,看来有钱就是好啊。
  星期天的早晨,我一觉醒来已经是将近开中午饭的时候了。监舍里热闹的很,有三五个人一堆喝茶的,有独自倚着墙角弹吉他的,还有围做一处打扑克的……我穿上衣服正要去厕所洗把脸,对面瘦猴招呼上了:“老四,过来打两把扑克?”
  我冲他撇了撇嘴:“打个鸡巴打?你不知道我去你那边算是串号?扣分算谁的?”
  “我操!你真膘,”瘦猴拎着一个装着扑克的塑料袋,一屁股坐在了靠我这边的一张床上,“说你膘你还别不服气,我坐我们组这边你坐你们组那边,这怎么能算串号?”
  我想了想,感觉他说的挺有道理……是啊,两人都没离开各自的组算什么串号?我索性把脸盆放下,脸也不洗了,一屁股坐在了李勇的床上:“好吧,那四哥就陪你来两把。”
  瘦猴顺手拖过一块垫被子用的木粉板,把扑克倒在上面说:“老四,咱怎么个输赢法?”
  我估计他也没什么好东西让我赢,随口说道:“随你便,怎么来劲咱怎么玩儿。”
  “兄弟,赢鸡巴毛的!”侯发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谁输了拔两根鸡巴毛贴嘴唇上!”
  “勃起,你就知道玩儿这些下三路的勾当,”老范也凑了过来,蔫不拉几地扫了侯发章一眼,揶揄道,“要不人家都叫你'侯勃起'呢,干什么你都要联系上裤裆里的那玩意儿。”
  侯发章摸着脑袋笑了:“嘿嘿,老范嫉妒了不是?勃起有什么不好?俺爹给俺起的名字好啊——侯发章,发胀不就是勃起了吗?证明咱有的是力气……老范真是少见多怪。”
  “这位哥哥,我鸡巴上没有多少毛儿,我输了你替我赞助两根?”瘦猴很不满意地冲侯发章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他妈什么玩意儿?”侯发章恼了,一拍床帮说,“我还告诉你小鸡巴孩,老子打劳改的时候你还在街上和尿泥玩儿呢!跟我耍嘴皮子?你还嫩了点儿!”
  “好了好了,”我劝阻道,“别为这么点事儿伤了和气……师哥,你说这到底算不算串号?”
  “这算串什么号?你又没上他们组去!”侯发章余怒未消,红着脸骂道,“小鸡巴孩,拔你鸡巴毛那是瞧得起你!再他妈叨叨,爷爷我跺你的蛋子!他妈的什么玩意儿你。”
  瘦猴低下头来不再理他,一边分着牌一边嘟囔道:“跺就跺呗,俺怕你还不成吗?咱就是一个和尿泥的,咱谁都惹不起……老四,快说怎么个输赢法?”
  “听你的。”
  “赢烟的咱!谁输了给一根烟,还得叫声师傅——点上!”
  “你输了怎么办?你有烟吗?”
  瘦猴慢吞吞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旱烟:“我要是输了,给你卷三个喇叭……”
  “操,留着你自己卷着玩儿吧,”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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